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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老李家的宗祠門前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我和我爸媽剛踏入宗祠的門檻,四周便射來無數道鄙夷的目光。
三太爺端坐在最前方的太師椅上,旁邊站著滿臉陰狠的大伯一家,以及那個拄著柺杖、流著口水、滿臉橫肉的“王瘸子”。
“李建國!你們一家還有臉來?!”
大伯見我們現身,立刻跳出來指著我們的鼻子大罵,
“這小野種在外麵不知道跟了多少個野男人,現在回來不僅想分家產,還打傷長輩!”
“今天你要是不讓她在王家的婚書上簽字,你們一家三口就給我滾出李家族譜!”
我冷笑一聲,將嚇得發抖的父母拉到身後,獨自一人走到宗祠中央。
“分家產?我爸媽的房子,是誰這二十年厚顏無恥地霸占著我爸每個月微薄的工資,又是誰以養老的名義強行抽走一大半?”
我的聲音字字如刀,在空曠的宗祠裡迴盪。
我轉頭,目光死死盯住大伯那張虛偽的臉:
“這二十年,我爸媽為了找我,賣血、撿破爛,活得連條狗都不如!而你們呢?吃著他們骨頭裡的骨髓,住著他們的房子,給你們那個廢物兒子買車買房!”
“現在我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了,你們不問我一句這二十年是怎麼熬過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要把我賣給一個殘廢換彩禮?!”
我一步步逼近大伯,眼底的殺氣讓他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你們知道這二十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我被關在地下室和狗搶食,被詐騙集團拿燒紅的鐵條燙後背!”
“我踩著無數人的血肉和屍骨才活到現在,就是為了回來聽你們這群畜生罵我一句‘賠錢貨’?!”
我扯下外套,露出鎖骨和脖頸處那幾道猙獰交錯的陳年刀疤。
全場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親戚們,全都被這駭人的傷疤震得說不出話來。
大伯嚥了口唾沫,強撐著膽氣怒吼:
“少、少在這兒賣慘!那是你命賤!我們養了你爸媽二十年,你替他們還債天經地義!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就在大伯揮手示意王家人上來強行按手印時,宗祠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放你孃的狗臭屁!李大強,你要不要臉?!”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
隻見住在我們家老宅隔壁的張大媽,手裡還拎著剛買的菜,氣得渾身發抖地衝了進來。
在她身後,還跟著平時在鎮上開小賣部的老趙,以及幾個一直看大伯一家不順眼的街坊鄰居。
“張大媽,這是我們李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三太爺重重地杵了一下柺杖,怒喝道。
“呸!老東西,你少拿宗族壓人!”
張大媽毫不畏懼,指著大伯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二十年,建國兩口子過的是什麼日子,街坊鄰居誰眼睛瞎了看不見?”
“建國生病發高燒,是你李大強把他從診所拖出來,說看病浪費錢!”
“建國媳婦大冬天的在外麵給人洗碗,手都凍爛了,賺的幾十塊錢還被你老婆搶去給你兒子買菸抽!”
老趙也站了出來,義憤填膺地接話:
“就是!前年建國實在冇錢吃飯了,還是我偷偷塞了兩個饅頭。”
“你們這群吸血鬼,不僅霸占人家的老宅,還在鎮上到處造謠說建國精神有毛病!”
“現在人家閨女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回來了,你們居然還要把人往火坑裡推,你們簡直喪儘天良!”
隨著鄰居們的控訴,原本還一邊倒的李家親戚們,臉上開始掛不住了。
有些人其實心裡清楚大伯一家的德行,隻是礙於三太爺的威嚴不敢出聲。
如今這層窗戶紙被徹底捅破,人群中開始傳出細碎的議論聲。
“大強平時確實做得有點過了......”
“是啊,那好歹是親兄弟,把人閨女賣給王瘸子,這事兒傳出去咱們李家確實丟人。”
三太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柺杖的手都在發抖。
大伯見勢不妙,急得滿頭大汗,指著我大吼:
“你們少聽外人胡說八道!不管怎麼說,這麼多年建國欠我二十萬!今天這丫頭必須抵債!王老弟,還不把你媳婦帶走!”
王瘸子一聽,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一瘸一拐地帶著幾個地痞就要上來抓我。
“我看今天誰敢動我一根頭髮!”
我冷冷地看著逼近的這群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