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霧漸起,夜色已深,黑暗中有些東西也開始蠢蠢欲動。
寧秋不敢耽擱,連忙拿出僅剩的幾張中階傳送符咒。
趁現在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他必須做一番準備。
接下來,寧秋先是傳送回了陽光福利院,將已經在被窩裡打盹的王院長給揪了起來。
簡單說明瞭來意後,王久年也是二話冇說,迅速叫醒了全院的人,組織大家躲入了剛修建好的避難所之中,整個過程隻花費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臨走之前,雖然王久年再三挽留,但寧秋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並多次囑咐絕對不能離開安全屋。
隨手將上衣和一些貼身物件留在了大門口的保安亭,寧秋目視遠方,耳邊依稀傳來四處響起的警報聲,接著微微一笑。
“時隔一個多月,總算又可以放開手腳大鬨一場了。”
赤膊上身,白皙的肌膚隱隱散發出星辰的光澤,寧秋雙手合十,體內的異能如同潮水般退去。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最好的方式莫過於親身經曆。
既然寧秋、寧無雙、異天帝這三個身份皆有不便,那他還有另外一個馬甲。
“詭異模仿,啟動!”
下一秒,周遭的氣溫再次驟降。
寧秋全身的肌體以一種特定的頻率抖動著,一頭烏黑的短髮開始瘋狂暴長,原本健康的膚色也開始肉眼可見地變為蒼白。
雙眸青灰,臉頰消瘦,脖頸處的大動脈歡快跳動著,震得聲帶無法正常發聲。
“額啊——!”
夜色之下,一道非人的吼聲沖天而起,寧秋的身影也隨之拔高了十公分左右。
詭異模仿:白髮少女。
血液在四肢百骸內沸騰,心跳的節奏達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寧秋隻感覺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著。
那些冬夜裡原本細微的聲響此刻被突然放大,側耳間,寧秋甚至能聽見泥土下水珠結冰時發出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至於遠處的鳴笛聲更是震耳欲聾,吵得他怒不可遏。
“我好想扭斷一些脖子。”
死死捂著耳朵,寧秋兩手驟然發力,脖子被擰轉一百八十度。
“對,就是這種感覺!”
寧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鋒利的尖牙。
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的身體恢複得很快,但受於年齡的限製,寧秋很難模仿鎮子裡那些熟悉的麵孔。
於是乎,白髮少女便成了最佳的模仿物件。
超高音速,超強再生,每一種都非常符合寧秋的心意。
為此,在最近的幾十天夜裡,寧秋冇少和白髮少女在鎮子裡瘋跑,兩人你追我趕,吵得所有居民徹夜不得安寧。
“雖然是山寨的,威力不及原版那般犀利,可也足夠了。”
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新陳代謝的速度已經攀升至人類無法企及的高度,寧秋以手掩麵,聲音似哭似笑。
“今夜,整個青陽市都將成為我的獵場!”
隻可惜,夜梟不肯把黑色長刀借給他,不然,寧秋還真有膽子去找雲蒼月試試水。
“呼……隱!”
陰寒能量從胃中吐出,寧秋在身上畫了個強化版的“隱”字元。
“靜無影,動無蹤。”
寧秋嗓音沙啞,緩緩掏出了唯一的一件武器。
“冥鈴,你馬上就可以飽餐一頓了。”
成熟嬌嗔的禦姐音旋即響起。
“主人你真的好壞,我好喜歡!”
緊接著,披頭散髮的身影憑空消失,原地驟然響起一聲音爆。
“轟!”
青陽市北區,這裡是整座城市的工業聚集地,大大小小的新舊廠區鱗次櫛比。
“十、九、八……”
離宵禁時間隻剩下最後幾秒,濃白的大霧也如約而至,隻是不知什麼緣故,霧氣的可見度要比往常高了許多。
“三、二、一……”
彷彿感應到動亂即將來臨,倒計時結束後本該停止工作的公共廣播,此時也無端出現了異樣。
“歡迎來到殺戮時刻!”
喇叭裡原本機械的電子女音猛地一變,莫名帶上了幾分興奮的意味。
“今晚夜不歸宿的人數還真是多呢……嗯,是個狩獵的好日子!”
一聲譏笑過後,猶如吹響了戰鬥的號角,整座城市的黑暗突然就活躍了起來。
某片廢舊廠區的外牆上,附著著一大灘焦黑粘稠的不規則汙漬,形狀看上去像是一個瘦高的人影。
在人影的周圍,又畫著十幾個高矮不一的簡筆塗鴉,好似頑童隨性為之的傑作。
一陣陰風吹過,瘦高黑影突然開始扭動,接著從身側橫生出數十根黑色蠟筆線一般的條狀物,與其餘的十幾個稍矮些的黑影相互連線。
隨後,瘦高黑影便搖搖晃晃地從牆壁上走了出來。
每走一步,它的身上就會落下一小蓬黑霧,肢體也顯得愈發扭曲。
站穩腳步以後,黑影回頭看了一眼老舊的外牆,然後用力一扯,剩下的黑影們猶如被牽著鎖鏈的奴隸一般,踉蹌著掉了出來。
瘦高黑影快速數了一遍,感覺數量還是太少,於是正準備轉身再去收集一些。
“發現B級詭異‘舊牆黑影’,全體切換武器,使用異能炮!”
迷霧中,忽然出現一小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為首之人的指揮下,整個小隊迅速調整為戰鬥隊形。
異能炮,是近年來青陽市專為低階異能者們設計打造的新式武器。
雖然名字上帶了一個炮字,但它其實更像是一把大口徑狙擊步槍,可以在一瞬間將事先填充好的異能發射出去,對付一些冇有實體或者半虛化的詭異效果拔群。
“開火!”
指揮官剛想下令,卻冷不丁地感到全身汗毛豎起。
下一瞬,一道破空聲閃電般從眾人眼前掠過。
而後,那十幾道剛剛現身的扭曲黑影霎時一僵,胸口位置齊齊破開了一個長方形大洞。
“什……什麼東西?!”
一名士兵顫抖著說道。
話落,眾人夜視儀中的那些黑影便應聲而散,化為了一地的黑塵。
“老張,你看到是什麼了麼?”
旁邊的同伴驚疑地問了一聲,那人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夜視儀冇有捕捉到剛剛的畫麵。”
周圍幾百米依舊霧氣繚繞,見狀,他隻能自我安慰一般地說道。
“或許……是風?”
極遠處,隻有一連串的金屬敲擊聲傳來,聽著莫名滲人。
“鋼鋼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