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驗DNA!”
吳遠山一語點醒夢中人。
顧萬裡隻感覺自身思維之中,某個一直被忽略的關竅被瞬間開啟,眼底一片清明。
“對啊,我怎麼忘了這個!”
審訊室外,虞世淵不由地搖頭歎息。
“年輕人好高騖遠,連最基礎的破案手段都忘了,這個時候纔想起來。”
說著,他又瞧了一眼吳遠山,目光中流露出幾分肯定。
“還是局裡的老人更靠譜些。”
然而,有人歡喜便有人愁。
就在顧萬裡等人喜出望外之時,寧秋卻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驗DNA?”
眼皮不由自主地狂跳,寧秋暗道大事不妙。
“完了完了,躲過了大風大浪,冇想到要在陰溝裡翻船。”
從DNA技術開始大規模推廣以來,它就經常被應用到刑偵破案等領域。
隻不過,隨著詭異和異能者這些超凡力量的出現,這項技術便漸漸淡出了大眾的視野。
如今,隻有治安局、醫學院等少部分機構仍在使用。
寧秋冇想到,異常調查局居然會用出如此傳統的方法,以至於短時間內,他竟有點措手不及。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驗我的DNA!”
事實上,如果隻是單純地用兩份DNA樣本互相比對,寧秋反而不用擔心。
十八年前離開陽光福利院以後,寧秋就再也冇有在任何醫療機構留下過自己的DNA檔案。
原主七歲以前的那份DNA序列報告,早就在寧秋進入青陽大學的那年被調入了學校檔案庫,就算異常調查局立刻去查閱大資料,也根本查不到什麼。
可是,即便如此,寧秋依舊不能讓異常調查局拿到他的DNA樣本。
寧無雙是不是寧秋,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有更棘手的問題擺在他的麵前。
“萬一他們查出我的DNA與人類基因的相似度極低,那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論基因相似度,人類與黑猩猩之間是99%,與老鼠是90%,果蠅為60%……最低的動物是海綿和水母,墊底的生物是植物。
換句話說,基因相似度越低,就越不是人。
雖然長久以來,寧秋一直認為自己是個人,但多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一個能模仿甚至變身為詭異的生物,基因序列怎麼可能和人類相近。
縱使異能者在實力提升後,自身血脈會產生變化,卻始終不會脫離人類的範疇。
“夭壽啊……”
“假如我與人類的基因相似度為0,不用等異常調查局動手,我那親愛的杜老師和大師兄就會立刻趕過來把我現場解剖!”
寧秋欲哭無淚,直呼世事多艱。
此時,他還未來得及想出應對之策,對麵的顧萬裡就已經等不及要動手了。
“老吳,快拿工具抽血!”
顧萬裡大喊一聲,旋即又改口說道。
“不,來不及了,拔掉他一根頭髮!”
眼見對麵的兩人要動真格,情急之下,寧秋下意識地怒喝道。
“你們敢!”
話音剛落,顧萬裡和吳遠山齊齊一怔。
隨後,反應過來的顧萬裡卻是不怒反喜,笑嗬嗬地對寧秋問道。
“怎麼,著急了?害怕了?”
寧秋緩緩搖頭,一臉嚴肅地回道。
“這是我的個人**,你們有什麼權利查驗?”
“權利?”
顧萬裡臉上的笑容更盛。
“就憑我們是異常調查局,每一個瑞靈共和國公民都有義務配合我們調查。所以,你冇有拒絕的權利!”
寧秋頓了頓,眼神快速閃動。
見狀,顧萬裡也是不由分說地命令吳遠山再次動手。
“嗯?”
看著起身走向自己的吳遠山,寧秋雙眸一凝,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個普通的眼神,吳遠山卻硬生生止住了上前的腳步,鬼使神差地僵在了原地。
緊接著,寧秋目光一轉,嘴角微微上揚。
“顧調查員,我的話還冇有說完,你著什麼急?”
“哦?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顧萬裡饒有興致地反問道,他倒要看看寧秋還能使出什麼花樣。
“顧調查員,你先前說配合異常調查局是每個瑞靈共和國公民的義務。冇錯,這一點你說的很對。”
下一秒,寧秋話鋒一轉。
“可是,你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寧秋身體微微前傾。
“那就是詭秘檔案保密原則。任何事關詭秘的檔案,除非有詭秘學院院長級彆的人物允許。否則,就算是市府、軍方或者異常調查局都無權乾涉!”
聞言,剛剛還誌得意滿的顧萬裡笑容瞬間一滯。
寧秋指了指自己。
“小可不才,正好是詭秘學院的一個普通學生,我的所有檔案資訊均屬保密範圍內。”
“那麼,我就想問問……顧調查員,又是誰給你的權利?敢公然違反詭秘檔案保密原則!”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少年的話還未說完,審訊室內外的三人卻紛紛變了臉色。
隻聽寧秋繼續說道。
“你們暗地裡收集我哥寧秋的背景資訊,已經是越權行為,如今還要對他可愛的弟弟下手。”
說著,寧秋徐徐挺起腰板,雙眼緊盯審訊桌旁的二人。
“真當我詭秘側好欺不成?”
寧秋目光流轉,語氣愈發不善。
“還是說……你們受了誰的指使,存心要與我詭秘側為敵?”
“噔噔……”
一番言詞未過,吳遠山已是嚇得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寧秋緩緩抬手,指尖掠過髮梢。
“驗DNA?拔頭髮?”
“你們難道不知道,隻要有心之人拿到我的頭髮,就可以遠距離施展詛咒將我咒殺?”
“又或者,你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得到詛咒的媒介之物?”
“日後,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難道給我抵命?”
寧秋語氣一收,輕輕撂下最後一句話。
“抵得了?”
靜……
審訊室裡隻剩下兩道沉重又急促的呼吸聲。
寧秋一臉淡然地坐在囚椅上,坐在審訊位的顧萬裡和吳遠山卻是臉色鐵青,很長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
程式上的錯誤是他們避免不了的,異常調查局想要給寧秋安上罪名,就必須先斬後奏。
可這個“斬”,卻又不能真的斬。
以至於異常調查局內的諸般審訊手段,很多都無法在寧秋身上施展。
沉默良久,顧萬裡抬起沉重的頭顱,眼中悄然多了幾根血絲。
他,還有一張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