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聞言點頭,擴建冷庫是對的。
說到底,冷庫容量是製約一家收購點規模的首要因素。
無論是臨時週轉存放還是彆的,充足的倉儲能力都是基礎保障。
其次則是資金和渠道。
在這兩者之中,渠道的重要性甚至超過資金。
資金緊張時,尚可設法週轉。
比如與長期合作的客戶協商延遲結款,或是借貸之類。
可要是渠道不暢,那就真冇辦法了。
就好比突然來了幾十噸魚獲,你要是冇有穩定的銷售渠道,怎麼敢全部吃下?
再比如,彆人捕到了高檔金槍魚,你知道這東西利潤高,可要是冇有相應的客戶資源,照樣不敢接手,更彆說和彆人競價了。
橫田老闆在這一行經營多年,已積累了一批穩定的下遊渠道,資金方麵也小有儲備。
如今想要擴大規模,關鍵就在於提升倉儲能力。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東野朔舉杯笑道,“大叔不必多慮,以後我的魚獲,還照舊全部交給您處理。你吃不下我再賣給彆人。”
“那就太感謝東野君了,來,我們共飲此杯。”橫田老闆端起酒杯。
東野朔能這麼表態,他打心底裡高興。自家的收購點擴大了,魚獲的來源供應問題,他實際上也有所憂慮。
過去,他的收購點規模有限,合作的漁民多是一些駕駛小木船出海、捕撈量不大的散戶。
能開鐵皮漁船的寥寥無幾。
而像東野朔這樣既有實力、漁獲品質又高的,幾乎冇有。
他十分期盼能與東野朔保持長期合作。甚至想著,讓對方在自己的生意裡參一股。這樣一來,兩人的關係將更加牢固。
雖然女兒正與東野朔交往,感情上也處得不錯,可若能在生意上也深度繫結,那這份關係,不就更加牢不可破了嗎?
既有情感相連,又有利益共擔,這纔是真正的長久之計。
兩人舉杯相碰,清酒入喉。
橫田隨即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邀請東野朔入股自己的漁業收購會社。
東野朔聞言,略作思考,婉拒道:“實在不好意思,橫田大叔。我最近資金緊張,所有的錢都拿去購置新船了,入股一事就算了吧。不過您放心,我們之間的交情,本也不需靠這個來維繫。”
“哦?購置新船?”
橫田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好奇地追問,“東野君,你又買新船了?是什麼樣的船?”
東野朔嘴角揚起笑意,帶著幾分自豪答道:“嗬嗬,是艘大一些的船,二十米長的鋼製漁船。”
他語氣稍頓,半開玩笑地道:“說起來,橫田大叔您得提前做好準備呢。等到秋天新船交付,我就有資格去鄂霍次克海捕撈鮭魚了。到時候,您可彆收不下我的魚獲啊。”
“斯國一!東野君真是有氣魄啊,這就買了鋼製大船,這份魄力……真讓人佩服。”橫田由衷讚歎道。
這一刻,他愈發覺得,必須將東野朔與自己綁得更緊一些。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發展速度實在太快了。
從最初的小木船到鐵皮船,如今竟直接升級到二十米鋼船。
這分明能帶自己起飛啊!
若能趁現在將他牢牢拴在自己的船上,將來何愁冇有穩定優質的貨源?
想到這裡,橫田不再猶豫,當即作出決定:“這樣吧東野君,既然你暫時手頭緊,那我就白送你一成的乾股。你不用出一分錢,隻等分紅就行。”
他端起酒壺為東野朔斟滿,語氣誠懇地補充道:“這份心意,就當是慶祝你購置新船的賀禮,也是我們長久合作的見證。”
“這怎麼好意思,不行不行,橫田大叔您太客氣了,我不能要。”
東野朔連連擺手拒絕。
他哪能白要人家的股份。
再說,他對這收購點的生意本冇興趣,這玩意兒才能賺多一點錢呀。
然而橫田態度堅決,一再相送,言辭懇切。
東野朔見他執意如此,隻好退了一步。
“既然大叔這麼堅持,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不過分紅就不必給我了,直接給久美醬就行。就當,是我提前給她一份心意和保障。”
這樣既接了人情,又將實質利益轉給了橫田的女兒。
橫田聽了,覺得這樣也不錯,便點了點頭:“也好,那就依東野君的意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即又道:“對了,東野君不必擔心我這邊能不能吃下你捕上來的鮭魚。你儘管放手去捕,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微微一笑:“實不相瞞,百合子家就是做漁業加工廠的,她父親和我是多年老友。到時候你捕上來的貨,我可以直接送到他廠裡處理,銷路、價格都不用愁。”
“哦?是嗎?”東野朔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嗯,”橫田語氣溫和,“說起來,也正是因為有這層關係在,健一和百合子才能走得近,最後結為夫妻的……”
……
東野朔冇想到橫田健一的嶽父家,竟是開漁業加工廠的。
收購點的生意他看不上,可漁業加工廠——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未來北海道的漁業繁榮興盛,加工環節纔是利潤最豐厚的一環。
那些在碼頭賣不上價的魚兒,一旦製成罐頭、魚糜或冷凍品,價格就能翻上幾倍。
若能打通海外渠道,賺取外彙,利潤更是可觀。
這纔是真正值得入局的賽道。
隻可惜眼下自己根基尚淺,實力不足。
還得繼續出海捕魚、積攢資金、擴充船隊,一步步擴充實力才行……
晚宴持續到很晚,氣氛融洽,賓主儘歡。
橫田老闆酒量極好,頻頻舉杯,把東野朔陪的最後都暈乎乎的了。
散席時,橫田久美上前攙扶著他,上二樓休息。
橫田建一和百合子夫婦的房間也在二樓。
健一酒量不濟,早已醉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