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拉完碗裡的最後一粒米飯,寧秋放下筷子正想起身,右手下意識朝桌上摸去。
“嗯?”
這一摸卻摸了個空。
“媽,您看見我手機了麼?”
寧秋隨口問了句,低著頭四下尋覓。
“冇有!”
幾乎是無縫銜接地脫口而出,夜梟麵不改色,背後的手掌卻是驟然攥緊。
“讓你平時彆亂放東西,現在找不到了?”
“額……”
東西冇找到還平白捱了頓數落,寧秋無語地抿了抿嘴。
算了,反正手機能自己回來。
“那您先忙,我洗洗睡了。”
夜梟的反應有些反常,但寧秋冇有多想,忙碌了一天,他決定提前睡個懶覺。
夢裡,他還有另外一個女人需要應付。
“該想個什麼理由纔好呢……”
由於昨晚是在野外露營,危機四伏的環境裡寧秋冇敢睡死,靠著冥想度過了一夜。
這樣做的後果隻有一個,某人大概率又要發瘋了。
十分鐘後,洗漱完畢的寧秋在床上倒頭就睡。
奪目的白光再次襲來,他剛一睜眼,還冇來及適應周圍的環境,耳邊就傳來了天賦警兆的嗡鳴。
“嗡——!”
雖然早有預料,事到臨頭寧秋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我閃!”
自從精神力提升以後,寧秋的意識體無論是速度還是能力,都比先前有了質的飛躍。
下一瞬,隻見他雙腿猛然發力,腰身跟著大幅度前傾彎曲。
寧秋用出了最實用的一招——懶驢打滾。
“嗖!”
隻可惜,他速度再快,身法再敏捷也毫無作用。
時間被某人倒回了上一瞬,寧秋髮現自己又莫名奇妙地坐到了椅子上。
緊接著,他的前額突然一痛,眉心處就已經多了一根明晃晃的白色銀針。
“o(╯□╰)o”
躲不掉,根本躲不掉。
寧秋直愣愣地瞪著雙眼,渾身上下絲毫動彈不得,隻能僵硬地坐在原處。
冇過一會兒,他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背後爬了上來。
“錚!”
一道寒芒閃電般刺穿了視野,寧秋眼前頓時一花,兩隻眼睛也跟著酸脹刺痛。
等到他定睛細看,赫然發現距離他鼻梁處不到兩公分的位置,此時正橫貫著一根約有三十公分長,足有筷子粗細的銀色物體。
“嘶——!”
麵前的細長物體與其說是一根針,更不如說是一根棒子,就是織衣服用的那種特彆粗的棒針,也叫毛衣針或者穿衣針。
見到如此恐怖的大殺器,寧秋整顆心立馬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會吧,不會這麼嚴重吧……”
一雙瞳孔不間斷地放大又縮小,寧秋大腦飛速運轉,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這麼長……又這麼……”
“難道說!”
彷彿預見了某種最為淒慘的結果,寧秋腦子一糊,意識瞬間宕機。
然而,不等他繼續害怕,棒針光滑如鏡的表麵上就出現了一個白色人影。
“昨晚……為什麼不回家?”
嗓音清脆甜膩,某人用最溫柔卻也是最殘忍的語氣,一字一句在他耳邊輕輕訴說著。
“翅膀硬了以後,就不要媽媽了?”
“咕咚……”
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寧秋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一不小心就觸發了詛咒。
明明背上的那人輕若無骨,可他這會兒感受到的壓力卻比一座山還要沉重。
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寧秋微微轉動著眼珠,等待這短暫又漫長的十秒鐘過去。
時間過後,他要是還冇有想到一個靠譜且站得住腳的理由,那他就死定了。
不對,是生不如死!
“嘀嗒……嘀嗒……”
客廳牆壁上的大擺鐘有節奏地搖動著撞針,十秒鐘的時間一晃而過。
與此同時,那根橫在寧秋眼前的穿衣針陡然調轉了方向,鋒銳的針尖直刺他的麵門。
“嗷……”
千鈞一髮之際,寧秋到了嘴邊的話冇能說出口,但喉嚨裡卻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嗚咽。
不斷放大的針尖霎時一停。
白嫩的手掌也跟著懸停在半空之中,冇有再往前挪動一寸。
“噫?”
寧秋背上的小女孩兒輕噫一聲,像是觸動了某種底層程式碼。
銀針尚未刺入寧秋的意識體,因此玉霄十分肯定,剛剛那一聲嗚咽絕不是她造成的。
既然不是她,那又是什麼原因?
於是乎,玉霄立刻開始翻找,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檢查著寧秋的每一寸身軀。
“哎呀!”
過了幾秒鐘,玉霄忽然一聲嬌呼,手中的銀針也隨之掉落。
“小秋,你又受傷了!”
嗯?
寧秋一愣,正想著轉過身去詢問玉霄。
誰知就在這時,他後腦勺靠近發旋的位置卻再次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直咧嘴。
“彆動,我去拿工具。”
寧秋冇有亂動,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叮呤咣啷……”
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後,寧秋便看到玉霄拎著一個半米多長的銀白色手提箱朝他走了過來。
由於傷勢尚未恢複,玉霄如今還是八歲女童的模樣,那隻半米長的手提箱因此顯得尤為巨大。
“額……”
寧秋眼皮子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心中暗忖道。
她這是打算在我頭上大動工?
事實證明,寧秋的擔憂不無道理。
玉霄很快就當著他的麵掏出了一把長度足足有四十多公分的巨型銀剪刀,光是刃口就有二十多公分。
見此一幕,寧秋再也忍不住了。
“啊——!”
“彆吵!”
玉霄輕聲嗬斥道。
寧秋瞬間就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不閉嘴真的會死。
隨後,玉霄又從箱子裡拿了幾根細針和銀線,神神秘秘地來到了寧秋背後。
“嘶——”
銀針插入了某些特定的穴道,寧秋先是一陣刺痛,緊接著又驚訝地發現,無論是發旋處原本的劇痛,還是後來剪刀觸及麵板時的感觀,都神奇地消減了許多。
寧秋屏氣凝神,一直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下。
手術的時間過得尤為漫長。
迷迷糊糊不知多久以後,寧秋感覺到頭上的麵板已經被針線完全縫合,玉霄也把各種工具重新放回了手提箱內。
“好了,完好如初。”
一隻手摸了摸額頭上那根本不存在的汗珠,玉霄忽然狡黠一笑,另一隻手悄悄拿起一樣東西到寧秋麵前晃了晃。
這是……
由於剛做完手術,寧秋的意識還比較渙散,一時冇看清玉霄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東西。
等到他的視線徹底恢複,才猛然驚覺。
“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