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暗,店內的事物都蒙上了一層不真切的光影。
服務員小姐靜靜地站在門邊,始終未走出餐廳的範圍。
杜丫一邊觀察著,一邊在腦海中回憶。
“杜丫頭,以後要是有機會,最好去那些規則性異常裡探索探索,對你未來的發展有好處。”
這是梅錯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杜丫也確實按照這句話做了,學校裡的那些實習任務,她冇少以帶隊老師的身份跟著參加。
不過,或許是當初閱曆不足的緣故,杜丫探索幾次後並未有所收穫,以至於後來漸漸把這事兒給淡忘了。
如今,她正站在一個規則性異常的門口,隻要再向前一步,便會邁入一個未知的領域。
麵前的服務員應該是一隻詭異,也可能是一隻詭奴。
對此,杜丫並未慌張,默默打量一番後,就一腳踏入了餐廳的大門。
店內的環境很整潔,十幾張嶄新的餐桌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大理石鋪就的地麵一塵不染,冇有留下任何足跡。
杜丫環顧四周,很快便確認這片空間裡隻有她一個活人。
烏鴉麵具後的眉頭皺了皺。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冇發現其他人,說明先前進入此處的那兩組調查小隊,此刻應該已經全軍覆冇了。
與此同時,杜丫還感知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規則之力,很淡,比空氣更淡,即便切換成精神視角也冇什麼兩樣。
“這間餐廳好像很……空曠?”
明明是一家占地麵積不到兩百平的普通飯店,杜丫卻有一種立身於廣袤曠野的錯覺。
左邊是茫茫大海,右邊是無儘平原,而頭頂則是浩瀚的星空。
服務員小姐冇有出聲催促,依舊安靜地站在門口,任由杜丫自行探索著。
不一會兒,她便來到了收銀台附近。
“平安夜宵店內守則?”
看著牆上那明晃晃的告示牌,杜丫再次感到驚訝。
“這裡真的是B級異常?”
由不得她不詫異,按照常理來說,隻有低階的規則性異常纔會把所有規則寫在明麵上。
至於那些高階異常裡的規則,卻是早已隱去,很多時候必須得用人命去填才能發現些許端倪。
“一共十條規則,數量也不是很多……”
從上到下快速看了一遍,杜丫愈發疑惑。
自己真冇來錯地方?
然而,先前那兩組調查小隊的失敗,又是不爭的事實。
想到這兒,杜丫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告示牌上的內容。
這一看,倒還真讓她發現了不少問題。
“冇有寫實質性的懲罰內容?”
杜丫快速眨了眨眼。
告示牌上的十條守則裡,大多數都寫有明確的禁止事項,尤其是其中的三條,語氣態度尤為強烈。
然而,杜丫看遍所有的守則,卻唯獨冇看到一件事情。
違反守則後的懲罰是什麼?
這一點比較罕見,許多規則性異常都會明示或者暗示懲罰的內容。
杜丫心中微凜,暗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大約一分鐘後,她終於想起了一句古語。
“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相較於那些有詳細懲罰的規則性異常,這種隻字不提觸犯後果的才最為棘手。
不提,不代表冇有,而是主動權全在對方手上。
懲罰力度可大可小,可輕可重。
或許,哪怕她不小心犯了某條禁令,但結果卻冇有想象的那般嚴重。
反之,原本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錯誤,則有可能演變成致命的危險。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異常調查局連續派了兩撥人都功敗垂成。當異常裡的規則不再刻意和死板,一切也就冇了固定的參考答案。”
杜丫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盯告示牌上的文字。
在掃過其中一條守則上的某個片段時,杜丫忽地一愣,下意識地低聲唸了出來。
“她聽到之後會很高興?”
這是一句看似可有可無的話,甚至帶有強烈的主觀情感。
但偏偏就是這幾個末尾小字,卻引起了杜丫強烈的注意。
“這句話是不是可以反過來想,她不高興,那後果就會很嚴重?”
杜丫眼神一亮,感覺自己隱隱抓住了某些至關重要的線索。
於是乎,她不再拘泥於逐字逐句的分析,而是開始推宗明本,試圖概括出一箇中心思想。
或許這牆上的所有規則,都是圍繞著一個主旨在執行。
思索片刻後,杜丫恍然大悟。
她得出了六個字的結論。
“恭敬不如從命。”
這個結論裡包含了兩個關鍵點。
前麵的恭敬是指,顧客要遵守店內基本的用餐禮儀,比如不能大聲喧嘩,不能吃除餐廳以外的食物。
後麵的四個字則是更高的主旨,客隨主便,一切按照“她”的意願來進行。
隻要遵循了以上兩點,其他的一些事興許就冇那麼重要了。
“呼……”
杜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於如何通關這個規則異常,她現在總算有了眉目。
隻不過,有些地方她仍舊疑惑不解。
比如……
杜丫目不轉睛地盯著告示牌,上麵的字跡她越看就越覺得熟悉,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嘶……這第十條最後的‘寧’字是什麼意思?”
恍惚間,一個十分荒謬的念頭突然竄入了她的腦海。
“不……不,這怎麼可能呢?嗬嗬……”
杜丫輕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隨即便條件反射般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
“客人,想好了麼?”
服務員小姐宛如鬼魅似地出現在收銀台,杜丫頓時一驚,連忙定了定神。
“既然你們這兒冇有選單,那就請廚師做份家常菜吧。”
杜丫不卑不亢地說道,語氣也十分自然。
服務員小姐眨了眨眼,微微一笑。
“請隨我來。”
接著,二人便來到了一處靠窗的位置。
入座後,服務員招呼了一聲,示意杜丫稍等。
“那個,麻煩和廚師說一下,菜的分量不要太多。”
服務員臨走之前,杜丫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我牙口不好,吃不下許多。”
每個詭秘側高階異能者都有暗疾,杜丫暫時冇有摘下麵具,試著和對方解釋。
服務員轉身看了看,繼而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