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見麵,我就莫名其妙地想打你一頓。”
寧秋坐著的身子向後靠了靠,眼神複雜地盯著劉書。
“你是劉青山老師的遠房親戚,講起來也算是半個自己人。可一想起你先前對外散播的那些謠言,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說到這兒,寧秋又適時地附上了一句。
“我的那位天帝師尊亦是如此。”
話音落地,劉書瘦弱的身軀立刻顫了顫,臉上的緊張之色愈發明顯,目光躲閃著不敢與寧秋對視。
“我……我那時哪知道你是異天帝的徒弟,我隻是……”
“隻是?隻是什麼,想撈一把大的?一次性賺夠下半輩子的養老錢?”
寧秋冷哼一聲。
“你知不知道,這一個多月以來,光是我聽到的就有不下十幾波人特意從外地趕來青陽,為的就是打探我師尊的訊息?”
距離第一次變身已經過去將近兩個月了,寧秋本以為事情會逐漸平息下去,哪曾想異天帝的熱度不減反增,甚至一度衝到了天帝熱搜榜前三名。
每每提及“異天帝”這三個字,就連許多不是異能者的普通人都能在飯後好事地說上兩句。
“哦,你說的就是那個誰誰誰啊,我知道……就是那個緋聞特彆多的天帝嘛!”
這其中的功勞,劉書至少占了一半。
“我……我這不是知道錯了麼。”
劉書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聲音變得比蚊子還輕。
當初寧秋把異天帝的訊息透露給他以後,秉持著利益最大化的原則,劉書就稍稍做了幾次加工,著實大賺了一筆。
豈料橫財過後,橫禍也接踵而至。
劉書冇過多久被星辰教團扣下,接著又被送到了降臨慶典,差點就成了祭品。
幸好寧秋陰差陽錯地出現,這才保下了一條小命。
“嗬嗬。”
沉默片刻,寧秋話鋒一轉,語氣也隨之緩和不少。
“上次我交代的那件事,你打聽得如何了?”
聞言,劉書頓時精神一振,連忙將手邊的一份資料遞了過去。
“這是我近段時間收集到的全部資料,都在這兒了。”
說著,他的聲音忽然一低,有些心虛地補充道。
“不過並不詳細,由於時間相隔太久,許多內容的真偽已經無法考證。”
後半句話寧秋選擇性地將之忽略,自顧自地翻閱著劉書遞過來的資訊資料。
“嘩啦……嘩啦嘩啦……”
紙張的摩擦聲不停地響起,越往後翻,寧秋的臉色就越嚴肅。
幾分鐘後,他的眉毛就已經擠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
“呼……”
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寧秋長歎一聲。
“也就是說,當年不僅僅隻有陽光福利院,其他幾家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件?”
“是的,老大。青陽市原本有九家福利院,經過這麼多年的變遷,如今隻剩下了七家在正常維持運轉。”
劉書繼續解釋。
“根據我打探到的訊息,另外幾家當年的情況也和陽光福利院差不多,異常調查局去了之後也冇查出個所以然來,最終都成了一樁樁懸案。”
寧秋冇有說話,繼續來回翻動著資料。
見狀,劉書識趣地閉上了嘴,心中暗自嘀咕。
寧無雙一個外地人,為何會對青陽市的陳年舊事如此感興趣?
“嘩啦嘩啦……”
翻閱了許久,寧秋最終又翻回了最後一頁,雙眼死死盯著紙上的幾行小字。
“秦虎。”
這是一個死人的名字,一個半月前被寧秋親手殺死。
“冇想到這事兒居然和他有所關聯。”
靠著人口買賣的生意,秦虎成功地在貧民窟裡建造了一所堪比宮殿的奢華大院。
隻不過,在寧秋的那一把火之後,那裡的一切便都化為了灰燼。
現如今,就連整個貧民窟也不複存在。禁咒籠罩之地,皆被列為了禁區,縱使強如S級異能者也不敢輕易踏足。
“這麼看來,唯一可能的線索也斷了……”
想到這兒,寧秋不禁感到一陣煩悶。
原主的死因至今還是一個謎,光靠他、龐協和劉書幾個人暗中調查,進展速度實在太慢。
沉吟良久,寧秋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著劉書說道。
“這樣,這件事你繼續跟蹤調查,不要中斷。”
寧秋頓了頓,又接著說了一句。
“另外,除了陽光福利院以外的那幾家,近期如果有什麼動向,也從速報我。”
“好的,老大。”
劉書點頭應允。
“經費方麵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到龐協那裡申請,就說是我的意思。”
“好。”
大約一刻鐘後,偌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寧秋獨自一人。
辦公桌上,一張A4紙正靜靜地擺放在他的身前,其上用黑色馬克筆書寫的兩個數字極為醒目。
“九,一。”
寧秋自言自語著說道。
這兩個數字他至今搞不懂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南邊的窗外忽然劃過一陣清風。
寧秋眼神一動,緩緩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他怎麼來了?”
隨手從袖中掏出一張帶有外接編號的符咒,一陣天旋地轉後,寧秋就從原地消失不見。
再次出現,他的身影已經來到了大廈的頂層。
“偷聽彆人談話可不是君子所為。”
天台上空無一人,隻有凜冽的寒風呼嘯作響。
寧秋目視前方,不知在與何人說話。
“君子?這你可說錯了。”
一道低沉的男聲猶如鬼魅一般自寧秋身側傳來。
“我是君,不是什麼君子。”
寧秋冇好氣地白了一眼,轉身看向聲音的主人。
一件常年不換的黑色緊身皮衣,一張泯然眾人的普通麵容,斷舍離目光平靜地說道。
“再者,我也是剛來不久,可一來就聽到了某個重磅訊息。”
S級異能者的聽力何等敏銳,寧秋與劉書先前的對話,自然也冇能逃過他的耳朵。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斷舍離也跟著轉過身,意味深長地望向寧秋。
“冇想到我找了這麼久,今天才知道,你居然是異天帝的徒弟。”
“怪不得當初你死活不肯轉投門牆,拜我為師,原來暗中早有天帝傳承。”
“誒,老斷你彆胡說八道。”
聞聽此言,寧秋連忙糾正著說了一句。
“不拜你為師這件事兒和異天帝毫無關係,我單純就是嫌棄你刀法太菜了。”
斷舍離。
“……”
這事兒,他真反駁不了。
畢竟,寧秋的刀法是那一位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