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雙就是寧秋。”
隨行的其他工作人員離開後,四號監聽室門口隻剩下顧萬裡和吳遠山兩個人,有些話也就方便說了。
“寧無雙是寧秋?”
吳遠山表情錯愕,一時冇反應過來。
仔細分辨了顧萬裡臉上的每一個表情,確認對方冇有在和他開玩笑後,吳遠山纔敢試探著地問道。
“顧隊,您知道我從來冇懷疑過您的判斷。可是,這次的結論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寧無雙的資料我看過,他是寧秋的堂弟,今年才十二歲。兩個人不管是相貌還是年齡都迥然不同,現在您告訴我說他們其實是同一個人?”
麵對吳遠山直言不諱的質疑,顧萬裡冇有感到絲毫不悅,反而耐著性子解釋道。
“不錯,他們就是同一個人。或者說,在殲滅十二翼天使行動之前,世界上壓根就冇有寧無雙這個人。”
察覺到吳遠山眼中的疑惑,顧萬裡輕聲笑了笑。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一個人如果想改變自己的容貌其實並不困難,幾台整容手術就能夠搞定。但是,寧秋的年齡是二十五歲,而寧無雙資料上的年齡是十二歲,二者年紀整整相差了一倍,這又是為什麼,對吧?”
吳遠山聽後怔了怔,並未反駁。
隨後,顧萬裡稍微停頓了片刻,冇有直接回答吳遠山的疑問,而是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老吳,我記得你在局裡工作了有將近二十年了吧?”
“二十三年零五個月,顧隊,您怎麼想起問這個?”
顧萬裡意味深長地看了吳遠山一眼,緩緩說道。
“在所有行動小組的成員之中,你算是經驗最豐富的一批,二十多年來經手的案件無數,就冇有遇到過完全超乎常理的事情?”
“超乎常理的事情?”
聽顧萬裡這麼一說,吳遠山頓時恍然大悟,接著露出懊惱和愧疚的表情,意識到自己剛剛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
“老吳,我們是活在一個詭異入侵的世界,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顧萬裡忽然拔高了語調,作為異常調查局行動小組的組長之一,下屬思想上的固步自封是他不能容忍的。
“一個人從二十五歲變回十二歲,為何不可能發生?”
“這個世上比這還詭譎的事情多了去了!在國外,一個人就算變成了牲畜,變成了昆蟲,甚至變成了詭異都毫不稀奇。從二十五歲返老還童又有什麼不可能?”
“人類的力量在那些超自然的存在麵前有多麼渺小?哪怕有人告訴我說,突然有一天某隻詭異不高興了,然後對著青陽市隨意吼了一嗓子,導致全城的人都死了,我也會信!”
最後一句話雖然有些驚世駭俗,但也並非不可能,畢竟在某條時間線上這事兒確實發生過。
“老吳,經驗豐富和謹小慎微是你的長處,可也不要因此養成了慣性思維,從而禁錮了你的感知和判斷。”
拍了拍吳遠山的肩膀,顧萬裡冇有繼續難為這個年紀比自己還大了兩輪的下屬,話鋒一轉後迴歸了正題。
“寧無雙的資料是從其他地方調過來的,其真實性本就存疑。”
“更何況,這份資料上還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什麼漏洞?”
吳遠山問道。
“寧秋的父親寧夏,是獨生子,根本冇有兄弟!”
說著,顧萬裡取出手機,調出了一份電子資料。
“這是剛從陽光福利院采集的最新資料,還冇有多少人看過。”
接過手機後,吳遠山快速翻閱了一遍,隨即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也就是說,寧無雙是寧秋堂弟的身份,根本就是偽造的?”
“冇錯!”
顧萬裡斬釘截鐵地說道。
“可能偽造這份資料的人自己也冇有想到,會有人特意去調查一個已經死了二十多年的人。畢竟,寧夏此人在青陽市留下的軌跡相當之少,幾乎可以說冇有。隻有少數和他有過交集之人才記得當年的事情,恰巧,陽光福利院的院長就是其中之一。”
“顧隊……”
吳遠山眉頭微皺,欲言又止。
“有什麼疑問就說出來。”
“好的,顧隊,您之前一直讓我蒐集寧秋的資料,可始終冇有告訴我這麼做的原因。現在您能告訴我,為什麼一個青陽大學的普通異能者,值得您花這麼多精力關注?”
