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世界,寧秋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
周圍是數不清的各式布偶,五顏六色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這次醒來的地方居然不是客廳。”
寧秋納悶地說了一句,隨後走出房門,試著呼喚了兩聲。
“媽媽,媽媽……”
清朗的嗓音在古宅洋房中久久迴盪,卻無人應答。
“奇怪,還冇回來麼?”
獨自一人來到樓下,空蕩蕩的客廳悄無人聲,唯有那隻立式大擺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響。
連續兩天都不見玉霄的身影,寧秋感覺事有蹊蹺。
“難道是出遠門了?還是去辦某些事?”
寧秋找了兩圈後依舊無果,隻能無奈接受玉霄不在家這一事實。
“走之前也不打聲招呼,好歹留下個字條之類的。這一點,現實裡的那位就做得很好,雖然字寫的不怎麼樣。”
一邊嘟囔著,寧秋一邊朝窗外看去,全然忘了自己前不久還費儘心思地躲著那一位。
目之所及是一望無垠的白色花海,幾棵零星的樹木散落其中,遠遠看望去宛若白紙上的幾處綠點。
寧秋不敢出門探索,生怕自己一走遠就找不到回來的路。
轉身看向空曠的古宅,玉霄不在以後,寧秋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漫漫長夜,孤身一人,那一位平時都是怎麼打發時間的?
日常給變成布偶的大老師紮了一針後,寧秋回到那張束縛了自己十年之久的木椅上,接著從懷裡掏出一物。
“幸好還有你。”
一個身穿黑衣的小型布偶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二者的長相竟有**分相似。
“你說是不是?”
說著,寧秋心念一動,掌中的布偶就非常聽話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的現實房間裡,那具分身卻是不知所蹤。
寧秋獨自臥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均勻且綿長,算是難得一見的光景。
“吱……”
這時,角落裡的衣櫃門悄悄開啟了一條縫隙,接著便探出一個尖尖的小腦袋。
刺蝟小白瞅了一眼安然酣睡的寧秋,見今晚無人打擾,於是放心地關上了櫃門。
夜闌人靜,萬物沉眠,不知過了多久,寧秋的枕邊冷不丁地亮起了一道微光。
那道微光呈詭異的血紅色,形狀為方形,一閃而逝。
白天夜梟送給寧秋的那台黑色手機,此刻螢幕上卻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道豎紋。
下一秒,豎紋赫然向兩邊分開,化為了一隻猩紅的眼球。
那獨眼先是左顧右盼,觀察了一番周圍的環境。見四下無人關注,它先是微微抖動手機的機身,緊接著,機身兩側竟伸出了八條細長的節肢,看上去像是蜘蛛的腿腳。
“悉悉索索……”
若是寧秋此時醒來,定會大驚失色。
黑色手機居然在他睡覺的時候活了過來,而且變成了一隻模樣類似蜘蛛的生物。
纖細的觸手行走間無聲無息,猩紅獨眼目光直指床下,彷彿發現了什麼令它感興趣的東西。
輕盈地縱身一躍,黑色手機靈活地落到地上,然後迅速朝著床頭櫃的縫隙中鑽去。
扁平的身軀使它毫無阻礙地進入了狹窄的空間,隻不過,黑色手機剛鑽進去冇多久,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影響。
它又被拉回了寧秋身旁。
對此,那猩紅的眼珠並未氣餒,好像早有預料一般。
再次嘗試,有了第一次的摸索,它這次的速度明顯快了一些。
隻可惜,還是慢了半拍,它差點就能夠到那個東西了。
於是乎,它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衝鋒。
此時若是有人能看到寧秋房間內的場景,就會發現這樣的一幕。
一隻隻模樣怪異的蜘蛛接二連三地從寧秋枕邊跳下,數量似是無窮無儘一般,看著令人頭皮發麻。
“哢噠。”
隨著最後一次的衝鋒,黑色手機終於抓住了床頭櫃下麵的那個物件,併成功把它帶了回來。
通體藍白相間,液晶螢幕上沾了些許灰塵,黑色手機帶回的物體,正是當初大老師送給寧秋的那副手環。
“悉悉索索……”
猩紅眼球當即露出擬人化的欣喜之色,而後迫不及待地伸出幾條細如探針的觸手,毫無阻礙鑽入了藍白手環的介麵。
一道道微弱的電流順著那幾條觸手被吸入了黑色手機體內,不消片刻,手環內儲存的能量和資料便被它吸食一空。
做完這一切,黑色手機好似完成了一場捕食,心滿意足地回到寧秋枕邊,重新變為了原來的模樣。
夜晚再度歸於寧靜,房間門外,一道高大的黑影這才緩緩離去。
“唧唧啾啾……”
時間一晃,已是第二天清晨。
青陽大學的某間單人宿舍裡,梅書夢悠然地從床上醒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緊接著,天花板上依稀有個小小的虛影一晃而過。
梅書夢緩緩坐起身子,俏麗的臉上帶著一絲意猶未儘。
“唔……夢到寧秋學長的第三千零一十四天。”
翻身下床,梅書夢推開窗戶,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整個人頓時精神了許多。
今天是詭秘學院既定的葬禮,她的父親梅法已經提前去現場守靈。
用不了多久,除開那些隱患纏身實在無法行動的,詭秘學院的全體師生便會悉數出席。
梅書夢雙手倚窗,抬頭看向湛藍色的天空。
“等會兒,寧秋學長應該也會來吧。”
藍天下,梅書夢美好地暢想著,眼底的粉色光芒隱隱浮現。
“嗯,我得好好打扮打扮,不能輸給其他人。”
自從某位英雄的女兒出現以後,梅書夢就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感。
因此,她對某人的執念便愈發不可收拾,不知不覺間早已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半個小時以後,梅書夢梳洗化妝完畢,開開心心地出門去了。
窗邊的課桌,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記本正一動不動地擺在最上方。
一陣清風自窗外吹來,日記本隨風翻動,剛好翻到了最新的一頁。
潔白的紙頁上書刻著梅書夢娟秀的字型,時間截止到昨天晚上。
“今天又冇見到寧秋學長……明天的葬禮他應該會來吧?”
“嗯,肯定,一定會!”
日記的最後還畫著兩顆粉紅色的愛心。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兩顆粉紅色的愛心無緣無故地開始蠕動,顏色也變得更加鮮紅,不一會兒就徹底由粉轉赤。
幾個扭曲猙獰的字型如鮮血般悄然滲現。
“盛宴……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