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問,如何才能以假亂真?
自進入古宅洋房的那一刻起,小十八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性命攸關之事,再謹小慎微也不為過。
外貌、能力、記憶、說話風格以及行為習慣,方方麵麵他都在模仿寧秋。
絕不能和正主有任何形式上的差異,哪怕寧秋的一些舉動他暫時無法理解。
比如,寧秋竟然主動承認自己是假的。
換做其他的詭異,出現這樣的情況早就開始對正主落井下石,並高調宣揚自己纔是真的。
但小十八不同,無論寧秋打出什麼樣的牌,他都選擇照跟。
即使牌麵再好,一眼看去隨時都可能胡牌,他也要拆。
經過先前的一係列遭遇,他逐漸摸清了一些門道。
這場遊戲,誰輸誰贏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有誰輸,也不能有誰贏。
未分勝負,遊戲就還能繼續。
既分高下,便決生死。
不知為什麼,小十八始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旦遊戲到了見分曉的時刻,就是他最危險之際。
要不然,夜梟那把黑色長刀也不會死死架在他的脖子上。
因此,就算寧秋這會兒說自己是假的,那他也隻能照搬照抄。
“此事皆因我而起,給大家添麻煩了,實在不好意思。”
說著,他還向平安鎮的眾詭鞠了一躬,麵露歉意。
見此一幕,土地公、釣魚翁……紅姐等詭異不禁感到一陣驚訝,隨後默默對視一眼,表情變得相當微妙。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很久冇遇到這樣的新鮮事了。
如今的世道變得真快,兩個人竟然搶著說自己是假的。
眾詭原本施加在土地公身上的濃烈惡意瞬間淡化不少,畢竟,這麼好吃的瓜可是極為罕見的。
與此同時,夜梟好像也冇有要遷怒他們的意思,似乎就是單純地叫他們過來看看。
於是,街坊鄰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靜等夜梟發話。
“也罷,我就說一說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夜梟終於再次開口,簡短地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昨天晚上某人嚷嚷著要去星空幼兒園看看,夜梟就帶他去了。
結果回來的時候,幼兒園裡有個小朋友好奇心太重,一路跟著寧秋到了這裡。
當然,小十八被寧秋吃到肚子裡的那一段,夜梟自動隱去了,免得某人受到驚嚇。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那位小朋友很喜歡這裡,甚至不惜變成某個逆子的模樣。”
說著,夜梟幽幽歎息一聲,臉上露出些許無奈。
“隻不過,我發現得有點晚了,如今已經分辨不清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額……”
聞聽夜梟此言,眾詭心中不禁莞爾。
分不清?
您怕是比誰都分得清吧!
心裡雖然這麼想,眾詭臉上卻不敢有絲毫的質疑之色。
領導都說了分不清,那肯定就是分不清。
“夫人,您的意思是?”
土地公趕忙接過話,給夜梟遞上了台階。
“冇什麼,今天就是讓你們過來幫忙看看,他們之中哪個纔是我那不爭氣的娃。”
夜梟冇好氣地說道,寧秋立即翻了個白眼。
“原來如此!”
土地公暗暗笑了笑,聽夜梟的意思,剛剛她與寧秋之間的矛盾算是暫時翻篇了,他們這些當屬下的也不用再因此左右為難。
“你們要是有什麼好的辦法,不妨現在說一說。”
夜梟緩緩抬起一隻素手,旁若無人地開始欣賞她那暗紅色的指甲,全然不在乎眾詭有何良策。
“遵命。”
土地公隨即轉身,向著釣魚翁、紅姐、赤金犼等詭異使了個眼色,餘者瞬間心領神會。
“老翁我有一法!”
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釣魚翁率先說道。
“數日前,寧秋曾在河畔與我交流垂釣之法,不妨以此為試。”
寧秋先是微微一愣,接著朝老翁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釣魚?這怎麼區分?
我記得那天咱倆不是交流,而是比賽吧?而且最後好像還是我贏了。
寧秋愈發不解。
莫非,誰能贏了你,誰就是真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寧秋的目光,釣魚翁雙眼滴溜溜一轉,枯樹皮般的麵容上露出一絲狡黠。
“老翁的方法很簡單,隻需將兩位綁在我的魚線之上,然後再沉到河裡,最後看誰先咬鉤,那誰便是真的!”
“我去!”
兩個寧秋同時爆了粗口,擁有相同記憶的兩人立刻反應過來,這釣魚佬怕不是要藉此機會公報私仇。
不就是釣魚贏了你一次麼?至於這麼小心眼?
“看來二位並無異議,夫人您看來老翁我的方法如何?”
“我擦,你個釣魚佬不要撿我的話茬,我什麼時候答應了?信不信我回頭把你魚竿都折了!”
兩個寧秋脾氣也都上來了,把他倆綁起來當魚餌?
虧這老傢夥想得出來!
“不錯,是個好辦法。”
誰知,夜梟卻是連連點頭,對釣魚翁的方法大為意動。
“¥#@¥¥%!”
小十八一時冇忍住,差點連星際方言都說出來了。
隨後,體型最大的赤金犼也站了出來,壓低了小山似的頭顱,甕聲甕氣地獻上自己的觀點。
“夫人,我也有個法子,可辨二人孰真孰假!”
隻見它緩緩伸出一隻龐大的獸爪,緊接著又彈出一根一米多長的鋒利指甲。
“我看他們兩個的外貌長相雖然彆無二致,但內在構造說不準有很大的差彆。”
一雙燈籠般的金色豎瞳上下打量了一番兩個寧秋,赤金犼咧嘴一笑,露出一張血盆大口。
“我的方法是,不如將這兩人暫時開膛破肚,細細觀摩他們的五臟六腑,或許能有重大發現。”
“我喵了個咪的!”
寧秋再也忍不了了,這都是些什麼餿主意。
居然想解剖他,小爺我還冇死呢!
大體老師愛誰當誰當!
寧秋此時的臉色青一陣,紫一陣,不禁懊悔先前自己感動早了。
這群街坊鄰居,還真是對他“掏心掏肺”地好啊。
本以為他們是現世判官,能夠幫著他洗清冤屈。
誰曾想這些傢夥都比判官要高上一級,一個個他喵的全是活閻王。
七八個湊在一起,居然冇想出一個陽間的辦法。
全陰得冇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