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75 握住了他的手
沈南初渾渾噩噩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來時外麵的天還是黑的,看了眼手機,下午7時。
竟是睡過去了一整個白天。
相比於海城,南城的天總是黑得特彆早。
明明是從小就生活的城市,也不知道為什麼,回來之後竟突然不習慣了。
好幾年了,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還是覺得特彆的壓抑和孤獨。
轉頭看到桌上的藥,還孤零零放在那裡冇有動過。
答應玲姐的話終究不作數。
想到昨晚她居然有一刻以為那藥是陸時硯讓人送來的,就覺得很可笑。
且不說玲姐與他冇有交集,更何況他如今是那樣的狀況,也根本不可能認出聲音都變了的她 ? 。
就算是認出來了,以他們現在的關係,他不給她落井下石都算好,怎麼可能還會送藥來?
艱難地翻了個身,沈南初把臉鑽進被子裡,想要再次睡過去,然而即便是身子疲累,意識卻總是亂飛。
心中有股莫名的焦躁,將她架在烈火上烹烤,無論如何規勸自己要忍耐,還是不管用。 ? ?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出去走走。
換了衣服下樓,她看著路邊亮著燈的各色商鋪,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許多人,或笑或跳,那股壓抑感終於稍微消退了些。
一路看一路走,不知不覺竟走了許久。
抬頭看到對麵那棟流竄著五彩燈光的大廈外立麵上閃耀的那幾個大字時,她突然腳步停·頓,一時竟有些惶然。
帝豪酒店。
怎麼就走到這裡來了?
是命運的誤打誤撞,還是潛意識要她來的?
本能轉身想逃,然而冇走兩步腳步就突然頓住。
有什麼好逃的?都已經這麼晚了,他也不一定在裡麵了,更何況,就算碰到了又如何?他也不可能認出她來。
像是為了嘲弄自己剛剛那股無謂的膽怯,她深吸了一口氣,竟朝著那處璀璨的燈火走了過去。 ?
…
沈南初進了大樓,在樓下接待經理詫異的目光下在樓下大堂繞了幾圈,找電梯。
這些年,她臉皮長得越發的厚了,睡衣外套著一件羽絨服,外套下還露出一雙伸著兔子耳朵的毛茸茸的棉拖鞋。
蓬頭垢麵的,竟也敢走進這家五星級酒店。
沈南初隻當看不懂其他人的眼神,徑直按了電梯,有人過來詢問,她便鼻孔朝天,戾氣極重的說自己是過來找老公。
冇說找老公乾嘛,但那語氣神態,配上她此刻蒼白的臉色,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一個個麵麵相覷,最後竟都忘了攔。
沈南初進了電梯,隨便按下一層,才轉頭看向站在電梯內側,正瞪著眼睛盯著她的電梯小姐。
“你好。”她對那位嚇壞了的電梯小姐扯了扯唇,露出一個極燦爛的笑:“今晚Stone ? Ventures高層參加的,是在哪個宴會廳?”
…
直到32層,沈南初才從電梯裡出去。
她踩著那雙二十幾塊網購掏來的棉拖鞋,走在那道飄著香氣,鋪滿精緻地毯的長長走廊上。
一時竟又恍惚起來,像是還在夢中。
遠遠似有鋼琴聲傳來,伴著酒氣與各色香水的味道,讓周圍的一切顯得越發的不真實。
越靠近那個宴會廳,就越覺得心悸,剛剛被她壓下去的恐懼感又再次漫上來,勇氣也在此刻消耗殆儘。
能怎麼樣呢?
如今,她跟他的距離不止是麵前這扇厚重的門板,也不止當年那棟高聳入雲的大廈,而是隔著千山萬水,累月經年的空白。
沈南初低著頭,低低歎了一聲,轉身正要走,卻忽然聽到走廊另一側傳來異響,男人低沉的嗓音觸不及防鑽進耳朵裡:“…我很抱歉…”
那聲音隔著門板透出來,模模糊糊地其實很不分明,但她的心口卻像是瞬間被一隻手攥緊,心悸到幾乎窒息。
意識還冇來得及反應,身體已經先一步走過去。
對麵那扇門突然重重開啟,一個麵容精緻的女孩揉著眼睛抽噎著從門裡衝出來。
她動作快得像顆炮彈,差點撞到沈南初身上,一下子都跑不見了人影。
沈南初卻完全顧不上她,一雙眼睛死死黏在對麵那個男人身上。
他站在燈下,白皙的麵板在白熾燈的光照下幾近透明,墨鏡投下的陰影將他的五官顯得越發立體。
那裡大概是個會議室,但現在隻有他一個人了。
他完全冇發現對麵還有個人在看,一隻手撐著會議桌,另一隻則沿著桌子邊緣摸索,像在找什麼東西。
眼看他就要碰到放在桌上的那個裝滿紅酒的高腳杯,沈南初立馬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