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這個不成熟的表現,他甚至還因此還咬到了爸爸……
而且還要爸爸像哄一個幼兒一樣,那麼溫柔地哄他鬆開嘴。
烏菟恨不得自己在車上找條縫鑽進去算了。
「對不起……爸爸,你的手還疼嗎?」
溫斯頓一看小傢夥紅到耳根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害羞了。
他道:「怎麼會呢,你那幼犬一樣的牙,連皮都冇咬破,過兩天就消失了。」
烏菟現在一聽到溫斯頓嘴裡吐出「puppy」這個單詞就害怕,立刻無奈道:
「爸爸……!我不是小狗!」
他三兩下躥到理查那邊,把理查擠到中間的座位坐著,然後又縮成小小一團,看樣子像是生悶氣去了。
理檢視溫斯頓一眼:
「你逗過頭了。小傢夥這個年紀也有羞恥心了。快點道歉,不然他又不理你了。」
烏菟:「不會的!我纔不是小氣鬼!」
但是這話說完,小傢夥就特別明顯地鼓起了腮幫子,那軟乎乎的炸毛樣,也確實不叫生氣,叫撒嬌。
必須讓爸爸哄哄才能好。
溫斯頓第一次見小傢夥這副樣子,還十分新奇。
明明小傢夥永遠都是一副泥人樣,受委屈了,受痛了,都不會吭聲,但是現在在溫斯頓麵前,他卻變得嬌氣了起來。
隻是一件小事,對於小傢夥來說好像都變得難以忍耐了。
到底是為什麼?
小傢夥不明白。
可還冇等他把這件事搞懂,就發現他們路過了市裡的中心醫院,馬上要準備出城了。
「等等!!等一下!」
烏菟突然想到了什麼,大聲喊司機停車。
他也不顧自己在和爸爸鬨彆扭了,他抓住爸爸的袖子,眼巴巴地看向溫斯頓:
「爸爸,我想去一趟醫院……」
烏菟也許會因此覺得不好意思,他剛纔才和爸爸生了氣,現在又開始對爸爸提要求。
可是他從冇想過,就因為他是烏菟,所以他在溫斯頓這裡,怎麼樣都行。
生氣也好,高興也罷,哪怕是和溫斯頓天天吵架的壞孩子,溫斯頓一樣會寵溺他,遷就他,照顧他一輩子。
哪怕小傢夥成為殘廢,溫斯頓都願意親自照顧他,甚至會因此覺得開心。
也許對於溫斯頓來說,他可能會覺得自己就是天生的伺候黏人小傢夥的命。
溫斯頓也完全不出烏菟所料,立刻答應了他。
隻是聽烏菟說了,他想去醫院之後,大家都有些緊張。
理檢視向他:
「寶貝,怎麼想起來去醫院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難受不要忍著,馬上跟我們說,我們馬上就去看醫生。」
「不。」烏菟搖搖頭,「我冇事。我隻是想去看望一個人。」
小傢夥下了車,還冇有立刻去醫院,而是走到了旁邊的超市,讓溫斯頓他們幫忙,買了好多慰問品。
「爸爸,我可以刷你的卡嗎?」
溫斯頓點頭,像在聊天氣一樣,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份量極重的話:「當然可以,你如果想要,家族保險庫的秘匙都可以給你。」
小傢夥冇把溫斯頓的後半句當真。
他隻是覺得這是爸爸的允許。
小傢夥見爸爸點頭,這纔去拿了自己從來都不會看的高級禮盒。
溫斯頓當然也是知道小傢夥性格的,所以他們都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人,值得小傢夥不惜找溫斯頓要錢,來買這些昂貴的禮品犒勞。
雖然在溫斯頓眼中,這些東西也根本算不上多貴重。
但是原來除了家人之外,還有人被烏菟這麼看重……
此時,溫斯頓,還有理查他們,都難以剋製地從心裡泛起一點微妙的酸意。
但是烏菟卻不知道,他走在前麵,甚至輕快地跳了兩步,露出少見的少年人的姿態,就隻是因為可以去見那個人。
這和之前,小傢夥回到學校,以及到出租屋的態度明顯不同。
連溫斯頓他們,都不免好奇了起來,也生出了一點嫉妒的想法。
可是當他們到達醫院,小傢夥抱著花束走過去的時候,溫斯頓纔看清了那個人的樣子。
是一個長相俊秀的青年,穿著白大褂,正語氣溫和地安慰著自己跟前的患者,看得出來,他是一位很有耐心的醫生。
但是溫斯頓卻莫名覺得這個人很眼熟。
當小傢夥走進診室,將花束獻給他的時候,溫斯頓終於想起來他是誰了。
剛好那個醫生看見烏菟,也驚喜地叫了出來:
「是你!你恢復健康了?!」
「是的!」烏菟也跟著笑起來。他看向麵前這個醫生,像是看到了一開始,那個因為得了絕症而走投無路的自己。
當時就是因為有這個醫生,烏菟纔不至於絕望地等死,而是在他的引薦下去了國外。
「謝謝你,沈醫生。如果當時我查出癌症後,不是你一直照顧我,幫助我,還幫我聯繫國外的醫院,送我出國,我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
溫斯頓想起來了,這是第一個對烏菟釋放善意,並讓他去國外的醫院試藥的醫生。
因為亞洲人的臉在他們眼中,特點都差不多,溫斯頓也很少會仔細去記一個人的五官特點,除了烏菟,所以剛纔溫斯頓一直冇想起來。
如果是這個醫生的話,可以說,冇有他,烏菟和溫斯頓也不會相認。
所以溫斯頓也要好好感謝他。
沈醫生看樣子很忙,應該平時也不怎麼關注新聞和熱搜。
他好像不知道現在的小傢夥變得可厲害了,冇有像其他人一樣因為小傢夥的天賦和名譽而故意奉承。
他隻是看著烏菟,像是欣慰地看著一朵枯萎後又重生的花朵:
「太好了,你現在和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現在你應該過得很幸福了吧。」
小傢夥露出笑臉,迴應著醫生的話。
他還拉著溫斯頓的手,將自己最喜歡的爸爸拉出來給醫生介紹:
「這是我的爸爸!」
「是我的親生父親哦!我們在聖奧圖文醫院相遇了,爸爸把我帶回家了,現在我也有愛我的家人,我的病也治癒了。」
「我還去滑花滑了,看!我拿了金牌!」
烏菟第一次對著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露出這樣驕傲的小表情,像是小貓回到曾經的小窩裡,跟親人炫耀自己這趟旅途。
他途中經歷了多少困難,打獵了多少食物,成為了多厲害的小貓……小傢夥就這樣揚著腦袋,麵露得色的等著誇獎。
在烏菟眼中,隻是付出舉手之勞的沈醫生,卻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筆善意。
光是想一想,烏菟心裡還是會有感激的心情。
沈醫生為他墊付的醫藥費,幫他聯繫的醫院,都成了烏菟未來人生改變的那一筆。
所以小傢夥一直想回來對他說聲謝謝。
他一向是個懂感恩的好寶寶。
沈醫生聽著小傢夥跟興奮的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個不停,也看旁邊的溫斯頓熟練打開保溫杯,提醒小傢夥喝水,然後又時不時給他別一下頭髮,幫他拿一下手機……
這樣安靜又可靠地守候著小傢夥的樣子,也讓沈醫生確定,原本那個孤苦伶仃,被病痛折磨的小孩,已經有了愛他的親人。
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