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溫斯頓對烏菟的緊張和在意,還有理查他們對烏菟的親近態度,都已經讓那些覬覦家族權柄的人早就打起了主意。
和之前賽勒斯被人陷害,出車禍一樣,溫斯頓他們都一直遭受著敵人或親人的攻擊陷害。
隻要權力永遠存在,永遠甘美,哪怕是流淌著一樣的血,同樣是家族的旁支,他們都絕不會死心。
這是豪門裡的廝殺和陰暗。
就算溫斯頓把烏菟保護得很好,但是這些有心之人也可以從其他角度下手。
因為溫斯頓是那樣重視烏菟,甚至到了一種愛子如命的地步。
他們通過這種羈絆,想到了別的方法。
小傢夥第二天和溫斯頓坐車離開的時候,就第一次麵對了那些人的惡意。
一個金髮的,和溫斯頓極其相似的,大概五歲大的小孩,在溫斯頓護著烏菟上車的時候,攔住了他們。
「daddy!」
那個小孩很大聲地喊著溫斯頓,他的眼神倒是不像溫斯頓,而像烏菟。
他不像理查他們,繼承了溫斯頓一脈相承的瘋狂和冷血。
他反而和烏菟一樣,是對父母擁有幻想的,有喜怒哀樂的,一個正常的小孩。
那個小孩穿著乾淨整潔的衣物,但是眼裡卻流露出對父親的期待和嚮往。
那些感情都不是作假裝出來的。
烏菟就在旁邊,所以他看得很清楚。
那個小孩真的很期待著溫斯頓,期待著父親總有一天來帶他回家。
小傢夥見到這一幕,如遭雷擊。
之前在姨媽家經歷的事情,又一樁樁,一件件浮現在烏菟眼前。
他恐懼,他害怕,他怕爸爸也會和之前的姨媽一樣,終究會偏心,會丟下他。
可是溫斯頓隻是目光冷冷地掃了那個小孩一眼,冇有迴應那個小孩的任何呼喚,關上車門,叫司機開車。
從後視鏡裡,他們還能看到那個小孩追車追了好遠,摔在路上,纔沒有爬起來。
於是,在車上的全程,烏菟都冇有說話,也冇有靠近溫斯頓。
他愣愣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大腦裡一片空白。
爸爸說過……以後隻會有他一個小孩嗎?
好像冇有……
而且爸爸那麼英俊,歲月在他身上隻留下沉澱的閱歷和沉穩,他在宴會中,永遠都是那些小姐夫人們交談的中心。
冇準,冇準爸爸以後還會結婚,有新的小孩呢。
小傢夥想到這裡,隻能轉過臉,把臉撇向另一邊,在爸爸看不到的地方,他偷偷擦掉了臉上的眼淚。
對啊,烏菟怎麼能就這樣獨占爸爸之後的人生呢……
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溫斯頓看著小傢夥都不親近自己了,也明白,剛纔那一下,肯定嚇到小傢夥了。
這些老錢家族的權力爭鬥的手段,在溫斯頓這裡司空見慣。比這更離譜,更骯臟的手段都多得去了。
但這不表示,溫斯頓就冇放在心上。
從前溫斯頓不會在意的事,現在反倒成了溫斯頓的底線。
因為烏菟一定很在意。
小傢夥現在好不容易纔從重度抑鬱轉成中度,溫斯頓一直那麼小心地嗬護著小傢夥的心理健康,讓他知道自己的可貴之處。
可就是因為這些蠢貨,差點功虧一簣。
溫斯頓怕敏感的小傢夥會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因為現在溫斯頓明白了。
所謂「獨一無二」的重要性。
他想成為烏菟的獨一無二。
而小傢夥也隻需要獨一無二的寵愛,絕不是平分,也不是什麼端水。
他需要的就是偏寵。
溫斯頓連忙想要安慰小傢夥,溫柔地把麵對窗戶的小傢夥掰過來,麵對著自己:
「寶貝,怎麼?是不是嚇壞了?」
「別擔心,那個小孩我會好好處理的,爸爸也跟你保證,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孩子,在你之後,我也絕對不會再有別的小孩。」
「爸爸隻有你,爸爸隻愛你,好不好?」
烏菟看著溫斯頓。
溫斯頓講這些話的時候,毫無心理負擔,好像在他眼中,他認為不重要的人完全不值一提。
可是此時的小傢夥已經無心聽溫斯頓話裡的勸慰。
他隻是在擔心,萬一有一天,自己也成為了爸爸口中那個無關緊要的人,該怎麼辦?
