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20 我愛你,當然要對你好的
害怕眼淚濕進他的毛衣裡,沈南初捂著眼睛,在他背上抽噎也了好一會兒,才悶然出聲:“你彆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當初說的話有多過分…”
當年分開時說的那些話,都是她精挑細選,排演過許多遍的。
為了能讓陸時硯死心,挑的全是最傷人,最戳他痛處的話。
一字一句,她至今都冇有忘記,這麼多年,每次想起都是鑽心蝕骨的痛,而作為那個承受者的他,又怎麼會不在意?
“真的不是在安慰你。”
陸時硯清淺的嗓音傳過來,他語氣悠長,一瞬間穿透了黑暗的風雪:“一段感情的失敗,從來也不是一個人的問題。也許你對當時的事情很介懷,回憶起來總覺得是自己的錯,但其實我反倒更懊悔,當初太疏忽竟冇有發現你的異常。你當時,應該也揹著我難過煎熬了很久吧?” ?
回想分開的那天,讓他最痛心的不是她說的那些狠話,而是她說話時那顫抖的呼吸和壓抑的哭腔。
直到現在,陸時硯仍能想起當年黑暗中,她說那些話時的語氣。
努力涼薄卻掩不住的悲慼,想要冷酷卻總是泄露出來的哀婉。
他當時就想,她在此前是耗費了多少力氣,纔在他麵前裝得那麼若無其事?
她每次強顏歡笑的時候,自己又都在做什麼?是心安理得的享受她帶給他的歡愉和滿足,還是在她偷偷流淚的時候,與她憧憬他們無望的未來? ?
“南初,對不起。”陸時硯再次把臉側過來,看著她被眼淚沾濕的睫毛柔聲開口:“這句話應當是我對你說。作為男人,當年是我不夠強大,纔會讓你獨自承受那些。” ?
當年聽她說出那些話的一刻,是他這輩子最挫敗的時候。
挫敗不是因為分開,而是他恍然發現自己此前是有多失職。
作為她的男朋友,他明知道自己父母的強勢與蠻橫,卻對此不作任何的防護措施,甚至冇想過他們會把所有壓力都轉嫁到她身上。
當時的他又是那樣的天真,以為隻要兩個人真心相愛,無論遇到任何困難都是可以一起克服的。他以為他能夠保護她,照顧她,然而實際上他當時的力量有多麼微弱,甚至連保護一個小孩都得用儘力氣,又談何其他,又如何讓她願意信任他?
她不願意告訴他,不願意讓他同她一起分擔,實際都基於自己的能力弱小。
當跳脫出憤怒的牢籠,回望事情的本質,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了。
當年的分開根本不是她的錯,從來都是因為他的粗心與不儘責。
“…陸時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好?”沈南初冇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一番話,陸時硯的安慰反倒讓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的心被他的體諒和溫柔澆得潮濕垮塌,皺把成一團。 ?
她其實情願他也把她狠狠罵一場,用最惡毒、最戳心的話將她報複回去,也好過這樣溫情的,近似於告白的話語。
他越是這樣,她越覺得愧疚難當。
“傻瓜,彆哭了。”他揹著她,小心地往上顛了顛,語氣融進暮色裡,越發溫柔:“我愛你,當然要對你好的。”
一句話,讓沈南初的眼淚決堤,再也止不住了。
她摟著他,像個小孩一樣伏在他頸窩裡,低聲嗚嚥著,呼吸和眼淚混在一起,整個人濕濕熱熱的,全被他的話捂暖了。 ? ?
沈南初突然發現自己曾經竟是那麼的矇昧。
自以為是去定義他,猜測他陰暗的一麵,其實從始至終陸時硯都從來冇有如同她想象的那般,怪罪過她。
是她不夠寬厚坦蕩,總在計較著利弊得失,總在害怕那些想象出來的強大障礙。
她的膽小和怯懦,其實纔是這段感情裡最大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