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悠太是狎妓的狂熱愛好者。
一聽這話，眼裡瞬間有了光，立刻精神起來。
他二話不說，抄起魚刀，蹲下身來，利落地分割起海蜇。
他輕鬆地將海蜇一分為二，取下厚實透亮的蜇皮，又麻利地割下圓潤飽滿的蜇頭。
至於剩下的那些帶著毒素的觸手、內臟和粘滑的黏膜，他看也不看，全部丟到了海裡。
不過片刻，海蜇已處理得乾乾淨淨。
東野朔看的嘖嘖稱奇，彆說，悠太這小子，還是有些本領的。
“老闆，又有了，右邊。”渡邊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
東野朔應聲而動。
接下來，他便不時從泛著細浪的海麵，撈起一隻隻或大或小的海蜇。
小野悠太則負責處理。
渡邊正雄負責找尋。
大家各司其職。
漁船拖網作業的船速大約五節，換算過來不過十公裡每小時。
速度很慢，對東野朔來說，撈海蜇簡直遊刃有餘，節奏不緊不慢，一點不費力。
當然，這隻是對他而言。
對旁人來說，幾十斤的海蜇從海裡撈上來，可不是件輕鬆事。
力氣不夠的話，根本撈不動。
臨近中午，拖網裡的魚獲滿了，開始起網。
此時，甲板上的海蜇也已堆起一小堆，數下來有三十多隻。
按市價，能賣個十幾円。
不算多，算是個辛苦錢。
接下來個把小時，三人將拖網中的魚獲處理完畢。
然後休息一會兒，拿出各自帶的飯糰和鹹魚醃菜，就著涼水，吃起了午飯。
下午的勞作與上午並無二致。
傍晚，漁船回港，出售魚獲。
今日份收穫總計七百餘円，雖不豐厚，但東野朔十分滿足。
接下來的幾天也都大差不差，每日收穫基本在五百円到一千円之間浮動。
冇有遇到魚群，也就談不上什麼驚喜。
這也讓東野朔更清楚地意識到，首航那天的“沙丁魚風暴”是何等幸運。
倒是海麵上的海蜇日漸增多，僅靠撈海蜇，每日也能多掙幾十円。
就是辛苦了一些……
這一日，天氣不太好，下午剛過半，天色便沉沉地壓了下來，海麵也從清亮轉為灰濛濛的一片。
風也起來了，帶著一股濕重的涼意。
東野朔抬頭望瞭望天，雲層低垂，遠處海天相接處已是一片混沌。
顯然，這是要下雨節奏。
他和渡邊正雄簡單商議過後，決定趕緊收網回港，免得風浪一起，徒增風險。
海上天氣說變就變，誰也不敢怠慢。
收網、理網、沖洗甲板，一切依舊有條不紊，隻是比往日更快了幾分。
小野悠太一邊利落的乾活，一邊低聲咕噥：
“這天陰得真快，早上出門還大晴天呢。”
漁船調頭，朝著港灣的方向，破開灰撲撲的海麵，穩穩駛去。
船行至半，雨果然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細密的雨點打在東野朔的肩頭和船舷上，發出輕柔的沙沙聲。
海麵被雨絲激起無數細小的漣漪，遠處的景物漸漸模糊在雨幕之中。
東野朔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正要轉身進駕駛室避雨，眼角餘光卻瞥見船側不遠處的海麵下似乎有異動。
他停下腳步，凝神細看。
灰濛濛的海水之下，竟有一大片銀光正在緩緩遊動。
原來是一個規模不小的馬鮫魚群。
魚身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密密麻麻，至少有幾萬尾，如一道流動的銀瀑，在水麵之下悄然遷徙。
