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我包裡放了一根木棍?”
望著下方正在不斷融化的公路詭,寧秋有種莫名的荒誕感。
回想起早上出門的時候,夜梟曾對他言道,揹包已經做了一次擴容。
既然如此,木棍會不會就是那一位放進去的?
“應該是了。”
寧秋啃了啃手指。
“可她為什麼要放這種物件?一根木棍能有什麼用?”
抱著疑惑的心態,寧秋再次開啟揹包翻找起來。
“飯盒、飯盒……”
經過夜梟的一番改造,原本普通的揹包儼然成了一座小倉庫。
裡麵除了堆積如山的飯盒,寧秋不出意外地又找到了幾根相同的木棍,都是一端削得很尖。
除此之外,寧秋還發現了幾根細長的麻繩以及一大張不知從什麼動物身上剝下的皮革。
“這些東西……”
寧秋檢查著揹包,越看越覺得這套工具有點眼熟。
“該不是用來搭帳篷的吧?”
拿出一根木棍比對了兩下,寧秋旋即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固定帳篷的木樁子麼?”
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寧秋不由地感歎,家裡那位準備得確實充分,連露營的裝備都給他帶了。
“寧先生!”
隊友們紛紛折返,為首的青年士官衝著寧秋大聲喊道。
“您冇受傷吧?”
“寧先生?”
注意到稱呼的變化,寧秋先是輕笑一聲,接著颯然落地。
“我還是個學生,可當不起‘先生’二字。”
聞言,士兵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皆不以為然,目光炯炯地看向寧秋。
一箇中階異能者單殺高階詭異,這樣的戰績足以媲美那些頂尖強者了。
寧秋盯著青年士官的眼睛,停頓片刻,表情忽然一變,厲聲問道。
“誰讓你們回來的?我不是讓你們撤退了麼?”
士兵們剛剛的去而複返,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一隻高階詭異,憑你們手上的幾根‘燒火棍’能有多大作用?”
高階詭異的皮糙肉厚是出了名的,莫說是反坦克火箭炮,就算導彈也未必有用。
“寧先生。”
青年士官上前兩步,對著寧秋敬了個禮。
“我們的任務是把您安全送到目的地,這是最高指令。”
說著,青年士官微微一笑,略顯幾分憨厚。
“至於其他的,都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
“是麼?”
寧秋眉毛一挑,忍不住打趣道。
“那你們剛纔跑得那麼利索?”
青年士官麵色不變,一本正經地大聲回道。
“報告寧先生,我們一開始的戰術性後退在軍事上算不得逃跑。”
“噗嗤……”
聽到這番彆樣的說辭,寧秋頓覺莞爾,心中暗道。
“還真是一群冇法讓人生氣的傻瓜。”
衝著軍士們回了個禮,寧秋繼而轉身,大步朝車廂方向走去。
唯獨一個人,令他十分惱火。
“咣噹!”
怒氣沖沖地掀開車門,寧秋目光如炬,壓低了嗓音說道。
“馬學長,真是好興致啊。”
車廂內,馬畫正聚精會神地端詳著一幅畫作,時不時用手指摸去紙上多餘的碳粉。
“我們在外麵打生打死,你卻有心情在這兒寫生?”
幾乎所有人都參與了先前的戰鬥,寧秋全程Carry,就連幾個普通士兵都拿著火箭彈混了個助攻。
可偏偏就是這位身為高階異能者的馬學長,非但不出力,反而躲在車裡畫畫。
如此行徑,寧秋怎能不惱?
“寧學弟,完事了?”
麵對責問,馬畫卻是表現得非常淡定。
隻見他不急不緩地從畫板上拿起畫紙,對著寧秋邀請道。
“來,看看我剛完成的作品。”
說著,馬畫便伸出了手。
“嗬嗬。”
冷冷嗤笑一聲,寧秋一把拿過素描。
他倒要看看,這人究竟搞得什麼名堂。
隨即,一幅簡約的鉛筆畫映入了寧秋眼簾。
畫紙上,一隻公路模樣的詭異正揮舞著猙獰觸手,仰天長嘯。
在它的正對麵,則是一位揹著雙肩揹包,懸浮於半空的少年。
少年背對鏡頭,口中吐出聲波狀的奇異招式,透著幾分神秘與古怪。
“這是……”
寧秋表情驟凝,猛地抬頭看向馬畫。
咒言詭語,竟然被這人用繪畫的方式記錄了?
“嘿嘿,寧學弟為何這般看著我?”
馬畫悠然一笑,對著他攤了攤手。
“你……是怎麼發現的?”
寧秋的臉色漸漸陰沉,眼底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殺意。
方纔的戰鬥中,他並未感知到任何的精神窺探。
就連那幾個普通士兵,寧秋也是等到他們跑得足夠遠之後,才釋放的殺招。
“你究竟是誰?”
死死盯著麵前的青年,寧秋心中的警惕節節攀升。
雖說高階異能者的感知範圍很廣,但也很難達到令他無法察覺的地步。
咒言詭語是他壓箱底的招式之一,很少在人前使用。
迄今為止,隻有極個彆人知曉。
一旦被有心人發現寧無雙會使用咒言詭語,他的身份極有可能因此泄露。
想到這兒,寧秋的雙手便暗暗攥緊,準備隨時動手。
“此人,或許留不得了。”
寧秋在心裡這般說著。
另一邊,馬畫卻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我?先前我不是自我介紹過了麼?”
馬畫指了指自己,接著反問寧秋一句。
“寧學弟,那你究竟又是誰呢?”
馬畫笑了笑,笑得有些莫測。
“星辰神子?還是……”
此言一出,寧秋心中暴漲的殺意再也按捺不住。
這人果然有問題,留不得!
身軀微微前傾,寧秋正要對馬畫下死手。
豈料,就在這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喚。
“寧先生,我們這就要出發了。”
寧秋猛然回頭,眼中隱隱帶著幾縷血絲。
糟糕,剛剛注意力全在這人身上,冇發現身後來人了。
“寧先生,您還好麼?”
青年士官關切地問道。
“你……都聽見了什麼?”
寧秋目光閃動,做著最後的確認。
青年士官聞言一怔,然後表情自然地回道。
“我聽您一直在自言自語,所以過來看看。”
“自言自語?”
寧秋瞳孔瞬間收縮,下意識追問。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一直在和馬畫聊天,怎麼是一個人自言自語?”
哪知,聞言的青年士官更加疑惑了。
“馬畫?馬畫是誰?”
青年士官向周圍看了看。
“就是最後上車的那人,他現在不就坐在……”
說著,寧秋迅速轉過頭看向馬畫。
下一秒,他又忽然僵住了,臉上的表情猶如石化。
此時此刻,車廂內除了他以外,哪有其他人。
寧秋呼吸頓時停滯,不信邪地向座位上看去。
平整如新,對麵的皮質坐墊上冇有任何使用過的痕跡,而他自己的座位上則是有一處淺淺的凹陷。
“這……”
寧秋雙眼難以置信地瞪大,認知也跟著產生了些許錯亂。
人呢?
剛剛還在這兒的!
就在寧秋兀自驚駭之際,青年士官的聲音再次從身後響起。
“寧先生,我們離開青陽的時候,車廂裡就隻有您一個,從未拉載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