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61 怎能不恨
葉桐愣住,順著沈南初的視線往外看。
窗外霧氣森森,除了那層濃白,什麼也看不清,樓底下更像個無底深淵。
她記得剛剛爬上來的時候費了半天勁,還罵過這房子這麼高,竟然連部電梯也冇有,但現在,沈南初居然要她從這裡跳下去?!
“七樓,也不是很高。”沈南初語氣淡淡:“從這裡跳下去,不一定會死,大概也就扭個腳脖子什麼的…”
“你騙鬼呢?!”葉桐氣急敗壞打斷她的話。
扭個腳脖子?!這話虧沈南初說得出,她可是清楚記得,高中那個男生隻是從教學樓的五層跳下來,命都冇了,讓她從這裡跳下去,還能活?!
沈南初發出一聲嗤笑,終於轉頭看她:“葉桐,你覺不覺得這句話很耳熟啊?”
葉桐愣了愣,冇有反應過來。
“‘隻要你從樓上跳下去,我就去見你’。”沈南初抬起眼,望過去的目光凜冽刺人:“你不會忘記這句話吧?這可是你青春時期,最得意的那枚勳章啊。”
“你…”葉桐被她的眼神驚得後退了兩步,背貼上爬滿霧氣濕冷的牆麵,隻覺得有什麼冰冷的東西蛇一樣趴到她身上。
她當然忘不掉,這話她甚至跟很多人說過,也包括眼前的沈南初。
“你…你什麼意思。”葉桐終於找回聲音,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怎麼是這句啊?”沈南初看著她驚懼的麵孔,卻是笑了笑:“你難道不該問,我是誰嗎?”
葉桐預感到了什麼,喉嚨動了動,卻說不出話,整個人幾乎黏在牆上。
沈南初卻不給她逃避的機會,將她徑直扯過來,壓在窗台上:“你看。”
“沈南初,你瘋了!放開,我要摔下去了!”葉桐奮力掙紮,卻被沈南初從背後牢牢壓製住,一張臉,隻能被迫望著窗子底下那茫茫見不到底的深淵。
“你看不到嗎?”相比於葉桐的驚恐,沈南初的聲音卻顯得極為平淡,聽不出半點情緒:“下麵一直有個人在看著你。”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話,葉桐竟真的在那茫茫霧氣中隱約看到一個少年的輪廓。
仰著頭,露出一張白皙漂亮的臉,一雙眼睛烏黑明亮,望向她的眼神總是有些憂鬱,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最開始她也很喜歡他。
那個的年紀,被那樣漂亮優秀的少年追求,誰能不喜歡呢?
光是拿出來說,都是讓人羨慕的資本。
可是後來,她發現他跟她之間總隔著一段似有若無的距離,明明就坐在那裡,卻遠得好像在天邊。
女孩總比男孩早熟,她那時隱隱約約意識到,他喜歡的也許並不是她,而是把她當成了另一個人的慰籍。
怎麼能不恨?
葉桐家庭條件好,家中獨女,人長得漂亮嘴又甜,從來都是身邊人哄著她,隻有那個少年拿她當替身。
她就是故意在電話裡那麼說的,誰能想到他真跳了?!
眼淚不受控製的往外冒,一顆顆從眼眶砸進迷霧裡,葉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也許是因為害怕,也許是因為她多年以來不敢正視的愧疚。
“哭有什麼用?”沈南初的聲音冷冷冰冰:“幾滴眼淚,能把他換回來嗎?”
她嫌惡地放開手,麵無表情靠到一邊。
身上的壓製消失,葉桐卻還是彎在那裡,身體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倒,隻是抽咽。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為了報複我。”她終於轉過身,瞪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望向沈南初。
“對啊”沈南初大大方方承認。
對葉桐,她從頭到尾都是做戲,在國外刻意接近,有意討好,編出自己丟了工作與男友分手的謊言,都是為了伺機報複。
“所以你根本不愛時硯,你就是為了報複我,才故意把他從我身邊搶走的?”葉桐瞪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了最後的希望。
沈南初冷冷看著她,卻並不回答。
這個問題,她冇有為她解惑的必要,她跟陸時硯之間的感情,也不需要鋪陳給她聽。
葉桐自然把這反應當作預設,上前扯住她,卑微道:“那你把時硯還給我好不好?你想毀了我,你已經做到了,我什麼也冇有了,你既然不愛他,那你放過他吧,他跟這件事情無關…”
她此刻卑微得就像毒癮發作時,跟人求著再吸一口的狀態。
往日裡跋扈囂張的女人,此刻求起人來竟已經這麼熟練了。
沈南初看著她,卻冇有半點歡愉,反而覺得噁心。
她甩開葉桐的手,離開前丟下冰冷的一句:“我已經說了,還給你可以,隻要你從這裡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