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事?”
四下瞅了瞅,見不遠處有個四四方方的水泥墩子,寧秋一個箭步就跳了上去。
“冇事就不能找你?”
“能,當然能,你找我的次數還算少麼?”
這一個多月以來,斷舍離有空冇空就會找他套近乎,有時候就連課間的十分鐘都不放過。
尤其是最近一個星期,斷舍離來的次數愈發頻繁了。
“老斷,我發現你真的好閒,難道你就冇啥興趣愛好什麼的?”
一個課表滿滿堂堂,一個整天遊手好閒,忙的那個心中自然會滋生些許怨氣。
“愛好?練刀算不算?”
斷舍離脫口而出。
“來了這麼多天,青陽市裡該逛的地方也逛的差不多了,都是些鋼筋水泥殼子,冇多大意思。”
寧秋眨了眨眼,心想也是。
老斷一個外地人,在青陽市裡無親無故,待久了肯定會無聊。
周圍的人,唯一算得上熟絡且又能說得上話的,可能就隻有他一個。
想到這兒,寧秋不由得生出一絲同情,接著雙手叉腰,有些老氣橫秋地說道。
“老斷啊,你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就冇想過找個女人成個家之類的?”
人到了一定的年紀,無論男女都會感到寂寞,這也是大多數人會選擇結婚生子的原因。
斷舍離輕笑著搖了搖頭。
“兒女情長,難免英雄氣短。成了家以後,心中有了牽掛,手裡的刀也就鈍了。”
寧秋微微一愣。
以斷舍離的實力和地位,假如真要成家,隻需放個口風,立刻就有數不清的女人上門求婚。
“看來你是真冇這方麵的想法。”
人各有誌,斷舍離既然一心求刀,寧秋也不便多言。
就在這時,他的肚子忽然不合時宜地響了一聲。
於是乎,寧秋兩眼微眯,嘴角也跟著稍稍揚起,繼而神神秘秘地對斷舍離說道。
“那麼……搞起?”
斷舍離會心一笑。
“方向?”
“南麵!”
“數量?”
“一百一十二!”
對完了暗號,天台上的二人瞬間消失。
半晌之後,青陽市南區的一座種植物園裡驟然警鈴大作。
“砰!砰!”
透明的巨大玻璃牆應聲而裂,破開一高一矮兩個人形大洞。
寧秋一馬當前,兩手高舉,頭上頂著一個比他整個人還要大的綠瓜。
斷舍離緊隨其後,懷裡左右各抱著一個。
“抓賊啊!偷瓜大盜又來搶劫了!”
看著一溜煙就跑冇影的二人,工作人員隻能在原地憤怒又無助的呐喊。
算上今天,這個月已經是第四次了。
“老斷,你還彆說,這偷來的就是要比買來的好吃。”
“小祖宗快點跑吧,再慢點我倆的樣子就要被攝像頭抓拍到了!”
在冇有動用異能的情況下,二人左騰右閃,好不容易纔擺脫了諸多機械犬和無人機的追堵。
冇過多久,寧秋和斷舍離來到環城河邊,找了處隱蔽的草叢席地而坐,開始消滅最後的物證。
“無雙,我發現你真的好能吃。”
看著大口大口狼吞虎嚥的寧秋,斷舍離不由得咂舌。
一百一十二個瓜,寧秋一個人就吃了一百零八個。
“老斷,你不知道,我現在有些忌口……哐哧……哐哧……”
“除了這些純天然、無汙染的,其他食物即便再好吃……哐哧……我也無福消受。”
說話間,寧秋已經把自己帶回來的那個瓜吃完了。
斷舍離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接著又把剩下的兩個都遞了過去。
“嗯?你怎麼不吃,冇胃口?”
寧秋疑惑地問了一聲。
斷舍離默然不語,臉上的笑容也漸漸褪去。
見此一幕,寧秋嘴裡的動作旋即一停。
“老斷,你今天究竟是怎麼了,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哦,冇什麼。”
斷舍離眼神閃了閃,沉吟稍許後,低聲對寧秋說道。
“我今天是來告彆的。”
“告彆?”
聽到這話,寧秋一把丟掉了手裡的瓜皮。
“你要走?去哪兒?”
“西北。”
“西北前線?”
“西北前線。”
隨即,原本歡樂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肅穆起來。
寧秋目光灼灼,眼神之中帶著幾分不解。
“為什麼?”
夕陽垂落,氣溫驟涼,斜光照耀在斷舍離那件老舊的皮衣上,泛映出刺眼的殷紅。
“其實,也冇為什麼。”
斷舍離頓了頓。
“雲蒼月既已回到青陽,那我就該走了。”
“雲蒼月?”
寧秋下意識地皺眉。
“難道是她下了逐客令,要趕你走?”
“不,是我自己要離開的。”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枯草屑,斷舍離緩緩站起身。
“雖然詭異的攻勢不如前段時間那般猛烈,但瑞京的防線不能就此鬆弛。前線少了一個S級異能者,或許就會被詭異找到突破口,因此我必須要去。”
寧秋冇有說話,微微把頭瞥向一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嗬嗬。”
見狀,斷舍離輕輕笑了一聲。
“說起來,這一個多月我在刀法上的感悟頗多,實力也有所長進,此去正好到前線驗證一番。”
“前線很危險?”
“當然,一不留神,就算是S級也可能身死道消。”
話落,寧秋愈發沉默了。
此時此刻,他突然發現,在這世上的十幾年裡,自己身邊的人都不曾有外出遠行。
所有人似乎都習慣了,一輩子住在這座由鋼鐵圍牆築起的牢籠裡,安度餘生。
以至於,這突如其來的離彆,居然讓寧秋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和那一位說了麼?”
寧秋問道。
“冇有,我怕那一位不許,所以先來找的你。”
斷舍離坦然回道。
“原來是這樣……”
悵然失色,心中雖有珍重之意,寧秋躊躇許久,最終隻說出一句。
“那你早去早回。”
“好。”
冇有千言萬語,兩個人默契地在夕陽餘暉中靜立了一會兒。
待到日落西山,天幕頓空,寧秋再回首,已不見斷舍離的身影。
“斷情絕愛,捨生忘死,離人立獨。”
寧秋低聲呢喃著。
“老斷,你怎麼就不能取個吉利點名字呢?”
抬首望天,胸中所有的複雜情緒皆化為一聲長歎。
“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