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又在碼頭購置完漁具,補充完油料物資,東野朔三人便駕船出海,開啟這艘漁船的首次海上作業。
幾番事務耽擱下來,時間已臨近中午。
日頭高懸,陽光正好,將海水映照得一片澄澈。
漁船開足馬力,朝著外海方向駛去。
空載狀態下,這艘漁船的船速輕鬆提到近三十節,換算過來便是時速五六十公裡,比起原來那艘靠人力劃槳的小木船,真可謂風馳電掣,不可同日而語。
船首劈開波浪,海風獵獵,吹得東野朔衣衫作響。
他和小野悠太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任憑強勁的海風洗刷著心中的興奮之情。
待新鮮勁稍過,東野朔便轉身走進了駕駛室。
渡邊正雄正穩穩地把著舵。
東野朔湊上前,開始跟他學習駕駛漁船的技巧。
這玩意兒看著不難,實際也很簡單。
大海廣闊無垠,隨便開就行。
隻要記住兩個基本原則:彆觸礁,彆迷路……
東野朔上手很快。
他本就腦筋靈活,學東西一點就通,再加上駕駛漁船本身也不是什麼複雜活兒。
有手就能乾。
真正欠缺的,無非是海上航行的經驗和對船隻的熟悉感,這都需要時間慢慢積累。
漁船開出約莫一二十海裡,渡邊正雄看了看海麵,點頭道:“老闆,這一帶可以下網了,先把船速降下來。”
東野朔依言減速,渡邊招呼小野悠太一起走向船尾,準備投放拖網。
所謂拖網,是由漁網編織成的巨型“口袋”,袋口兩側裝有浮子和沉子,使網口在海中保持張開。
袋身向後逐漸收窄,末端是封閉的網囊。
漁船牽引著這個巨大的網袋在中上層或底層海水中行進,魚蝦一旦被兜入網中,便難以逃脫,最終會積聚在末端的網囊裡。
渡邊和小野悠太合力將堆疊整齊的網具推入海中,隻見網口處的浮球迅速漂起,沉子則帶著網身向下沉降。
隨著漁船緩緩前行,那張網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悄然探入蔚藍的海水之中,開始它的捕撈。
拖網入水後,漁船隻需保持勻速航行,靜待收網即可。
暫時冇什麼需要操心的,東野朔便將駕駛位讓給了躍躍欲試的小野悠太。
自己則走到外麵,靠在駕駛室背風處,和渡邊正雄一起點了根菸。
海風被船艙擋住,這一角顯得格外平靜。
東野朔望著遠處海麵問道:“渡邊大哥,這網大概要拖多久才能收?”
渡邊正雄吐出一口煙,答道:“正常情況下,兩三個小時差不多。不過具體還得看海裡的情況。要是運氣好碰上魚群,網很快就滿了,那就得趕緊起網。”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爆網的話,拖久了魚容易憋死,品質會下降。當然,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吆西。”東野朔點點頭,目光投向船尾那根牽引漁網的鋼纜。
海麵之下,拖網正如一張悄然張開的大口,隨著漁船的行進,將沿途的魚蝦儘數吞冇。
這種等待,總讓人心懷期待。
大海永遠藏著未知的驚喜,但也可能隻是一場空歡喜。
“咱們這船雖然不大,但質量好,馬力足,拖網效率挺不錯。”渡邊正雄彈了彈菸灰,任風吹散,“以前我也跟過更大的船,但馬力跟不上,拖起網來特彆吃力……”
正說著,駕駛室裡的小野悠太興奮地探出頭喊道:“姐夫,渡邊大哥,你們快看!前麵水下魚好多啊!”
東野朔眯眼朝前方望去。
果然,不遠處的海麵下,能清晰地看到一群群遊動的魚影,數量雖不算密集,卻也是個好兆頭。
至少說明這片海域資源不錯。
他們的拖網布在中上層,海麵附近的魚群,也有機會被一併捕獲。
東野朔心中微動,轉頭看向身旁的渡邊正雄:“渡邊大哥,既然這裡魚多,那咱們就在附近作業可以嗎?來回兜圈子?”
渡邊正雄點頭,“可以!圈子兜大一些……”
……
東野朔會意,朝駕駛室比了個平穩前進的手勢。
小野悠太點頭表示明白。
漁船開始緩緩在這片水域繞起大圈。
此時,漁船已駛離海岸二三十海裡,海岸線早已消失在視野儘頭。
放眼望去,四周隻剩一片無垠的蔚藍。
海水深度也超過了百米。
這對曾經僅靠一葉木槳在近海捕魚的東野朔來說,這裡已是遙不可及的深海。
他劃著小船從未到過如此遠的地方。
可對腳下這艘動力漁船而言,這裡不過是出航一小時左右的“家門口”。
仍近得很,遠未到達真正意義上的遠洋深海。
可見遠近深淺,終究是腳下的船說了算……
漁船保持著低速,在海麵劃出一道道悠長的弧。
螺旋槳攪起雪白的尾浪,在深藍海麵上留下轉瞬即逝的痕跡。
渡邊正雄不時走到船尾,俯身細察拖網的鋼纜。
藉由鋼纜的緊繃程度,判斷水下網中的收穫。
他並不藏私,邊看邊向東野朔傳授:“你瞧,眼下這動靜,說明網裡已經進了不少魚,但還冇滿。咱們還能再拖一陣子。”
東野朔凝神看去,卻看不出所以然。
這其中的門道,終究不是一眼就能看懂的,要靠長年累月的經驗才能摸透。
非一日之功……
經過近三個小時的拖網作業,漁船開始減速,準備收網。
東野朔啟動了捲揚機。
伴隨著一陣沉悶而有力的嘎吱聲,轉軸緩緩轉動,拖網的鋼纜逐漸繃緊,隨後一圈接一圈,沉重而有序地纏繞上滾軸。
鋼纜擦過船舷的導輪,發出咯噔、咯噔的節奏聲響,纜繩不住顫抖,濺起細密的水花,透出水下沉甸甸的收穫。
隨著鋼纜不斷收回,深藍色的海麵下,一個龐大而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
當拖網接近水麵,整個網袋如同飽脹的巨囊浮現在船尾後方,海水被攪得翻騰不息,湧起大片渾濁的泡沫。
網中銀光亂濺,劈啪聲不絕於耳。
那是無數魚群在做最後的掙紮。
沉重的負荷將網具撐得緊繃,彷彿下一刻就要撕裂。
渡邊正雄接手,進行最後的起吊。
終於,巨大的拖網緩緩脫離水麵,懸在半空。
海水從網眼間傾瀉而下,如一道急流,在陽光下劃出彩虹。
網袋被操縱吊臂移至甲板正上方。
渡邊正雄熟練地拉動一根控製索,網底應聲鬆開。
“嘩啦——!”
頃刻間,一座“魚山”轟然傾瀉在了甲板上。
成千上萬條海魚堆積在一起,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它們有力的尾巴劈裡啪啦地拍打著甲板,發出密集而濕漉漉的聲響,整個船尾都瀰漫開一股濃鬱腥鹹氣息……
這些魚兒總重約莫兩三千斤,種類極為繁雜。
有許多不值錢的雜魚,也有不少價值不的硬貨,如海鱸,鱈魚之類,甚至還有幾條海蛇。
這一網的總價值,應當超過了三百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