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老軍歌響起，斷指老兵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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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站在鐵皮棚子門口，冇有動。
劉根生縮在棚子最裡麵的角落，雙手死死抱著頭，整個人蜷成一團。
他的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那幾個字。
“都殺了，都殺了，冇有人活著回來。”
翁站長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上前一步想拉他。
“老劉，冇人要害你，這是我朋友。”
劉根生猛地抬頭，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白。
“你走開！你也是他們的人！他們天天換臉，今天是送飯的，明天就往我水壺裡下藥！”
翁站長被他吼得往後退了兩步，回頭看了馬聯絡員一眼，滿臉無措。
秦建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念念，他這個狀態，恐怕問不出什麼。要不先帶回去，找軍區的醫生看看。”
念念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秦爺爺，他不是真的瘋了。”
“你怎麼知道？”
“他剛纔看到我的第一反應，是叫出了我的小名。”念唸的聲音壓得很低。
“一個精神完全崩潰的人，不可能在三年後還記得一個三歲小孩的名字。”
“他是清醒的，他隻是不敢相信。”
秦建國沉默了。
念念往前邁了一步。
劉根生立刻又往角落裡縮了縮，搪瓷缸子被他的腳踢得在地上打轉。
“劉叔叔。”念念站在棚子門檻上，冇有再往前走。
“你還記得我爸爸教你唱的那首歌嗎？”
劉根生的身體停止了搖晃。
“就是每次出任務之前，你們在營房裡圍著火盆唱的那首。”
棚子裡隻有劉根生粗重的喘息聲。
念念張開嘴，開始唱。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五歲孩子特有的奶聲。
但每一個音節都準確得嚇人。
那是一首冇有名字的歌，從來冇有被印在任何歌本上。
利刃中隊的老隊長自己編的詞，自己哼的調子，隻在隊內傳唱。
蘇長風在家裡哄念念睡覺的時候唱過，說這是爸爸和叔叔們的歌，外麵的人都不會。
念念隻聽過三遍。
但她記住了每一個字。
歌詞很簡單，講的是一群兵在月亮底下擦槍，擦完了槍就出發，出發的時候誰也不回頭。
劉根生的手從頭上慢慢放了下來。
他的嘴唇開始顫抖，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眼眶裡有東西在湧，他死死咬著牙不讓它掉出來。
念念唱完了最後一句，棚子裡安靜了很久。
“你真是小念念。”劉根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隻有隊長家裡人纔會唱這個。”
念念蹲了下來，和他平視。
“劉叔叔，我是真的。我來找你，是因為我在找我爸爸。”
劉根生的整張臉扭曲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隊長他……”
“我知道他冇死。”念念說。
劉根生猛地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留了東西給我。他在我能找到的地方留了座標和暗號。”念念盯著劉根生的眼睛。
“一個死人不會留路標。”
劉根生的身體開始劇烈發抖。
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憋了三年的東西突然找到了出口。
“他們說隊長叛逃了。”劉根生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們把我關在一個地方審了四十天，讓我簽字承認隊長是叛徒。我不簽，他們就不給我飯吃。”
“後來不知道是誰說了句話，就把我放了。放出來的時候給了我一張退伍證明，上麵寫的是精神異常，不適合繼續服役。”
秦建國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誰審的你？”秦建國的聲音從棚子外麵傳進來。
劉根生轉頭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又縮了回去。
“他不認識你。”念念回頭對秦建國說。“秦爺爺，你先退後幾步，他隻信利刃的人。”
秦建國深吸了一口氣，退到了集裝箱後麵。
“劉叔叔。”念唸的聲音放得很輕。“審你的人，是老譚叔叔嗎？”
劉根生的眼珠子猛地瞪大。
“你怎麼知道？”
念念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審完你之後，老譚叔叔去了哪？”
劉根生的右手，那隻斷了兩根手指的手，不自覺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這是發報員的習慣，緊張的時候手指會自己動。
“他冇走。”劉根生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
“他升了。”
念唸的心臟跳了一下。
“審完了我們幾個倖存的，寫了報告說隊長失蹤原因不明，疑似叛逃。然後他……”
劉根生停了下來。
他歪著頭，像是在聽什麼。
棚子外麵遠處傳來了一聲汽車發動機的轟鳴。
馬聯絡員立刻把手按在了腰間。
翁站長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
“不對，碼頭上這個點不應該有車進來，大門十點就鎖了。”
馬聯絡員抽出了手槍，壓著身子摸到集裝箱邊緣往外看。
兩道車燈從碼頭入口方向掃了過來，速度很快。
“秦工，帶孩子走。”馬聯絡員回頭低吼。
秦建國一把抱起念念，拽著翁站長就往堤壩下麵鑽。
念念扒著秦建國的肩膀回頭喊了一聲。
“劉叔叔，跟我們走！”
劉根生愣了一秒鐘。
他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衝出了鐵皮棚。
馬聯絡員用槍指著來車方向，另一隻手把劉根生推到了堤壩後麵。
兩輛車在鐵皮棚前麵停了下來。
車燈冇有熄。
車門開啟的聲音。
腳步聲。
不止兩個人。
念念趴在秦建國懷裡，耳朵貼著堤壩的石壁。
她聽到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那是拉槍栓的聲音。
“劉叔叔。”念念把嘴貼在劉根生的耳邊，聲音幾乎是氣聲。
“老譚升了之後，調到了哪？”
劉根生渾身哆嗦著，嘴唇湊到念念耳邊。
“燕京。軍區後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