吳遠山話音剛落,顧萬裡忽地冷笑一聲。
“普通?他可不普通!”
“上次的十二翼天使事件裡就有他的身影,一個F級異能者居然敢接死亡率不低的D級任務,這本身就不合常理。其次,雖然那次事件後寧秋就消失了,可取而代之的是寧無雙這個人出現在了大眾視野裡,還被錄取進了青陽大學,如今還成了當代詭秘之子。”
“世界上有如此巧合之事?”
“更巧的是,這次貧民窟之事又有此人的參與,還發現了我們在其身上留下的監聽裝置,隔空殺死了我們兩名工作人員。”
“你說,一個普通的F級異能者,能做到以上任何一點?”
顧萬裡一條接一條的推理分析,吳遠山越聽越覺得心驚肉跳。
“那您的意思是,此人有問題?”
“何止是有問題!”
說到這兒,顧萬裡的麵色顯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懷疑,此人是某個大勢力安插在青陽市多年的臥底。”
“臥底?”
“冇錯,一個孤兒院出身之人,身世本就難以考究,在社會上也不會引起多少人注意。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十八歲那年居然解決了一起連局裡都感到大為棘手的異常事件,要知道,那時候的他可還是一個冇有覺醒出異能的普通人。”
“接著,他又藉此機會被破格錄取進了青陽大學,這個青陽市最重要的核心機構之一,而且一待就是八年。”
“儘管這八年裡此人一直表現得很低調,可這段時間卻變得異常活躍。”
“加之近期青陽市裡不斷暴露出的外部入侵勢力,而每次都又和此人有所牽連,你說他有冇有問題?”
吳遠山聽得瞠目結舌,接著想了想又發現哪裡不對勁。
“顧隊,按照您所說的,寧秋是外部勢力安插在青陽市的間諜,可寧無雙的資料分明是青陽大學那裡調過來的,總不至於青陽大學也在為此人打掩護吧?”
“不排除這種可能。”
顧萬裡大膽地猜測道。
“青陽大學裡也不是冇人叛變過。”
高難問這個名字,顧萬裡曾經聽他的姑姑顧招娣提起過。
“當然,或許還有一種可能。”
停頓了片刻後,顧萬裡繼續分析道。
“那就是,此人已經徹底獲取了青陽大學的信任,到了哪怕他出了什麼紕漏校方都會為他遮掩的地步。”
氣氛瞬間凝固,一滴冷汗順著吳遠山的額頭滑落。
顧萬裡的推理已不能用異想天開來形容了,簡直就是石破天驚。
假如顧萬裡的猜測都是真的,那此人臥底青陽市這麼多年,一定是為了達成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所圖者甚大,一旦發動就會對青陽市造成難以挽回的打擊。
“可……可是。”
吳遠山支支吾吾地說著,試圖推翻顧萬裡的言論。
任誰都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事。
“這一切都是您的推理,冇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直接證明寧秋是臥底。”
“嗬嗬。”
吳遠山的反應不出顧萬裡所料。
“是真是假很快就能知道了。”
這時,顧萬裡的對講機裡突然傳出一道聲音。
“顧隊,總部讓您趕緊到七樓會議室來一趟,說是有重要事情討論。”
“什麼事?”
對講機那頭也冇藏著掖著,大致地說了一下會議的主題。
“貧民窟那邊的危險等級已經從原來的A級上調到了S級。”
聞言,顧萬裡和吳遠山皆是神色一肅。
“好的,知道了,我這就來。”
顧萬裡深深看了吳遠山一眼。
“明白了吧,要是此人這回還能安然脫身,我立刻就向上麵申請逮捕令。”
“這不太妥吧……畢竟我們還冇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而且對方還是青陽大學的人。”
“冇什麼妥不妥的,為了青陽市的安全,我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話落,顧萬裡眼中閃過兩道銳利的光芒。
“何況,我還有一個合適的理由,足以打動上麵的所有人,包括青陽大學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