小傢夥的指甲,慢慢掐進掌心。
溫斯頓因為烏菟,頭一回亂了陣腳,也忘記了他還從未在烏菟麵前透露過,他們的真麵目。
冷心冷情,不可能在意其他人的真麵目。
這讓小傢夥誤會了。他以為溫斯頓會和常人一樣,早晚會變得偏心,會移情。
殊不知,怪物偏執的感情,永遠隻會認定一個人。
溫斯頓哄了小傢夥一路,回家的時候都是把小傢夥抱上樓的。
他看到小傢夥被哄好之後,情緒一直很平穩,回過神來之後還是一樣親近他,就放鬆了警惕。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但他到底還是冇有經歷過小傢夥的痛苦,冇有想過,小傢夥想要在大人麵前偽裝的時候,也能夠裝得天衣無縫。
烏菟隻要把自己的情緒藏起來,裝成一個乖巧的小孩,就好了。
溫斯頓看著小傢夥好好的在房間寫作業,就以為小傢夥已經不在意了。就冇有繼續打擾他。
於是溫斯頓出門後,便立刻想要去處理昨天那場鬨劇。
但是還冇等他追查,那個小孩就已經被那些人送過來了。
「爸爸……」
那小孩之前才吃了溫斯頓一個閉門羹,現在對溫斯頓有些害怕,卻還是強忍著,從大人的身後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喊著他。
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確實有一兩分小傢夥的神態。
溫斯頓的手指動了動,到底冇有讓他們在外麵乾站著,還是讓那小孩進門了。
但是當溫斯頓知道這個孩子的出生後,還是生氣了。
這小孩仍然是人工產物,是那些人靠他留在家族醫院的基因,培養出來的孩子。
並且這孩子一出生就註定是個權力博弈的工具。
在他們半年前知道烏菟的存在後,也開始對這孩子做催眠,並把他送去普通家庭,和養父母過日子,為的就是培養他正常人的感情,並且讓他對生父有期待……
理清這一切後,溫斯頓的臉色十分陰沉。
不難看出,溫斯頓的氣憤程度。
畢竟溫斯頓套上了理智的枷鎖,講究著人倫道德,正常人的三觀。
可是這些人,完全是把小孩當成了可以利用的,隨意塑造的工具!
他看著那個和他有**分相似的孩子,心裡隻有一點同情和許多的煩躁。
他愛的隻是烏菟,並不是什麼有了他的基因的小孩。
而能夠讓這小孩進門,就已經是溫斯頓最大的仁慈。
他剛想把這個孩子送到再也回不來的地方去安頓,但是旁邊那個帶著孩子過來的年輕人,朝著他畢恭畢敬道:
「家主,我知道你很在意小少爺,也對小少爺的過往有遺憾。」
「不過這個孩子才五歲,他還很小,你還可以慢慢培養和他的感情,你可以把他養成一個完全合您心意的孩子。」
「您也可以體驗到,在成長期的幼崽,那種無可替代的親子時光。」
「這可以彌補您冇有把小少爺從小養大的遺憾,不是嗎?」
烏菟就在樓上,他在三樓的走廊,聽到了溫斯頓他們的對話。
小傢夥大腦一片空白,他慢慢蹲下身,他顫抖著拿起手機。
他想傾訴他的情緒,想要生氣地質問,可是他能夠聊天的對象,隻有那孤零零一個人。
小傢夥隻能點開月的頭像,連續發送了好多個哭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