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龍性溫,入腎,最是補益精氣。
雖說泡酒最能激發其滋補功效,但簡單燉煮一番,也足以讓人領略這海中珍饈的滋養之力。
晚飯時,一大盆鮮美的土龍湯端上桌,一家人圍坐分食。
這食材補而不燥,溫而不膩,即便是孕期婦人也可以安心食用……
小野桃奈滿足地輕歎了口氣。
熱湯讓她的雙頰泛起健康的紅暈:“全身都暖起來了呢。”
她輕撫微隆的小腹,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小傢夥似乎也很喜歡這個味道哩。”
一旁的愛醬和葵醬兩個丫頭,捧著碗吃得不亦樂乎,小臉漲得通紅,嘴角還沾著湯汁,滿是純粹的滿足。
東野朔更是體感強烈,一股暖流自腹部緩緩升起,轉瞬便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放下湯碗,不自覺地鬆了鬆衣領,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條三斤重的土龍,他足足吃了大半,其效力果然名不虛傳。
隻覺得周身筋骨舒展,一股渾厚氣力在體內悄然流轉。
他望向身旁臉頰紅撲撲的小野桃奈母女,燈光下,這一幕滿是煙火氣的溫馨,在心底漾開暖暖的漣漪。
可惜,愛醬和葵醬還小了些,尚不堪大用。
雖說愛醬差不多勉強能頂事了,不過,還是再等等為好。
飯後,東野朔幫忙將剩餘的土龍宰殺,留給小野桃奈母女收拾,自己則推門而出。
一來是為消食散步,二來,也在心中盤算今晚的去處。
土龍如此大補,夜裡難免精神旺盛,總得尋個消遣纔好。
走在村子的小路上,月光如華,濤聲依舊,讓人心神寧靜。
如今春來已久,寒意徹底不見,氣溫回暖,正是叫人舒服的時節。
輕柔的海風吹在身上,帶著微鹹的濕潤,東野朔身上的燥熱,也隨之消去了不少。
他琢磨著,該去找誰呢?
養海鴨的千羽惠子定然是不行,她如今肚子月份已大,再有月餘便要生產,可不能再去折騰。
賣鰻魚飯的小林裕子也不甚方便。
她家住宿條件緊張,僅有一張小床,實在睡不開兩人。
渡邊富美子那裡還帶著個幼童,多有不便。
村子裡其餘人家,他又瞧不上眼。
隔壁村昨天剛收下的齋藤雪子,怎麼也得讓人家緩上兩天……
而去根室找橫田久美……他又懶得跑。
一番盤算下來,東野朔忽然發覺,自己竟冇什麼合適的選擇。
明明身邊女子不少,真到用時卻捉襟見肘。
真是人到用時方恨少啊。
你說奇不奇怪……
罷了,還是去村長老頭家吧。
最起碼,那邊的春香和春美,眼下月份倒還安全,還是倆人。
東野朔腳步不疾不徐,不多時,已走到村長家院外。
矮牆內透出暖黃的燈光,屋裡人影依稀可辨。
他推開虛掩的院門,故意清了清嗓子,隨即徑直走向屋門,抬手一推。
門“吱呀”一聲開了,他邁步而入。
飯桌旁坐著三人:村長夫人,以及春香、春美兩姐妹。
幾碟小菜擺在桌上,三人正吃著晚飯,不見村長的影子。
聽見動靜,三人同時抬頭。春香與春美一見是他,臉上頓時漾開笑意。
村長夫人也笑起來,而且看上去,似乎比姐妹倆還要高興幾分。
“東野桑,您來啦?吃過晚飯冇有?怎麼不早些過來?我去給您盛飯?”
春香立即放下筷子,笑著招呼,語氣熱絡,顯然對他的到來十分歡迎。
春美也站起身,主動讓出位置,示意他坐下。
東野朔連忙擺手:“已經吃過了,你們繼續吃,不用招呼我。”
他踱進屋內,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像是隨口一問:
“大叔呢?怎麼冇見到人?”
“父親去外地公乾了,這幾天都不在家。”春香答道。
她說話是眉眼彎彎,耳朵泛紅,透著幾分羞澀與高興,
“公乾?去哪裡?”東野朔有些詫異。
一旁的村長夫人這時擦了擦嘴,接過話頭解釋:“昨天町裡發來通知,召集附近幾個村的村長,一起去劄幌招攬人口。”
“每年這個季節,總有從本州過來討生活的人,會先在劄幌聚集。各地都得派人去爭、去請,把合適的人引到自己這邊落戶。這次任務來得急,他今天一早就出發了,這一去,恐怕得三五天才能回來。”
東野朔聞言便懂了。
這倒是北海道常見的事。
這裡地廣人稀,大片土地荒著無人耕種、無人居住。
人口,是這裡最珍貴的資源。
每年此時,各地爭搶人口的戲碼總會如期上演。
那些從本州遠道而來的移民,拖家帶口、揹負全部家當,在劄幌短暫停留,挑選安身立命的新家園。
於他們,前路是未知的抉擇;
於各地,多一戶人家,便多一分生機。
這是雙向的奔赴。
隻是村長老頭年事已高,還要如此奔波,實在令人不忍。
家中隻剩女眷,東野朔心想,這幾日自己得多上心照顧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