東野朔心頭一熱，立刻側身擠進擁擠的駕駛室，抬手指向那片海域，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渡邊大哥，你看那邊！有魚群，是馬鮫魚！我們捕不捕？”
渡邊正雄聞聲轉過頭，順著東野朔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他雙手穩著舵，沉吟了片刻。
此時，外麵的雨勢正在變大，原本淅淅瀝瀝的雨點連成了線，打在擋風玻璃上。
海麵上的風也起來了，推著波浪，讓船身開始出現搖晃。
他快速權衡著：回程的路已走大半，距離港口不算很遠，風險可控。
風雨中作業儘管不易。然而，好不容易遇到魚群，怎能就這樣錯過？
“捕！”渡邊雄做了決定，聲音沉穩有力，“準備去下網咖。”
東野朔更不想錯過。
見經驗豐富的渡邊正雄點了頭，他立刻招呼小野悠太，準備一同去甲板部署拖網。
當然，在這之前，兩人先找出了雨衣穿上，不然，分分鐘就會成為落湯雞。
雨衣船上有備著，這是漁船作業的標配。
兩人麻利的套上雨衣，繫緊帽繩，便投入了風雨之中。
甲板在風浪中劇烈搖晃，細密的雨水打在臉上，叫人睜不開眼。
東野朔和小野悠太隻能半眯著眼睛，弓著身子，緊抓欄杆穩住身形。
兩人咬緊牙關，頂著風雨將沉重的拖網展開、理順，又將浮球和沉子一一檢查妥當。
冰冷的雨水順著雨衣領口滲進來，渾身濕黏，可顧不上抱怨。
漁船在渡邊正雄的操控下開足馬力，破浪疾馳，船頭劈開灰濁的海麵，全力追逐馬鮫魚群。
不久後，透過翻湧的浪濤，那道銀色的魚群已近在眼前。
成千上萬的馬鮫鱗光閃爍，密集得幾乎遮蔽了海水，彷彿伸手就能觸到它們滑溜的脊背。
“下網！”
渡邊雄渾的吼聲從駕駛室傳來，穿透風雨。
東野朔與小野悠太對視一眼，同時發力，將沉重的網具奮力推入水中。
拖網入水後，巨大的網口在海中豁然張開，像一頭深海巨獸，朝著馬鮫魚群吞噬而去。
網口邊緣的浮球在浪尖上跳躍，沉子則拖著網身迅速下潛，構成一張死亡之網。
漁船在渡邊雄的操控下，保持著與魚群平行的航向，確保拖網能夠最大限度地覆蓋魚群。
風雨愈發猛烈。
東野朔和小野悠太在完成下網任務後，暫時跑回駕駛室避雨。
這裡麵空間不大，平日容納兩人已顯侷促，此刻擠進三個人，連轉身都困難。
不過也隻能硬擠了，外麵太遭罪。
東野朔目力過人，協助渡邊正雄追擊魚群。
漁船緊追不捨，這場角逐持續了良久。
終於，馬鮫魚群全部被吃下。
漁船在不平靜的海麵上緩緩停穩，渡邊雄下令拋錨停船。
隨後三人協力處理魚獲。
東野朔和小野悠太率先奔向船尾，濕滑的甲板讓人搖搖晃晃。
渡邊雄操控著起網機，鋼纜絞動，沉重的漁網漸漸浮出水麵。網中銀光翻湧，那是數以萬計的馬鮫魚在拚命掙紮。
巨大的漁網懸在半空，雨水混著海水傾瀉而下。
三人合力拉扯纜繩，調整網兜位置，試圖將漁獲傾倒在甲板中央。
風雨中呼喊聲時斷時續，每個人都渾身濕透，卻配合默契。
終於，整網馬鮫魚“嘩啦”一聲傾瀉在甲板上，銀亮的魚身鋪滿了大半個甲板，估計有六七千斤重。
三人立即開始整理入艙，魚鱗沾滿了他們的手臂，海腥味混雜著雨水的鹹澀，在空氣中瀰漫。
待所有魚獲入艙，漁船起錨，掉頭繼續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