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女,來人,來人,將這個瘋子給我關起來,快關起來。」
「當真是瘋了,先堵上她的嘴,堵上她的嘴!」
此時的安定侯被眼前女兒的瘋言瘋語嚇得夠嗆。
殺皇上這種事情怎麼能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還要誅他安定侯府的九族?老天爺啊!
彆說是進宮真的殺了皇上,連累他安定侯府。
便是現在這話傳出去,他侯府不死也得脫層皮。
要知道皇上那人疑心病最重,如今他雖然得了皇上的扶持,得了定南侯府的支撐,漸漸有了起色。
可與蕭家、沈家那樣的大家族比差遠了。
這個時候自己的女兒若是出了什麼岔子,他會被這個賤人給連累死。
此時安定侯氣得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
他突然覺得從鄉下將這個賤人帶回京城,這個決策是不是錯的?
一邊的孫夫人也嚇懵了去。
那孫微婷也從未見過如此癲狂的孫微雨。
一開始以為她就是鄉下來的草包,可沒想到草包發威實在是恐怖的很。
她膽戰心驚地躲在了孫夫人身後。
孫夫人一個勁兒的抓著安定侯的胳膊痛哭流涕:「侯爺,侯爺,您瞧瞧,這是個什麼東西?」
「您瞧瞧啊,還真要讓他進宮禍害咱家嗎?」
孫成沒好氣的咒罵道:「微婷都是被你慣壞的,好好管管你的孩子。」
「不讓她進宮又能怎麼辦?現在皇上的聖旨都下了,她不進宮,你的女兒不進宮,難道讓你進宮嗎?」
說的叫什麼話?
孫夫人頓時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四周的仆從紛紛過來將人扶起,安定侯點著麵前站得筆挺的孫二小姐,命人將她捆起來。
就在兩個粗使婆子衝向孫二小姐麵前的時候。
突然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侯爺,住手!」
孫成定了定神抬頭看去,卻發現月洞門走進來兩個宮裡的嬤嬤。
正是當初貴妃娘娘留下來的,這兩個嬤嬤臉色鐵青的站在了安定侯的麵前,冷冷看著他道:「侯爺抓我們小主,這不合適吧?」
安定侯頓時愣怔在了那裡,隨即反應了過來。
蕭澤孫微雨身份不一樣了,抓她也是以下犯上。
那兩個嬤嬤冷冷笑道:「今日聖旨下達的那一刻起,小主就已經是宮裡的人了,和你安定侯府沒有半分的牽連,宮裡的人你們也敢抓了?」
孫成頓時額頭滲出一層冷汗來,嚇得不知所措。
兩個嬤嬤冷哼了一聲,扶著孫微雨朝著月洞門走去。
孫成看著離去的二女兒,一陣風吹來,這才驚覺自己脊背都已經濕透了。
女兒這種性子送進宮去,他總覺得自己的滅頂之災要來。
可此時事已釀成,隻希望她初選的時候發現她身上有傷,到時候他就編排這個女兒與其他男子不檢點,欺瞞孃家,將她直接處死就罷了。
可前朝和後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突然覺得之前自己是昏了頭,被孫夫人騙著鬆了口,將鄉下那兩個家夥接過來。
此時不僅要由著二女兒,甚至連他的結發妻子張氏,也得好生的供養起來。
否則依著二女兒的德性,還真的能做出捅死皇帝,連累他們全家的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這邊沈榕寧派出來的兩個嬤嬤扶著孫二小姐來到了最東麵的一處院子。
雖然是一處客院,倒也清靜,此時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甚至打掃的時候都是宮裡頭的人來的。
走進了院子裡,那兩個心腹嬤嬤便跪在了孫二小姐的麵前:「讓主子受累了,老奴等罪該萬死。」
孫微雨哪敢讓貴妃身邊的嬤嬤給她下跪,忙上前一步將二人扶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羞澀愧疚:「方纔有些失態,連累二位了。」
「還要多謝兩位嬤嬤,若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怕是也收不了場。」
張嬤嬤笑了笑,看向麵前的宋微雨:「主子言重了,方纔我等在這裡監督他們收拾屋子,擔心藏個什麼不該藏的東西,故而來遲,還是讓娘娘受委屈了。」
「不過話說回來,小主方纔那幾巴掌打的當真是解恨。」
「我家主子也說了,讓我等扶持小主,絕不會讓小主遭遇半分的凶險。」
「貴妃娘娘還說,小主進宮以後,一切都聽貴妃娘孃的安排。」
孫微雨鬆了口氣,隻要在後宮傍上寧貴妃的大腿,她就不信扳不倒孫成。
那些人欠她母親的,欠她的,她一樣樣都要重新拿回來。
午後時分,沈榕寧用過飯。
今日實在找不著藉口去養心殿去看兒子,隻得在宮裡搬出了絲綢的架子,準備繡點什麼。
之前純妃姐姐就喜歡繡花鳥魚蟲,她也學著繡了幾次。
本就不擅長這個,如今較了真兒,倒也繡上了癮。就在她分開絲線準備下針的時候,外間傳來小成子的稟告聲。
「主子,沈將軍來了。」
沈榕寧忙起身,剛走到門廳處,便看到身形高大的沈淩風走了進來。
雖然沈淩風已經從宗人府出來,可那半個月的折磨在他的鬢角、耳後,甚至是臉頰上都留下了或深或淺的傷口。
沈榕寧看到如今破碎不堪的弟弟,之前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如今看起來倒像是滄桑了不少。
沈榕寧抬起手,緩緩拂過沈淩風的額角處,是被鞭子抽出來的疤痕。
她頓時眼眶微微發紅:「那些日子在宗人府,他們是怎麼打你的?」
沈淩風忙笑了笑:「長姐不必擔心,我皮糙肉厚的,那些人即便是對我用刑也打不死我,他們還白費力氣了。」
沈淩風雖然笑得輕鬆,可這話聽在沈榕寧的耳朵裡,卻是揪心的疼。
沈榕寧聲音微微發顫:「當初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將的兵權交出去。這一次絕不能再妥協,否則我們兄妹倆,包括我們的爹孃都必死無疑。」
沈淩風臉上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緩緩道:「不會的,再也不會了,是我沒用,沒有保護好你和爹孃。」
沈榕寧擦了把眼淚:「好了,不說這些了,咱們姐弟倆見麵總共也沒有多少時間,我有件事要同你說。」
不想對麵的沈淩風也將懷中的玄鐵令拿了出來道:「長姐,我也有事同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