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60 隻要你從這裡跳下去,我就讓你見他
濕地公園回來之後,沈南初總會時不時走神,她想起自己小時候躲在被窩裡看的那些少女漫畫。
故事裡,總會有個性情溫良,毫無缺點的男二,而他也總會在故事的末尾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倏然長逝,成為那個故事裡讓人最難釋懷的白月光。
比如上杉和也,比如古泉一樹。
也許是因為這些男生都太好了,像是跌落凡塵的天使,上帝總不忍這樣的人在世間多受苦難,所以早早將他們召喚回去。
沈南初以前總這麼安慰自己,這樣想後,果然不再那麼難過。
直到哥哥離開,她才發現,不難過隻是因為那些人並不在她心上。
如今的她,已然再難承受第二個如哥哥般隕落的月光。 ?
…
海城最近總是多雨,不知道是不是有暖氣流南下,整座城都濕噠噠的。
白色霧氣籠罩整座城市,十步開外看不清人事,彷彿整個世界就剩下眼前這十步。
葉桐就是這個時候找上門的。
開門看到人,沈南初一時竟有些認不出,蓬頭垢麵,黑瘦佝僂。
失去精心雕琢的妝容之後,她整個人像被吸乾了精氣,乾癟得像一具行走的屍體。
“陸時硯在裡麵吧。”葉桐眼睛盯著半開的門縫,語氣並非疑問,而是篤定。
依舊是那跋扈潑辣的語氣。
沈南初終於認出人來,回頭往屋裡看了一眼,她對著葉桐笑了笑,抬步走出去,反手鎖上了門。
想見陸時硯?她為什麼要滿足她呢?
“葉桐,你還好吧?我這幾個月都擔心壞了,你去哪裡了,怎麼瘦了這麼多?”沈南初臉上依舊是那副和煦的微笑,語氣跟從前一樣輕柔,帶著一股急切的擔憂與掛念。
葉桐看到她這副模樣,眼睛刹時就被刺疼了。
就是這樣,她當初就是被沈南初這副純良無辜的樣子給欺騙的!
想到自己那天在陸時硯父母麵前的醜態,想到這幾個月在戒毒所裡的際遇,積蓄多時的怨毒再也忍耐不住。
“你少惺惺作態!”
她恨恨揚起手,想要抽爛沈南初臉上的假笑,然而還冇碰到,卻被她牢牢攥住了手腕。
沈南初收了笑容,煽動的眼睛裡,全是無辜和不解:“葉桐,你這是乾什麼?我們可是好姐妹啊。”
好姐妹?!
再冇有比這句話更諷刺的了。
她當初就是太相信沈南初,太拿她當好姐妹纔會引狼入室,搶了自己的男朋友不說,還做局陷害她!
“賤人!沈南初你這個賤人!婊子!害人精!不要臉的爛東西!”
被毒癮抽乾了力氣的葉桐根本不是她的對手,隻能用儘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汙穢詞語,用來罵她。
但沈南初卻始終不疼不癢,無論葉桐怎麼罵,多麼難聽,她嘴角的笑意就冇下去過。
甚至於葉桐越激動,沈南初就越淡定,倒把她襯得像個無理取鬨的瘋婆子。
幸虧是七樓,這棟樓的最後一層,冇人上來,否則葉桐感覺自己今天的臉都要全丟在這裡。
她終於是罵累了,恨恨抽回手,虛弱無力地身子重重靠在牆上,齜紅的眼睛瞪著對麵的沈南初,語氣怨恨:“為什麼?沈南初,為什麼這麼對我?我對你不夠好嗎?你找工作,我把房子借給你住,結果你怎麼對我的?!這就是你對我的回報!” ?
最後一句,幾乎是在尖叫。
在這備受折磨的幾個月裡,葉桐在清醒時反覆在思考這個問題。究竟是為什麼,沈南初要這麼做?是一開始就是局,還是來了之後,看到陸時硯才生出的邪念?
她想不通,就想從這裡找到檔案。
在葉桐歇斯底裡的時候,沈南初卻懶洋洋靠在旁邊的窗台上,歪著腦袋打量盯著她看。
她嘴角擒著笑,眼神不像在看,倒向是在欣賞一個自己精心塑造出的玩物。
葉桐被這樣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後背正冒出涼氣,就聽到沈南初清清淺淺的問:“你想見陸時硯嗎?”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葉桐楞了一秒,不由自主站直了身體。
她這次過來,最想見的就是陸時硯。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但她知道,陸時硯心最軟的,也明是非,她隻要在他麵前拆穿沈南初的詭計,告訴他沈南初的陰謀,他一定會原諒她的。
隻要他肯原諒她,他們就能重新在一起,她也能回自己原來的生活了。 ?
葉桐眼中剛閃出希冀,就聽到沈南初用一種漫不經心地語氣說道:“你想見他可以的。”
她說著把臉轉向樓道窗外,悠長的眼神望出去,像是穿透那重重濃霧,望向一個未知的遠方。
“隻要你從這裡跳下去,我就讓你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