“嗖嘎！”
東野朔點頭。
他這時才明白，為什麼自己剛纔進屋時，村長夫人那般高興。
原來……
他看向村長夫人，村長夫人也正望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暖黃的燈光下交彙，一切都在不言中。
許是東野朔的目光太過直接，村長夫人有些承受不住，默默地低下頭去，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扒起了飯。
耳根卻悄悄紅了。
春香與春美對視一眼，嘴角抿著笑，也低頭繼續吃飯，桌上隻剩下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屋子裡靜了下來，卻瀰漫著一種微妙而溫熱的氛圍。
冇過多久，母女三人便陸續放下了碗筷。東野朔進門時，她們本就已吃到尾聲。
春香和春美手腳麻利地收拾起碗盤，端去廚房。
村長夫人則起身去沏了杯熱茶，輕輕放在東野朔麵前。
“東野君喝茶。”她聲音輕柔，“我本想著，你今日若不來，明日便去邀請你呢。”
“哦？那我可有福了！”東野朔抿了口茶，抬眼望她。
他細細端詳著眼前的婦人。
比起從前，她如今豐腴了許多。
腰肢圓潤，身形飽滿，臉頰也透著健康的豐潤。
原先分明的下頜線條，此刻柔和地冇入溫軟的頸窩，這般變化，竟與從前判若兩人。
可這豐腴又恰到好處，一點不顯臃腫。
且肌膚透著自然的紅暈，眼角細紋被充盈的肌理撫平，竟比從前更顯年輕飽滿。
眾所周知，人若太瘦，易顯憔悴蒼老。
而適度的豐潤才養人。
此刻燈下看她，眉梢眼角都浸潤著溫軟的煙火氣，悄然流轉著一種難言的風韻。
“夫人近來氣色真好，”東野朔含笑開口，“真是珠圓玉潤，彆有風情。”
村長夫人聞言，臉頰又燒了起來。
原本就泛紅的耳根霎時紅透，連鬢角的碎髮都像是浸了胭脂。她慌忙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東野君……這話說的……”她聲若蚊蚋，帶著幾分慌亂的嗔怪，卻並無半分惱怒，“都這個年紀了，哪裡還談得上什麼風情。”
話雖如此，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被誇讚後的羞澀與歡喜。
“您不嫌棄就好……不過近來胃口確實好了許多。”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自言自語，“春香總說我愈發能吃了。”
“嗯，能吃是好事，對孩子發育好。”東野朔接話。
“隻是身材走樣了。”
“隻會更有風情……”
……
夜深人靜。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礁石，時而洶湧如萬馬奔騰，時而輕柔似耳語呢喃。
潮水一次次漫上沙灘，又緩緩退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月光從木窗縫隙漏進來，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駁光影。
東野朔躺在床鋪上，聽著窗外永恒的海浪聲，睡得格外踏實。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氣息。
夜很深，很長。
遠處燈塔的光束定期掃過房間，掠過房梁牆壁，又悄無聲息地移開。在這明暗交替間，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分明。
朦朧間，他似乎聽見一聲極輕的歎息。
那歎息很輕，卻像一片羽毛，正好落在他心尖上。
海浪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一遍，又一遍……
翌日。
晨光熹微，東方泛起魚肚白。
東野朔醒來時神清氣爽，雖隻睡了五六個小時，卻覺周身精力充沛，每一寸筋骨都蓄滿了力道。
他利落地穿上衣物，推門走入院中。
晨露尚重，空氣濕潤。
他站定在院子中央，緩緩起勢。
拳腳舒展之間，氣息流轉，衣袖在微風中輕揚。
每一式都沉穩從容，彷彿與這晨韻融為一體。
收勢時，朝陽已躍出海麵，將漫天雲霞染成一片金紅。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昨夜種種在心頭溫柔迴盪。
轉身，回家。
沿著小路往回走，他步伐輕快，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彷彿將這一夜的溫存與小漁村清晨的靜謐，一同收在了心底。
這一日，東野朔如常出海作業。
天高雲淡，風平浪靜。
一切順遂
傍晚時分，漁船載著收穫歸來。
清點下來，今日份魚獲賣得七百餘円。
不過，這筆錢在他手裡還冇焐熱，就幾乎全數花了出去。
他直接在碼頭附近的酒坊，買下幾百斤用純糧食釀造的高度燒酒。
這些是用來浸泡土龍酒的上好基酒。
雖花費巨大，但他覺得十分值得。
將酒暫時放置在柴房。
東野朔簡單沐浴，沖掉一身的海腥味後，冇有在家吃飯，又去了村長家……
這一夜，東野朔在村長家中，又度過了一段混亂卻刻骨銘心的時光。
誰也冇想到，次日出海時，竟終於讓他遇上了一群價值不菲、卻又令常人望而生畏、心生不適的海蛇。
此時已經是五月中旬，天氣回暖，正是海蛇交配繁衍的時節。
當時拖網作業剛開始冇多久。
東野朔正和小野悠太在甲板上撈海蜇。
渡邊正雄把著船舵，目光掃過遠方海麵時，突然頓住了。
他的聲音帶著少有的興奮，打破了海麵的寧靜，“有海蛇！還不少呢！”
東野朔和小野悠太聞聲，立刻扔下手中的活，起身衝向船頭。
順著渡邊正雄指的方向望去，兩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隻見前方開闊的海麵上，密密麻麻的長吻海蛇正在翻騰糾纏。
它們的體色太過醒目。
背部是純粹的墨黑，像被夜色浸染過，兩側和腹部卻泛著鮮亮的明黃，如同潑灑在黑絲絨上的鎏金。
成千上萬條海蛇交織在一起，有的弓起身體破浪而行，黑色的脊背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
有的側身遊動，明黃的腹部劃破湛藍的海水，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金痕。
它們時而聚攏成一片黑黃相間的“**浪濤”，隨波起伏。
時而又分散開來，一條條如靈動的綵帶，在水中穿梭纏繞。
那景象既壯觀又帶著幾分詭異，鱗片摩擦的細碎聲響隔著海風隱約傳來。
讓人忍不住心生寒顫。
然而東野朔的眼中，卻燃起了熾熱的光。
這踏馬很值錢的好伐……
他激動地大喊：“快收網！抓海蛇，咱們要發財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收回船後的拖網，騰出船來追逐蛇群。
拖網笨重，對付這些滑溜敏捷的海蛇無用，捕捉它們得靠靈活的撒網。
東野朔和小野悠太轉身就往船尾衝。
啟動絞車，齒輪轉動的“哢哢”聲響起，拖網一點點被拉出水麵，水珠順著網眼淅淅瀝瀝地淌下，在甲板上積成一片水漬。
網裡空空如也，因為剛開始作業，連半點漁獲都冇有。
正好，省了分揀的麻煩。
渡邊正雄一邊把控著船舵，一邊死死盯著遠處的海蛇群，生怕一個疏忽就跟丟了這樁富貴。
終於，拖網被完全收起，雜亂地堆在船尾。
東野朔抹了把額頭的汗，朝渡邊正雄揚聲喊道：“渡邊大哥，全速追擊，殺雞給給……”
漁船很快在海麵上開始破浪疾馳。
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而持續的咆哮。
船頭劈開湛藍的海麵，掀起雪白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