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實力總量,由兩部分組成。
他自己本身,以及他背後所能調動的力量。
正常情況下,這個總量會有些許的波動,但絕不會超出原本太多。
烽火天是A級,異能學院公認的第一戰鬥學員。
但是,他曾經被同等級的林逸塵輕鬆擊敗,而寧秋又戰勝了林逸塵。
換句話講,烽火天是寧秋手下敗將的手下敗將。
這樣的人僅憑一招蓄力炎壁,就能阻擋詭域青火如此之久?
“不是我小覷烽學長。以他的實力,除非開啟領域,否則絕不可能讓我等在群詭圍攻之下,還有功夫在這兒辨彆誰真誰假。”
聽到這話,胡左和胡右下意識地向身後看去。
橙色異火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其威勢依舊與青色詭火不分伯仲,半分冇有減弱甚至熄滅的苗頭。
寧秋繼續說道。
“這一點,你或許早就知曉,但卻無法掩飾。因為每個人的領域都是獨一無二的,包含了各自的執念和特點。即便是同屬性的領域,也根本做不到一模一樣。”
烽火天眼神微動,不置可否。
“你能在極短時間內,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梁換柱,就足以證明你的實力遠超烽火天。”
“所以,你即便不用動領域,隻是隨手施為的招式,也能長時間抵禦詭域級彆的青火。”
說到這兒,寧秋語氣一收,低聲反問道。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麼?”
遠方的天際,漸漸泛起一抹肚白。
黎明的曙光開始驅逐夜的黑暗。
烽火天徐徐昂首,瞻望地平線上那冉冉升起的初日,感慨著回答道。
“你說的冇錯,我很強。”
聞言,胡左和胡右頓時驚駭。麵麵相覷時,二人皆看到對方的印堂部位正莫名其妙地開始迅速發黑。
這是天命側的凶兆,預示著他們倆即將大禍臨頭。
“正是因為我很強,所以我時常會忘記做一些必要的掩飾。”
烽火天長歎一聲,似在做著自我反省。
“不,你不是忘了,而是根本不屑於那麼做。”
寧秋打斷了他的話。
“以你的手段,完全可以在那個時候殺了烽學長,但你偏偏冇這麼做,僅僅隻是將他這個隨時可能揭穿你身份的後患毀容重傷。”
“如此隨心所欲的做法,不是強到一定程度,斷然不會這樣率性妄為。”
“哦?”
烽火天輕噫一聲,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聽你的語氣,好像很瞭解絕頂強者的樣子,難道你見過很多?”
“不多。”
寧秋微笑著回道,並將後半句嚥了回去。
也就一個鎮子那麼多而已。
“事到如今,我隻有一個問題冇搞懂。”
“什麼問題?為什麼我要替換掉烽火天混你們的隊伍?”
“不是。”
寧秋搖了搖頭。
對方顯然是衝著他來的,但寧秋在意的不是這個。
“你倆既然現在都已經暴露了,為什麼還不動手?”
寧秋的目光緩緩移向東側。
緊接著,烽火天也同樣望了過去。
朝日漸起,馬畫的半張臉被陽光籠罩,另外半張則是隱藏在舊日的陰影當中。
三人目光交織的刹那,寧秋瞬間明悟。
“原來,你和他不是一夥的。”
日夜交替,陰陽既分,天地間的溫度在這一刻降至了冰點。
西山之巔,漫山遍野的青火仍在熊熊燃燒。
三首青詭眼見時間隻剩下不到一分鐘,而山下的人依舊冇什麼新的動作,於是決定不再觀望。
“看來真是在裝腔作勢。”
老者頭顱臉上閃過一絲被戲耍的懊惱,而後轉身對一旁樹梢上的黑色蝙蝠說道。
“老蝙蝠,是該你我去收場了。”
黑色蝙蝠嘿嘿一笑,縱身俯衝而下。
“早該這樣了!”
老嫗頭顱不滿地埋怨一聲,接著猛地吸氣,周圍數百米內的青炎立時倒卷。
“呼——”
周遭的青炎被儘數吸納後,老嫗頭顱又陡然間將其噴出,身前的山石地麵當即融化成了岩漿。
“轟轟轟……”
三首青詭龐大的身軀每走一步,都會引發山體劇烈震顫。
待到岩漿彙聚成池,三首青詭便毫不猶豫地躍入其中,繼而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寧秋、烽火天和馬畫三人則是處在一種十分詭異的氣氛之中。
“寄生幻影。”
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的馬畫,烽火天表情漸露凝重。
“能施展此等稀有秘術之人,這個世上不會超過兩掌之數。”
烽火天頓了頓,思索著說道。
“我至少應該聽說過你。”
“嗬嗬,那可真是我的榮幸了。”
馬畫十分輕鬆地雙手一攤,眉宇間卻不見半分被恭維的喜色。
“話說回來,閣下又是誰呢?”
烽火天麵色微沉,並未回答馬畫的問題。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來此有何目的。”
“目的?”
十分輕佻地望瞭望四周,馬畫眼珠一轉,歪頭說道。
“我說我是來冬遊的,你信麼?”
“嗬嗬。”
烽火天連聲冷笑,眼底的幽光卻是愈發深邃。
“這兩個傢夥……貌似在相互忌憚?”
寧秋被夾在二者中間,習慣性地開始啃手指。
“先前有那麼多次下手的機會,他倆卻偏偏要拖到現在,原來是誰也不敢開‘第一槍’。”
高手過招,誰先被摸清底細,誰便失去了先機。
兩人都怕暴露身份,冇有選擇立刻動手。
“既然這樣……”
寧秋偷偷把手伸到揹包裡,同時不忘觀察二人的反應。
烽火天和馬畫依舊巋然不動,至於他此時的小動作,這倆人誰也冇放在心上。
“隆隆隆——”
就在這時,眾人腳下的大地忽然傳來轟隆巨響。
寧秋心有所感,手裡的動作卻冇停下。
“爆!”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之後,西側兩百米外的地麵乍然塌陷,赤紅的岩漿翻湧而出,無數青色詭火井噴似地蔓延開來。
巨大的黑影緊跟著在岩漿池中顯現。
最先探出腦袋的是一顆形似老嫗的怨毒頭顱。
“還我兒命來!”
淒厲的喊叫聲滲人肺腑。
至此,烽火天和馬畫也終於有了動作。
隻見兩人的目光有稍許傾斜,但絕大部分注意力卻仍集中在對方的身上。
“就是現在!”
胡左和胡右狠咬牙關,準備奮力一搏。
二人同時化作殘影,一個往南,一個往北,拚命朝遠處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