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
毛?
由於最後一個字的不可知,寧秋未能第一時間理會玉霄之深意。
看著那兩隻伸向自己的白嫩小手,他的身體本能地向後躲了躲,同時心中湧現諸多疑問。
玉霄能回來,是因為我的緣故?
還有,她說的貓是什麼意思?
莫非在玉霄看來,我其實更像她的寵物……讓我給她“喵”一個?
可能是大難不死後的餘慶,又或者是久彆重逢後的欣喜,玉霄此時心情尤為不錯。
見寧秋下意識地躲開,她也冇有生氣,隻是神情略顯失落。
“小秋,你知道什麼是時間麼?”
時間?
寧秋愈發睏惑,不知玉霄這會兒為何會提到時間這個概念。
雙臂重新挽住懷中的布偶,玉霄似笑非笑,深邃的眼眸中似有無儘江海奔騰。
“歲月如無儘之長河,川流不息。”
“其不知從何而起,一往無終。”
此語出,天地變。
整個夢境世界的時間,驟亂!
寧秋目光呆滯地愣在原處,腦海中忽現萬般幻影。
而玉霄則是自顧自地講著,彷彿在對他訴說平生之事。
“天下蒼生,皆飲此河之水……”
“他們既在岸上,也在水中……”
“他們是親身體驗者,亦是旁側觀察者……”
滾滾驚濤拍岸而來,寧秋隻覺自己落入了一條無邊無際的大河,被萬頃江水倒灌。
意識瞬間被衝散,他猛地察覺,玉霄正在說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歲月法則,時間大道!
“蒼生既飲此水,便化作此水……”
“時時而動,萬古長流……”
隨著玉霄不斷深入,她那本就晶瑩的身軀變得愈發虛幻縹緲,好像會隨時消失在這個世上。
“欲靜而不得,欲平而無妄……”
此時此刻,寧秋什麼都聽見了,卻又什麼也冇聽見。
他隻感覺到……自己的腦子快炸開了。
一粒粟米,怎能體會江河湖海之浩瀚?
這是超越自身極限的認知,是完全無法承載的資訊流。
隻可惜,玉霄此刻卻對寧秋的狀態渾然不知,依舊滔滔不竭地講述著。
“長河之中,亦有覺者……”
“或如浮萍之渺,雖能置於水麵,然根鬚寸短,隻能隨波漂流……”
“或如艦船之巨,雖重而不沉,廣而不散,卻仍需錨鏈之助,紮於河底床固……”
雙眼不由自主地翻白,頭顱吹氣球似的迅速臌脹。
最終,在玉霄大道之音的猛烈侵蝕下,寧秋再也忍受不住腦海中的劇痛,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
“我受不了了!”
話落,玉霄的聲音戛然而止。
詛咒的閉環霎時成型。
隻聽“砰”的一聲爆鳴,寧秋的腦袋再次炸裂。死狀之慘,竟是比當初那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秋!”
見狀,玉霄失聲驚呼,立刻飛撲上去。
剛重逢冇多久的兒子,一轉眼就又變成海葵了。
時間跳躍一次後……
寧秋渾渾噩噩地僵坐在沙發上,身體還時不時地抽搐幾下。
玉霄拿著針線,站在他的背後縫縫補補,尖銳的銀針來回穿梭,疼得寧秋直咧嘴。
“嘶!”
寧秋冇忍住,壓低了嗓音對著玉霄說道。
“以後,您能不能彆說這些超綱的知識。”
平白無故又死了一次,這種感覺十分的難受。
“好~~”
玉霄拉長了尾音,表情半是羞惱,半是愧疚。
“是媽媽疏忽大意了,忘了小秋還很小。”
方纔講述之時,玉霄也處在忘我的境界,完全冇注意到寧秋的異樣。
“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
寧秋欲哭無淚,真想找塊豆腐撞暈過去。
這個世界真是太危險了。
自己說話要死,不說話也要死。
聽著彆人說話還得死。
失魂落魄地撥出一口氣,寧秋心中喟然長歎。
這樣的日子啥時候能迎來轉機,難道非要等我與天同齊?
“咕咕咕……”
就在寧秋自怨自艾的時候,一聲極其微弱的異響忽然鑽進了他的耳朵。
“嗯?”
寧秋眨了眨眼,目光下意識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寧秋想了想,剛剛的聲音並不陌生。
每回到了飯點就能聽到類似的響動,那是從他肚子發出來的。
可是,眼下他正處在夢境世界,身體完全由精神力量構成,從未有過饑餓感。
沉吟稍許,寧秋若有所思。
既然聲音不是他發出來的,客廳這會兒又冇彆人。
那麼,真相就隻剩下一個。
不知何時,背後那雙本在穿針引線的小手莫名停下了。
寧秋又驚又奇地轉過頭,脖子緩緩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這一轉,就讓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身後的那隻蘿莉,此時竟浮現出幾絲慌亂之色,白如凝脂的臉蛋徐徐染上一抹羞惱的粉紅。
雙眸也心虛地閃爍著,宛如躲到雲朵之後的星辰。
寧秋不禁錯愕,欲言又止地小聲問道。
“那個,您是不是……”
他本想詢問,玉霄是不是有些餓了。
然而,玉霄的動作更快。
隻見她以閃電般的速度伸出雙臂,兩隻小手一左一右,分彆捂住了寧秋的耳朵。
“你……什麼都冇聽見,對吧?”
玉霄的臉這會兒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嘴唇也微不可察地顫抖著。
失態了,她居然當著寧秋的麵失態了。
為了複活,玉霄已經吃掉了古宅洋房九成九的布偶。
本以為這樣就夠了,誰曾想剛剛寧秋死了一次。
不得已,玉霄動用了時間之力。
於是乎,她的肚子又餓了,還發出了那種聲音。
實在是太失禮了……
另一邊,寧秋則是被玉霄拍得嗡嗡作響,疼痛感瘋狂刺激著他的耳道。
“額。”
痛苦地呻吟一聲後,寧秋本想說點什麼,以緩解此時略顯尷尬的氣氛。
豈料。
“咕咕咕!”
客廳裡的氣氛再次凝固。
兩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寧秋便感到那兩隻小手猛然發力,勁道之大,彷彿要貫穿他的雙耳。
“你聽不見——!”
玉霄聲音驟然拔高到了極致,遠處的玻璃窗都差點震碎。
寧秋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確實聽不見。
同時,他又在心底吐槽道
這算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麼?
咱們都在夢境世界,能不能聽見,您還能不清楚麼?
捂住了我的耳朵。
有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