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紅光直衝雲霄,碉樓大院的火勢愈發肆虐,哪怕是站在貧民窟外部的鋼鐵圍牆上都清晰可見。
寧秋等人此時尚未走遠,自然察覺到了身後發生的異樣,不由停下了腳步回頭張望。
“這火不簡單,絕不是尋常火焰。”
黑袍人用沙啞的聲線點評了一句,神情略帶凝重,青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跳動的火苗。
“確實,這麼大的火居然冇有煙塵,好奇怪的樣子。”
寧秋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前些天的招邪儀式過後,他就多了一種手段。
從今往後,但凡遇上需要請人幫忙,清理一些無足輕重但又令他討厭的“垃圾”時,不必再勞煩家裡那一位的大駕。
“目前看來,效果還算差強人意。”
寧秋心中暗暗想道。
從召喚出那兩盞猩紅燈籠到現在,差不多間隔了一分鐘左右。
這比他預期的時間要久了一些,或許是那些詭奴確實比較難對付的緣故。
“一分鐘的時間,該不會有漏網之魚吧?”
野火燎原之後,總有那麼一小部分草根和種子倖存下來,待到來年春天就又會萌發瘋長。
跳動的火光中,兩個倉皇逃竄的人影正朝他們這邊飛奔而來。
嘴角的弧度收起,寧秋眼神中的暢快之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的殺意。
“嗬,還真有。”
看著慌不擇路,眼看就要迎麵撞過來的兩個人影,寧秋低聲冷笑著。
“還是兩位‘老朋友’。不得不說,這兩個人的命還真是硬,居然讓他們逃了出來。”
黑袍人和許輔祭也早已發現了死裡逃生,正向他們這邊跑過來的徐采生和方彪,眉頭微皺。
無論二者是人是詭,他們此時都不想與對方發生任何糾纏,於是便想帶著寧秋趕緊離開。
“二位,能稍等我片刻嗎?我想和這兩個人敘敘舊。”
寧秋轉過身,溫和地對黑袍人和許輔祭說道。
“你認識他們?”
“認識。”
寧秋點點頭。
“今天剛認識的,要是冇有他們倆,我可能就見不到二位了。”
說著,寧秋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把鐳射手槍,同時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見寧秋這等神態,黑袍人和許輔祭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這兩人和寧秋之間的關係。
“給你十五秒鐘的時間。”
黑袍人和許輔祭並不擔心寧秋會趁機逃跑,一個隨身帶著鐳射手槍防身的E級異能者,絕無可能逃出他們的掌心。
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後,二人竟自顧自轉身離去。
“十五秒,足夠了。”
隨後,寧秋回過頭,衝著即將跑至身前的徐、方二人揮了揮手,並故意讓對方看見他右手拿著的鐳射手槍。
“兩位,你們好啊!”
麵對相隔隻有十幾米的徐采生和方彪,寧秋外表上雖然看著輕鬆愜意,一副舊友重逢的熱切之態,實則心中早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對方是人是詭還不好說,假如兩人見到寧秋舉槍揮手的樣子卻不逃跑,那便是詭奴無異。
“是你!”
領頭的徐采生驚呼一聲,慌忙刹住了腳步。
“該死,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偏偏又遇到了這個煞星!”
徐采生心中連連叫苦,寧秋帶給他的心理陰影可謂不小,他的一條手腕就是被寧秋折斷的。
“我給兩位十秒鐘的時間逃跑,十秒過後我隻開一槍,到時候誰生誰死,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寧秋晃了晃手裡的鐳射槍,看著二人玩味一笑。
“你真要趕儘殺絕?”
徐采生驚怒交加,無奈二人根本不是寧秋的對手,正欲說兩句軟話求對方放他們一條生路。
“說實在,你我之間並冇有太大的仇怨,不如……”
“十。”
然而,寧秋完全不想聽徐采生的狡辯,一板一眼地開始了倒計時。
“九。”
“可惡!”
到了這時,徐采生也不再抱有什麼幻想,對著身邊的方彪大喝一聲。
“分開跑!”
生死時刻,二人的腦力和體力被最大程度地激發,竟想到了分開跑路這個最優解。
幾人所處的位置正好是十字路口,南邊的路口被寧秋堵著,東邊通往碉樓大院,二人絕不可能往回跑。
於是,徐采生和方彪當即選了西北兩條路。
“八,七,六,五……”
望著兩人分頭逃竄,轉眼間就跑出了七八十米,寧秋不慌不忙地舉起鐳射槍,絲毫冇有該向哪邊開槍的糾結。
“四,三,二……”
黝黑的金屬槍口仰天朝上,寧秋將槍身舉到眼前,離鼻梁隻有一兩公分的位置,正好將他的一張臉左右對稱分為兩半。
調整好角度之後,寧秋咧嘴一笑,吐出最後一個數字。
“一。”
喉間陰冷刺骨的能量集結完畢,寧秋大喊一聲。
“二位慢走!不送了!”
一句話中,這個“慢”字寧秋喊得尤為響亮。
緊接著,不到零點幾秒的功夫,均勻分散的恐怖詛咒頃刻間追上了二人。
聲音凍的徐采生和方彪脊背直髮涼,且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刹那間,原本還在高速奔跑的二人彷彿被人切換了視訊播放倍速,變得緩慢無比。
四肢僵硬,思維遲滯,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的什麼事情。
冇過幾秒鐘,密密麻麻的黑線就爬上了徐采生和方彪的身體。
“啊……”
最後的慘叫聲聽著並不悅耳。
解決掉二人後,寧秋小跑著追上了黑袍人和許輔祭。
“敘舊完了?”
黑袍人意味深長地笑著問道。
“嗯,可惜,冇打中。”
說著,寧秋臉上還露出了十分惋惜的表情,接著便收起了手裡鐳射槍。
殊不知,在寧秋送走徐采生和方彪的同一時間,遠在二十公裡之外的異常調查局本部,也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
當時,一男一女兩名調查員按照顧萬裡的指示,正在封閉的四號監聽室裡監聽寧秋的動向。
也不知二人聽到了什麼訊息,精密的監聽裝置毫無征兆地暴起火星,像是發生了故障。
麵對這種突發情況,本該訓練有素的兩名調查員卻反常地冇有做出任何應急措施。
相反,二人隻是難以置信地看了對方一眼,隨後就對頭栽倒在了辦公桌上,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猶如活物的恐怖黑線。
“發生什麼事了!”
兩名調查員生命終結的瞬間,異常調查局的終端監控就收到了二人體內安插的晶片發來的死亡資訊。
於是乎冇過多久,顧萬裡就帶著吳遠山和幾名調查員火急火燎地趕到了四號監聽室門口。
剛要開門進入監聽室,顧萬裡不知為何突然渾身一僵,伸出的右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一股難以言說,又極其可怕的不祥之感從門縫之中滲透了出來。
“所有人退後!”
顧萬裡臉色驟變,大聲喝退了身後的幾人。
“這間監聽室已經不再安全了,趕快叫人過來封鎖!”
吳遠山等人聞言俱是一驚。
“顧隊,您感知到了什麼?”
顧萬裡退後兩步,轉頭看向吳遠山,銳利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
“還記得前些天在陽光福利院的時候,我和你提起過一種非常可怕的詛咒麼?”
“陽光福利院?您是說……”
吳遠山不太敢確定,目光中帶著些許遲疑。
“冇錯。”
顧萬裡麵容凝重,表情開始變得嚴肅。
“或許,我們要找的那人,從始至終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