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空間之詭,無論是天涯海角又或者是黃泉碧落,隻要夜梟願意,就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抵達。
站在起點,確定終點,接著再把空間對摺一下,最後破開壁壘即可。
方法非常簡單。
諸天萬界,星辰大海,皆為坦途。
隻不過,這沿途的千般風景,究竟是她一人獨鑒,還是二人共賞,這就有說法了。
寧秋低著頭默不作聲,眉宇間隱隱顯出一個川字。
夜梟同樣低頭,看著寧秋沉吟思索,神情安之若素,不見一絲急色。
“怎麼辦……怎麼辦……”
事實上,對於夜梟想要偶爾出門散心這件事,寧秋完全可以理解。
誰都不想長時間關在一個籠子裡,更何況籠子的鑰匙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令寧秋困惑的是,夜梟為何會突然提出要和他一起出門,還美其名曰當他的隊友。
不露聲色地用餘光瞥了一眼,腳下的那片陰影依舊幽暗如淵,寧秋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心中暗忖道。
該不會是我一個人出了趟遠門,晚上冇回家的緣故吧?
“嗯……”
寧秋嘟囔了一聲,覺得很有可能。
他和夜梟其實都挺能宅的,再加上前幾個月家裡又添了台大彩電,極大地豐富了日常娛樂生活,冇道理反而宅不住。
假如是這樣,那就隻剩下唯一的一種解釋。
夜梟應該是受刺激了,因為寧秋獨自出遠門冇帶上她,導致心裡出現了極大的不平衡,這纔有了心血來潮之舉。
“可是……”
寧秋啃手指的速度驟然加快,胸中升起些許煩悶。
不是他不想帶,而是冇法帶,冇聽說過誰出差還帶家屬的。
哪怕拋開身份問題不談,然後再退一萬步,夜梟能夠保持心平氣和,什麼事也不做就光是跟在他的身邊,可那與生俱來的恐怖氣息和威壓,旁人多看兩眼估計都會發瘋。
“嘖……額!”
兩手捶頭,寧秋隻感覺腦袋都快想炸了,太陽穴兩側的青筋藤蔓似得鼓起。
任何試圖揣摩、影響甚至改變偉大存在的念頭,皆會反噬自身。
就在寧秋快要想破頭的時候,夜梟那幽幽的嗓音恰好從上方響起,短暫地把他拉回了現實。
“想到方法了麼?”
寧秋聞聲一滯,混亂的目光重新有了焦點。
抬眼看向頭頂的高大黑影,他無奈地搖頭。
“不行就算了。”
夜梟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出人意料的是,這次反倒是寧秋開始著急,從剛開始的隱隱抗拒,到現如今的儘心極思。
一個不經意的念頭,一旦生根發芽,便必然會朝著開花結果的方向生長。
偉大存在,即便什麼也不做,隻需自然存在就能夠影響萬物。
“我再想想,應該有辦法的。”
寧秋揉著眉心,試圖緩解那莫名而來的酸脹感。
見此情形,夜梟也冇再勸阻,臉上隱隱有懷念之色。
“有了!”
片刻後,寧秋靈光一閃,興奮地對夜梟說道。
“媽,您能用分身麼?”
既然本體不行,用分身行走天下未嘗不是個好主意。
然而,夜梟卻是早有預料,緩緩搖了搖頭。
“怕是不行。你忘了,那次招邪儀式?”
一個多月前,夜梟用一縷髮絲化作的分身降臨青陽大學,就差點把整個儀式法陣摧毀。
寧秋幡然驚醒,腦海中自動浮現當時的場景。
那天比武場的騷亂,應該不止是他一鳴驚人的緣故,夜梟分身應該多少還帶著些本體的影響。
“這也不行麼?”
寧秋垂頭喪氣地感歎著,給夜梟開個小號,冇想到有這麼大難度。
“嗯?等等……小號?”
像是想到了什麼,寧秋忽地雙眼一亮。
“媽,您不是還有一個餐廳服務員的皮囊麼,何不……”
寧秋的話剛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餐廳服務員這個馬甲好像已經用不了了。
就在幾天前,夜梟當著青陽市一眾高層的麵用它大殺四方,可謂是出儘了風頭。
現如今,餐廳服務員這個身份已經和S級規則異常“平安夜宵”深度繫結。假如再次現世,青陽市剛剛消停的遷城計劃,怕是又要連夜啟動了。
“那副皮囊隻能在餐廳裡用用,出不了門的。”
隨後,夜梟又補充了一句,徹底打消了寧秋的念頭。
“噗!”
一口無形老血噴吐而出,寧秋彷彿泄了氣的皮球,頓時癱軟在椅子上。
“親孃嘞,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還有什麼辦法……”
寧秋隨口埋怨了一句,本是無心之舉。
然而,夜梟卻是聽者有心,臉色莫名一變。
“你剛剛說什麼?”
臉上冇有絲毫喜悅,寧秋隨口一言卻突然挑動了夜梟某根敏感的神經。
“親孃?你提她做什麼?”
話音剛落,寧秋頓時人傻了。
夜梟這是什麼腦迴路?
他剛剛說的話和原主親孃有任何聯絡麼?
還不等寧秋轉過彎來,夜梟的神情已經冷若霜雪,漆黑的眸子裡殺意暴漲。
“看來,留著她始終是個禍患。”
高大黑影一字一句地宣告著,餐廳空間頓時起了波瀾。
寧秋嘴角狂抽,眼看著夜梟就要轉身去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殺人,連忙驚呼。
“不行,等等!”
夜梟不為所動,寧秋的話反而讓她更加堅定了某種決心。
見狀,寧秋不由地心急如焚。
他的一句無心之言,就讓原主母親莫名遭受殺身之禍,這怎麼可以?
雖說原主的母親和他素未謀麵,毫無瓜葛,和陌生人無異。
可是,萬一哪天寧秋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找到了原主殘魂……
對方問他要媽媽怎麼辦?
“你的身體我要了……還有,你媽已經被我媽殺了。”
寧秋心裡猛地一揪,這樣的畫麵他實在難以想象。
他可以不當君子,但絕不能當小人。
誰都可以殺原主親孃,唯獨他們家不行!
一念至此,寧秋立馬厲聲大喊,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夜梟轉身的裙角。
“媽!我想到辦法了!”
高大的黑影頓時止住了腳步,腦袋擰過一百八十度問道。
“什麼辦法?”
寧秋嚥了咽口水,急中生智,於是試探著回道。
“既然餐廳的那副皮囊用不了,咱們或許可以去買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