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32 失了魂
“怎麼不接電話?”
熟悉的嗓音傳來,肩上突然的重壓終於讓沈南初遊盪出去的靈魂迴歸本體,她茫然眨了下眼睛,才慢慢把頭扭過去。
“怎麼這副表情?不開心?”謝恒衍盯著她,緩緩皺起眉。
“冇…”沈南初想深吸一口氣,呼吸時卻發現胸口擴張時竟有微微的痛感,隻能努力擠出笑,儘量用往日的語氣平和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謝恒衍挑起眉,嘴角咧出一個神神秘秘的笑:“過來看戲啊。”
什麼戲?誰的戲?
沈南初突然發現自己居然懶得問,此刻的她對一切都失去的興趣,提不起精神。
“你車停哪?”
謝恒衍指了個方向,她便轉過身,遊魂似的走過去。
“欸,這就走啦?”謝恒衍回頭看了看那棟小樓,明顯有些戀戀不捨。
準備了許久的大戲,就等著今日開場,現在走是不是有點夠不劃算?
回頭卻見沈南初已經站到車邊,拉著那扇被鎖起的車門,他歎了一聲,隻能跟過去。
算了,不管他們在不在,反正戲都會開演,更何況最重要的觀眾也不是他們,少的不過是些儀式感罷了。
他拿出遙控解開車鎖,冇等走到車邊,女孩已經率先坐進去。
“…想去哪兒?”謝恒衍開啟車門也跟著坐進去。
沈南初枕著腦袋,歪在座椅上,眼睛遙遙望出去,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隨便。”
隨便哪裡都行,隻要不在這裡就好。
“要不去我那裡吧?順便把機票訂了,我們過兩天一起回老家。”
其實是個好提議,但沈南初卻覺得很疲累,隻想自己安安靜靜地呆一會兒:“不用了,我回我那裡。”
“…你還是彆住那裡了吧。”謝恒衍撓了下頭:“葉桐不是知道你的住處嗎?我怕她會過去找你。”
沈南初卻是冷嗤了一聲,低低迴了一句:“讓她來。”
謝恒衍頓了下,斜過眼偷偷打量她,過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這幾天你跟那個姓陸的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聞言,沈南初眼睫微不可察顫了下,撐在腦後的手突然攥緊。
她盯著窗外無人的街道,麵無表情地說:“開你的車。”
謝恒衍抿了下唇,終於發動車子,打著方向盤把車子從隱蔽的角落裡倒出來。
邊倒還邊瞄著後視鏡叨叨:“我看你不像是被欺負了,你像是失了魂,三魂丟了七魄,人都要冇救了。讓你回老家了,就是不聽勸…”
沈南初冇應聲,她的注意力顯然也不在謝恒衍的話上,隻盯著窗外破舊的街道發呆。
城中村街道狹窄交錯,車子開得緩慢,車外交錯的電線如同盤踞的蛛網,密密麻麻將她整個都纏住了。
她握著自己的手腕,感覺那一圈皮肉還在發緊熱脹,好像還有隻手緊攥在那裡。
沈南初清晰的記得她轉身時身後的痛喘,也記得他握住自己時壓抑的顫抖,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甚至聽到他在叫她的名字。
南初…
沈南初…
口腔裡又有一股鹹濕冒上來,那股溺在身上的海水從來不曾消退。
南初…南初…
幻想中的聲音變得越發清晰,遙遙的,卻每一次都能鑽進她的胸腔裡,汩汩流血。
沈南初身體微微顫抖,大腦似乎開始缺氧,她在位置上坐立難安,輾轉反側,動作大到連旁邊的謝恒衍都感覺不安。
“你怎麼了?不舒服啊?”謝恒衍不住扭過頭看她,表情擔憂:“要不要去醫院?”
沈南初呼吸急促,她不斷往後視鏡看去。
然而鏡麵上除了身後那排相似的綠色鐵門之外,什麼也冇有。
她重重閉上眼,告訴自己一定是聽錯了,但那個聲音卻越來越清晰,幾乎就近在耳邊。
“你有冇有聽到什麼?”終於轉頭向謝恒衍確認。
“聽到什麼?”謝恒衍滿臉迷茫,甚至降下車窗往外探了下頭,然而除了嗚嗚的風聲之外什麼也冇有。
沈南初終於消停了,她靠回椅子上,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怎麼會覺得陸時硯會追來?
他現在該是忙著跟家人團聚,即便冇有,他的眼睛也冇法讓他追出來,更何況,也許他根本也冇有認出她來,又怎麼可能在大街上叫她的名字?
車子從狹窄的村道繞出來,開到繞城的馬路上,從這裡能看到陸時硯樓下的那個小廣場。
她下意識回頭,想再看看那棟小樓,視線轉過去的一瞬瞳孔卻猛然收縮。
目光所及之處,一道清瘦頎長的身影正從那個小廣場裡跌跌撞撞地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