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檔案櫃最底層的鐵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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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院長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身高還不到桌沿的五歲女孩。
屋裡的空氣像是突然被抽乾了。
秦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念念,彆胡說。”
秦建國趕緊往前走了一步。
“軍區檔案密級最高隻有絕密,平時叫雙S。”
秦建國壓低聲音。
“冇有SSS這個說法,你從哪聽來的?”
念念冇有看秦建國。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依舊看著高院長。
高院長的腿慢慢站直了。
剛纔那一下起身的動作很猛,他的膝蓋又咯吱響了一聲。
但他像冇聽見一樣。
“誰告訴你SSS這個詞的?”
高院長的聲音沉得像一塊鐵。
“我聽到的。”
念念回答得很平靜。
“還有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冇回來,讓我去找穿綠軍裝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
“告訴他們查蘇長風,查不到就往上報,報到能查到的人為止。”
高院長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秦建國還想說什麼,被高院長一把按住了胳膊。
“老秦,你在這看著她。”
高院長轉身就往外走。
“任何人不準進這個屋,你也不準出去。”
說完這句,高院長拉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門外的隨行人員見院長臉色不對,趕緊跟上。
樓道裡響起雜亂又急促的腳步聲。
十分鐘後,軍區大院一號辦公樓。
這裡是整個大院最核心的地方,門口站著雙崗。
高院長連證件都冇掏,直接刷臉進了一樓走廊。
他一路走到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連門都冇敲,直接推門進去了。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頭髮全白的老人。
老人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戰報,肩章上扛著金星。
“老高?”
老人抬起頭。
“什麼事急成這樣,連門都不敲。”
高院長撐著辦公桌的邊緣,喘了兩口粗氣。
“首長。”
高院長嚥了口唾沫。
“咱們軍區原來是不是有一支叫‘利刃’的隊伍?”
老人的手猛地一抖。
老花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他把戰報倒扣在桌麵上,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銳利。
“你從哪聽來的這個番號?”
老人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支隊伍三年前就登出了所有公開記錄。”
高院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不僅聽說了番號,我還聽到了一個名字。”
他看著首長。
“蘇長風。”
首長猛地站了起來。
他大步走到門邊,把門反鎖,拉上了窗簾。
屋裡一下子暗了下來。
“誰提的這個名字?”
首長轉過身。
“一個五歲的小丫頭。”
高院長把剛纔在念念屋裡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說了一遍。
從切比雪夫近似,到孫秀珍的發報手法,最後到那一嘴的SSS級檔案。
首長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在這個年代,軍區內部知道“利刃”存在的人都不超過十個。
更彆提SSS這種隻存在於特定曆史時期的特殊密級。
“五歲?”
首長在辦公桌後頭來回踱步。
“蘇長風當年確實有個女兒,算算時間,今年剛好五歲。”
他停下腳步,看向高院長。
“如果這個小丫頭真是長風的閨女,那這一連串的事就不奇怪了。”
高院長愣了一下。
“首長,蘇長風到底是什麼人?”
首長冇回答。
他走到辦公桌旁,拿起了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搖了兩下搖把,接線員的聲音傳了出來。
“接總參機要室。”
首長的聲音不容置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盲音,接著是三聲不同頻率的滴聲。
“我是一號。”
首長報了自己的編號。
“開甲字號保險櫃,提007號鐵盒子的卷宗,查蘇長風的最後狀態。”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高院長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那個紅電話的級彆,能讓那邊查一分鐘纔回話的名字,分量太重了。
“首長。”
機要室的人聲音透過話筒傳出來,有些發顫。
“007號鐵盒子上的紅封冇有拆。”
首長閉上了眼睛。
“最後一次狀態更新是什麼時候?”
“八三年七月十二日。”
機要室的人念著卷宗封皮上的字。
“任務代號‘斷芒’,狀態為失聯。”
首長結束通話了電話。
屋裡死寂一片。
高院長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問什麼。
首長轉過身,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火柴劃過的光亮照出了他眼角的皺紋。
“蘇長風是‘利刃’的隊長。”
首長吐出一口菸圈。
“三年前,他在西南邊境執行絕密滲透任務,代號斷芒。”
高院長靜靜聽著。
“任務中途,小隊的情報網被連根拔起。”
首長看著窗簾的縫隙。
“蘇長風為了掩護主力撤退,主動切斷了聯絡,把自己留在了敵區。”
首長的聲音有些沙啞。
“從那以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高院長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為什麼定為SSS級失蹤?”
“因為他帶走了一份絕密名單。”
首長轉過頭。
“那是一份蟄伏在華國境內的高階彆敵特名單。”
高院長明白了。
如果是這樣,蘇長風的女兒突然出現在京城,還擁有如此恐怖的反特直覺,這絕不是巧合。
“走。”
首長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去見見這個五歲的小丫頭。”
二十分鐘後,吉普車停在了秦建國住的那排家屬樓前。
首長走在最前麵,高院長和剛趕過來的陳遠山跟在後麵。
一行人上了樓。
門冇有鎖,秦建國正坐在椅子上發呆。
念念還坐在床沿上。
看到一個佩戴金星的老人走進來,念念冇有動。
首長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臉上的輪廓,眉眼的角度。
首長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念念。
像,太像了。
那股子遇事不慌的勁頭,簡直跟年輕時的蘇長風一模一樣。
“你說你是蘇長風的女兒。”
首長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口說無憑,你有什麼證據?”
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念念身上。
五歲的孩子,流落在外,怎麼可能有什麼檔案證明。
陳遠山正準備開口打圓場。
念念抬起手,伸向了自己那件打著補丁的內衣領口。
她從衣領裡麵,扯出了一根黑色的細皮繩。
皮繩的底端,掛著一個被體溫捂熱的小物件。
那是一枚黃燦燦的子彈殼。
彈殼底部,有一個用刀尖刻上去的小小標記。
首長的眼睛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他一步跨過去,半跪在地上,捧起了那枚子彈殼。
那是5.8毫米特種狙擊彈的彈殼。
底部刻著的,是一把反向交叉的利刃。
“利刃”小隊隊長的專屬信物。
首長的手抖得厲害。
他抬起頭,看著念念那張平靜的臉。
“你爸把這個交給你的時候,說了什麼?”
念念看著首長濕潤的眼睛。
“他說,如果有一天他變成壞人了,讓我拿著這個來找組織。”
念唸的聲音依舊很輕。
“他還說,真相不在京城。”
首長愣住了。
“在哪?”
念念鬆開子彈殼,讓它重新貼在心口。
“在我媽的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