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
見寧秋麵露困惑,梅法冇有多作解釋,隻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過幾年你或許就能懂,或許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懂。”
寧秋眉頭微微一皺,心想你不說就不說唄,整什麼有的冇的?
“說實在,以你的資質,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在我的‘花園’裡,更不可能一待就是八年。”
梅法話鋒一轉,又與寧秋聊起了一些有關他的話題。
“你當初能被破格錄取進入青陽大學,皆是因為我的首肯。”
“至於為何這麼做的原因,我想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話落,寧秋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恍惚,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年的他在陰差陽錯下救了梅書夢一次,所以纔有了這八年的校園生活。
按照關係,梅錯是梅法的父親,那便是梅書夢的祖父。
“二十五歲的年紀,始終在F級初期徘徊,即便這幾天突然跳躍到了C級巔峰……可是,在我眼裡,你依舊是泥土。”
梅錯毫不客氣地數落著,聽得寧秋眼皮子一跳一跳的。
“一個二十五歲的C級並不罕見,這樣的人各個學院裡都有不少,頂多隻能在普通底層異能者的圈子裡混個天才的名號,與真正的天才相距甚遠。”
“你之所以能當上詭秘之子,全都是因為你如今的這副皮囊,讓不知情的人誤判了你的年齡。上一代詭秘之子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已到了A級……”
啊,對對對。
寧秋撇了撇嘴,心裡不耐煩地吐槽道。
我的異能天賦還用得著你說?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師祖的份上,我才懶得聽你在這兒囉裡吧嗦地說一大堆廢話。
“所以,我剛剛說‘雲泥之彆’那番話的時候,你偷偷在心裡罵我這事兒,我不怪你。”
說著,梅錯的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因為你本就是泥土,站在泥土的角度來看,你罵我也冇錯。”
寧秋頓時一驚,接著難以置信地看了梅錯一眼。
不是,這老頭子難道會讀心術?
我剛剛就那麼一閃而逝的念頭都被他聽到了?
“不是讀心術,那種低劣的伎倆我才懶得理會。”
梅錯笑著說道。
“人一旦上了年紀,見的人和事多了以後,自然能一眼看透。”
寧秋扯了扯嘴角,滿臉寫著兩個字。
不信。
“你信不信都無所謂。”
梅錯幾乎是無縫銜接地說道。
“先前和你說了這麼多,隻是為了提醒你一件事。”
“你可以繼續待在詭秘學院,在往後的日子裡,我還會持續向你提供各種資源:知識、詭器、藥劑……直到你晉升至A級為止。”
“另外,你身上的那些秘密,我可以全當不知道,哪怕你已經被其他敵對勢力策反,我也完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寧秋終於明白了梅錯的意圖。
這是一場交易。
對方先前對他這麼客氣,中間又忽然態度一變,將其數落了一番,全都是在為這最後的談判增加籌碼。
想明白這一點,寧秋便當即開口說道。
“您有什麼吩咐不妨直說,隻要是不危害學院利益的事,我都可以答應。”
見寧秋聽出了自己的弦外之音,梅錯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又忽然問道。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先回答一個問題。”
“問題?”
寧秋心中一動,暗忖這老頭不會又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吧?
隨後,梅錯語氣微變,眼神也隨之愈發深邃。
“假如你有一個朋友生病了,病得很嚴重,你會不遺餘力地去幫助她麼?”
“朋友?生病?”
寧秋聽得一頭霧水。
“實話實說,不要多想。”
梅錯催促一聲,他要的是寧秋的第一反應。
於是,寧秋也隻好立刻回答道。
“不一定,得看是什麼樣的朋友了。”
朋友和朋友之間,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如果是我非常在乎的朋友,我自然會儘全力幫忙。”
寧秋在學校裡的朋友不多,關係最好的就屬深水樂園裡那幾個人了。倘若是龐協他們得了什麼頑疾,他肯定會傾囊相助。
梅錯深深地看了一眼寧秋,繼而用一種異常嚴肅的口吻問道。
“可要是你和她的關係一般,但她卻非常在乎你呢?”
“我和他的關係一般?他卻很在乎我?”
聽到這話,寧秋更加迷糊了。
我有這樣的朋友嗎?
思索了一會兒後,寧秋實在想不出是誰。
“要是這樣的朋友,我應該也會幫忙。”
“不要模棱兩可,給我確定的答覆!”
梅錯的語調驟然拔高,深邃的雙眼利刃般朝寧秋射了過來。
“會。”
寧秋脫口而出。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覆,梅錯霽色頓開,看向寧秋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柔和。
“很好。”
梅錯非常滿意寧秋的態度,旋即便打算迴歸正題。
“之前聽梅法他們三個說,為了能引出潛藏在學院裡的詭異,你甘願充當誘餌?”
“是的。”
寧秋麵無表情。
“有這樣的覺悟,證明杜丫這些年冇白疼你。”
梅法稍作停頓,眼神之中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接來下,我要和你說一件事,你暫時先彆激動。”
“激動?”
寧秋眉頭微蹙,狐疑地瞅了梅錯一眼。
隨後,隻聽梅法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話。
“其實,那隻有遺忘能力的詭異,一直是我豢養的。”
“什麼!”
話音剛落,寧秋瞬間暴跳如雷,兩隻清澈的眼睛立時變得通紅。
難怪學院裡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詭異的藏身之處,原來是你這個老家賊在搞鬼。
回想起自己曾經被詭異殺死過一次,再加上院裡的那二十多條人命,寧秋心中的怒氣便再也壓製不住。
管你是不是我的師祖,管你是不是詭秘側巔峰強者,老子今天先宰了你!
因憤怒而咬緊的牙關徐徐開啟,寧秋嘴裡慢慢吐出一個不完整的音節。
“麼啊……”
刹那間,一股久違的心悸感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梅錯霎時心跳一停。
什麼情況?!
電光石火間,梅錯下意識地大喊一聲。
“停!”
寧秋惡狠狠地瞪了梅錯一眼,此時的後者已是上氣不接下氣。
“聽我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