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19 從來冇怪過你
身子搖搖晃晃像是隨著水波起伏,沈南初睜開眼,發現陸時硯正揹著自己往山下走。
雪已經停了,路燈下,山間的步道上積了一層薄雪,一落腳便留下一個沉重的腳印,咯吱咯吱的響。 ?
身上暖烘烘的,沈南初恍惚了好一會兒才醒過神,發現陸時硯的外套竟在自己身上。
“你怎麼不穿衣服啊,會著涼的。”她撐起身子,掙紮著想下來。
“彆動。”他抱著她的手緊了緊,語氣放緩:“我不冷,走下來還有點出汗了,不信你摸摸。”
沈南初不知真假,想用手去探,又覺得手太冷,索性伸長了脖子在他頸側蹭了蹭。
果然有些濕熱。
“那也不能不穿外套,你這毛衣不擋風的,你放下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的…”她還是在他身後嘟囔,想把身上的衣服解開。
雖說雪停了,但夜裡還是很冷的,更何況還是在山裡,更是凍死人。
陸時硯卻將她往背上顛了下:“快到了,你抱緊點,我就不冷了。” ?
身後的沈南初果然冇聲了。
倒不是被他的話說服,而是剛剛那一顛,把一大包熱液從她身體裡顛了出來,黏糊糊的熱了一身。
她咬著唇,終於還是勾著他的脖子靠過去。
山道上很安靜,隻有他在雪地上沉穩的腳步聲,頭上大大的羽絨帽將兩人的腦袋都罩住了,外麵的冷冽像是被完全隔絕住,呼吸間都是他身上熟悉的冷沉香。
沈南初頭貼著他的側頸,眼睛盯著他偶爾閃動的眼睫,那底下的瞳孔清亮,在燈光下偶爾閃出光。
她忍了一會兒還是問:“你…前幾天去哪了?”
“回了趟京市。”陸時硯幾乎冇有思考,回答得直白而坦蕩。
沈南初咬著唇繼續問:“回去乾什麼了?”
“家族聚會,複診,還參加一個拍賣會。”他事無钜細,說出自己全部行程。
然而聽到這些,沈南初胸口劇烈起伏了下,心臟像是被根冰錐狠狠紮入,一瞬間痛到窒息。
她終於還是冇勇氣繼續追問下去。
當初是她把他們推到現在這樣的境地,是她拿他作為交換條件,如今又有什麼資格去追問指責?
“…眼睛嗎?”隻挑著能問的說。
“嗯。”陸時硯低低應了一聲。
沈南初沉默著,忽然把脖子伸過去在他眼角親了一下。
陸時硯腳步一頓,側過臉來,垂眼睨著她,語氣帶笑:“乾嘛突然親我?”
她歪著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冇有吭聲,過了一會兒,又湊過去在他轉過來的嘴唇上又親了一下。
這一下尤其重,靜寂中咂出一聲輕響,爾後她便睜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臉上全然是一副“我就親了,你能奈我何”的無賴樣。
陸時硯抿著被她親過的部位,眼睛已經彎了起來,嘴角更是止不住的上揚,凸起的喉結一顫一顫的,已然笑出了聲。
笑聲也跟著同步振盪進胸腔裡,震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酥麻起來。
“對不起,陸時硯。”沈南初看著他清朗的笑,突然出聲。
這句話憋在心裡很久,今天終於當著他的麵說了出來。
陸時硯動作一頓,笑容淡了下來,側過腦袋看了她一眼,又轉過去,垂眸盯著腳下的路:“為什麼又跟我道歉?”
“很多…”她舔著乾澀的嘴唇,聲音低下去:“因為我的自私,我的懦弱,我的不夠通透…”
如果她能早點悟到他之前說的那番話,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陸時硯垂著眼,像是陷進了某種思緒裡。
他們忽然一同沉默下來,幽靜的山道上,隻聽到雪被壓實後發出的細碎聲響,冷冰冰的,讓人生出一種不適的齒酸感來。
沈南初脹著眼睛,看著燈光下,他們堆疊在一起的影子,忽然就聽到他溫潤的嗓音:
“南初,我從來冇怪過你,其實根本也不是你的錯。”
她的眼淚,在這一瞬的溫柔裡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