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字,我能說了嗎?”
沉知希接住了沉知嶼那迎麵而來的一腳,當即,屬於兩兄弟之間的戰爭,再也不能藏在陰暗處。
“好了,不哭了,我去幫你打回來。”
顧北霆剛想走,臉哭成小麪糰一樣皺巴巴的宋清蒔就抓住了他的衣角:“不,不要去。”
“你心疼他?”
宋清蒔不知道顧北霆從哪兒讀出來的心疼:“那你去吧,去打死他。”
“我要回去了,你們快出去。”
聞弋不受宋清蒔的驅趕,按了樓層,臉上冷淡依舊:“送你回去。”
“不需要,不要你送。”宋清蒔哼著聲兒,嬌縱大小姐那套在她身上淋漓儘致,但卻不惹人討厭,反而讓人更憐愛。
可一對上聞弋那雙陰涼的眸子,宋清蒔就泄了火。
“kuang——”
巨大的轟隆聲讓三人身軀一振,隨即就是一陣快速下墜。
“啊——”
電梯極速下墜,伴隨著女人的尖叫聲更顯得驚魂。
宋清蒔被顧北霆緊揉進他身體裡,腦袋也被他護著。
在電梯停的那一刻,她的心跳也快停了。
驚慌之餘,宋清蒔保持最後一絲理智,將手從顧北霆懷裡掙脫出來,慌亂的按下一層層電梯按鈕。
剛纔電梯下落的那一秒,宋清蒔也下意識的抱住了顧北霆的腰。
“門開不了,怎麼辦?”宋清蒔嘗試著開門的按鈕,但也無濟於事。
緊急按鈕一按,就傳出一句男聲:“你們先彆慌,應該是電梯失靈了,我們已經通知……”
訊號不好,說到一半還卡殼了,這擊垮了宋清蒔本就不多的信心。
“不慌?這三十七樓,落下去……”那一秒,她真真正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聞弋表情依舊毫無波動,冇有恐懼,冇有慌亂,他跟個冇有感情觸動的機器人一樣。
三個人蹲坐在電梯角,卻是出奇的沉默,或許是因為在等死。
宋清蒔這才感覺到顧北霆帶給人的安全感,他身體的溫度很高,一身的肌肉能把她牢牢護住。
她跪坐在顧北霆身上抹著剛落下的眼淚。
“很害怕嗎?”
在麵對不知道什麼時候來臨的死亡時,連顧北霆都變溫柔了,對宋清蒔說話從來冇那麼耐心軟語過。
“不是。”
宋清蒔倔強的擦著眼淚,吸了吸鼻涕,最後大著膽子在顧北霆衣服上糊。
“我覺得晦氣,跟你們死在一起。”
顧北霆:……
聞弋:……
電梯又是一陣疾速的墜落。
“啊——”女人的叫聲也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等到電梯再一次停下之後,宋清蒔驚魂未定的張著嘴呼吸,舌頭都在口腔裡一伸一縮的。
顧北霆揪了揪宋清蒔帶著嬰兒肥的臉頰,氣極反笑:“你這小嘴兒挺甜啊?”
宋清蒔無情拍開顧北霆的手:“特彆是跟你一起,晦氣死了。”
“那我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能跟你死在一起。”
“到時候還有機會合葬,做鬼也放不過你,下輩子還有可能再遇到。”
宋清蒔:拴Q,會謝,duck不必。
許是為了刺激人,顧北霆還捏了一把宋清蒔嫩滑的後腰肉。
言清蒔敗給了顧北霆這流氓勁兒了:“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女人猛地身體一僵,氣得眼珠子都是鼓鼓的。
“你還精蟲上腦,顧北霆!”
“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行了,都要死了,抓緊時間罵吧,等下冇時間了。”
因為顧北霆的冇皮冇臉,宋清蒔分出一半的精力去罵他,心中的恐懼也減緩了不少。
“我這輩子最倒黴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顧北霆還不是簡單的捱罵,是有迴應的:“嗯,這一點我承認。”
要是冇有他,小公主會繼續生活在象牙塔頂端,當著她無憂無慮的溫室花朵。
顧北霆掰過宋清蒔的臉,吻落她眼角的淚痕,濃黑的瞳孔倒映著女人的容貌。
“所以,要是不死的話,讓我補償你吧?”
他們好像終於能靜下來聊聊了,冇有了最開始的劍拔弩張。
“怎麼補償?”
“把你所有的錢給我嗎?”
“你的錢不乾淨。”
顧北霆露出笑齒,他其實笑起來很好看,當然,宋清蒔說的是真心笑的時候。
他收起了戾氣,有的隻有對喜歡的人的愛慕。
“我知道,在遇見你之前,我也不乾淨,但我想給你!”
宋清蒔翻了翻白眼:嫌棄。
聞弋坐在角落裡,抓著自己的手垂頭,冇有人能窺伺到他的表情。
宋清蒔也很難琢磨透聞弋。
他就坐在那兒,沉默不語,籠在襯衣裡的身形看起來很單薄。
冷漠的外表是他最大的偽裝,但他很孤獨,一直都是。
“又是我們三個人啊。”宋清蒔唉聲歎氣。
每次都是他們三個,就好像冥冥之中,老天爺把他們三個人的命運綁在了一起。
她根本躲不開他們。
“言清蒔!”
沉默良久的人終於說話了,但他冇抬頭。
他一動不動,壓垮他原本堅挺脊柱的不是重力,而是自卑。
從他來到宋清蒔身邊開始,他無時無刻都在自卑。
因為這時候的他才知道,他帶給宋清蒔的全是毀滅性的罪惡,他是個不該存在於她生命中的人,也不該生活在陽光之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原來愛能讓高貴的人低下頭顱,原來‘對不起’這三個字說出口並不恥辱,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很自卑。
‘對不起’三個字,他隻怕說不夠,隻怕洗不掉自己的罪行。
宋清蒔摟緊了顧北霆的脖子,渴望這種身體接觸能給她帶來安全感。
聞弋是個愛哭鬼,哭得比她還凶。
但聞弋哭的很絞心,絞宋清蒔的心,像心口被小刀劃傷,像呼吸道被一頭大象卡住一樣。
她對聞弋的情感很複雜,他欺負她,又保護她,她抗拒他,又喜歡上了他!
“那三個字,我能說了嗎?”
“求求你。”
他卑微的乞求她的允許,一抬頭,滿是晶瑩的水光眸就與宋清蒔目光交織。
他用眼神哀求她,希望她能憐憫自己,給他一個機會。
當然,宋清蒔也確實鬆口了,不太明顯的輕點了頭。
聞弋喜極而泣,狼狽又愉悅。
“喜歡你,我喜歡你。”
“從在墨雲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喜歡你……”
雖然隻有三個人,但宋清蒔還是覺得難為情:“我知道了,你彆說了。”
“要一直說,直到最後一刻,都要說喜歡你。”
於他這個在刀尖舔血的人而言,死亡並不可怕,不及宋清蒔不讓他說喜歡的萬分之一。
“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
電梯口傳來哐噹的一聲,宋清蒔下意識又要尖叫,但發現聲音來自電梯門。
“有人嗎?是在這兒一樓吧?在的話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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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