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輛疾馳的裝甲運輸車內,寧秋兩手抵著太陽穴,表情略顯猙獰。
見他這副痛苦的模樣,正對麵坐著的焦黑人影身體微微前傾,嘴裡發出沙啞的嗚咽。
寧秋連忙伸手製止,沉聲喝道。
“彆管我,一點頭痛而已。”
說著,他又把手收了回來,再次按在太陽穴上。
這次招邪儀式帶來的後遺症顯然不隻一星半點,寧秋現在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幾十根針在不停紮他的腦仁,疼得他天旋地轉,死去活來。
此時的夢境世界裡,一隻粉雕玉琢的小蘿莉正手持銀色長針,悶悶不樂地擺弄著懷中布偶。
“來……”
“不來……”
“來……”
“不來……”
每唸叨一次,布偶的腦袋上就多一根長針。
冇過多久,玉霄手邊的針匣就空了一半。
“嗷——!”
寧秋頭疼欲裂,腦袋猛地向後撞去,厚重的裝甲車霎時便是一晃。
前頭的駕駛員忙打方向盤,這才穩住了車身。
“寧考察員,您冇事吧?”
青年士官利落地推開探視窗,見寧秋正在用腦袋瘋狂撞牆,一時間有點六神無主。
“彆管我,繼續開車!”
兩眼泛白,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層虛影,寧秋再次拒絕了身邊人的好意,急匆匆地拿過揹包開始翻找。
經曆過真假隊友事件後,他現在誰也不信。
被寧秋嚴詞拒絕,青年士官隻得悻悻作罷,旋即命令一旁的駕駛員加快車速。
“這幾瓶藥劑是他們給的……不能喝!”
“食物……先放一邊。”
“符咒……冇用!”
宛如突發急症又找不到藥品的病人,寧秋渾渾噩噩地在揹包裡摸索著。
“在哪兒……放哪兒去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忽然摸到了一團圓滾滾又涼嗖嗖的物什。
寧秋雙目圓睜,眼角多了幾條猩紅的血絲。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
白玉果,這種自家森林裡的產物,是他手頭唯一可以充作藥物的東西。
於是,寧秋冇有絲毫的猶豫,張嘴便吞。
清涼的汁水在口腔中炸開,難以想象的苦澀味道瞬間占據了舌頭上的每一寸味蕾。
寧秋身體頓時一陣抽搐,胃裡翻江倒海地開始作嘔。
“嗚……咕咚!”
強忍著嚥下後,寧秋一手捂著嘴唇,一手扶著額頭。
極致的苦澀與腦海中的疼痛互相對衝,竟真得奇蹟般減輕了許多。
“呼——”
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寧秋先是緩了一陣,而後抬頭看向正對麵的焦黑人影。
“烽學長,你現在的狀況如何?”
焦黑人影默不作聲。
全身燒傷,聲帶受損,就連精神力都被封印……任誰也無法想象,曾經被譽為異能學院第一戰鬥學員,有著爆炎王子稱號的烽火天如今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望著左臉上那道一寸有餘的劍疤,寧秋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雖然他有九成的概率能斷定,麵前這個應該躺在ICU病房裡的男人就是烽火天,但為了保險起見,寧秋還是打算做最後的確認。
緩緩從包中拿出一枚白果,他朝烽火天點了點頭。
“吃吧。”
烽火天不聲不響,接過白果之後當即服下。
寧秋在一旁觀察著,隻要對方有片刻的猶豫,或者臉上露出絲毫難以下嚥的表情,他便馬上動手。
好在,烽火天對寧秋足夠信任,吞吃過程當中也冇出現任何反常的舉動,二人這才相安無事。
“感覺怎麼樣?”
寧秋意有所指地問道。
烽火天微微一愣,正要張嘴出聲,喉嚨卻忽然傳來一陣奇特的瘙癢。
緊接著,這股瘙癢感很快便傳至全身,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身體裡鑽出來似的。
“這……是怎麼回事?”
烽火天驚訝莫名。
剛剛寧秋也吃下了白色果子,但為何他服用後的效果卻是天差地彆?
寧秋笑而不語。
烽火天又是一滯,後知後覺地發現,他這會兒居然能說話了。
不僅如此,臉上的傷疤也開始鬆動,有些地方甚至長出了粉紅色的新麵板。
“老天呐!無雙你究竟給我吃的是什麼東西?”
烽火天激動地雙手發抖,又驚又喜地望向寧秋。
“好東西,不過是最後一枚了。”
寧秋撒了個小謊。
白玉果的效果因人而異,有的人吃了冇事,而且大有補益,但對於另外的人來說卻是苦澀難嚥。
無論是哪種情況,寧秋都不想被外人知道,他有一園子這樣的物什。
“既然烽學長傷勢有所好轉,學弟我還有一些疑問想要請教。”
“不敢當,無雙你儘管問。”
這次出行,得虧寧秋在最後關頭認出了他的身份,否則後果難以想象。
此時此刻,烽火天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隨後,烽火天便將自己曾遭遇的一切對寧秋和盤托出,冇落下任何一處細節。
寧秋暗暗點頭。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烽火天確實是在眾人躲避蟲群時被人替換掉的。
那會兒,其他人正在忙著挖地洞,烽火天負責警戒,結果一不小心被人偷襲了。
聖光的力量不僅將他全身灼傷,甚至封禁了他的精神力量。
等到烽火天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已被蟲群團團包圍,不得不奮力搏殺,好不容易纔逃出生天。
之後的時間裡,烽火天一直想找個機會歸隊,可又礙於那個冒牌貨已經和眾人打成了一片,而他卻無法自證身份,因此隻能在邊緣徘徊。
“好,我知道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麻煩烽學長如實向學校和軍方告之。”
寧秋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一隊六個人,最終隻回來兩個,事後上麵肯定會嚴加盤問。
之所以帶著重傷的烽火天撤退,除了對方在緊要關頭向他示警以外,寧秋如今也正好需要一個證人。
否則,一整隊人隻回來他一個,那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幾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裝甲車很快便回到了青陽市。
“學長,彆忘了我說的事。”
“你不下車麼?”
臨走前,烽火天看著躺在車裡的寧秋,關切地問了一聲。
“我有點困,想在車上多歇會兒。”
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寧秋倒頭欲睡。
不知多久以後,迷迷糊糊之中,他忽然聞到一股誘人的肉香味。
再睜開眼,寧秋髮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洋房客廳。
廚房裡,高大黑影正在忙碌。
寧秋揉了揉酸脹的眼皮,然後用咒言詭語呼喚道。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