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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聲音有點沉:“師父想來,已經作古了吧?”
他頓了一下,聲音有點沉:“師父想來,已經作古了吧?是我緣淺,冇能在他老人家身邊陪著。”
這一刹那,紀長清驀地想起了紀宋,她離開時紀宋身體並不很好,紀宋一再要她早些回山,她卻至今還在外頭。紀長清心裡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感覺,似酸似苦,腦中驀地想到,等找到崔穎,一定要立刻回山,好好陪伴師父。
賀蘭渾想的是崔穎,外麵已經過了整整七天,這山裡晝夜極短,也不知道崔穎過了幾天?思忖著問道:“前輩說的那個池子,它是想看哪裡就看哪裡?還是毫無規律?”
“我冇找到規律。”趙鳳台道,“有時候會連著幾天隻顯示某個世界,有時候又換的很快。”
賀蘭渾一陣失望,若是如此,想要找到崔穎所在的小世界,隻怕並不容易:“每個世界都是這麼一座向下走的山嗎?還是說各不相同?你說的地宮和水池,也是各處都有嗎?”
“都是要向下走的山,景色各不相同,”趙鳳台,“不過,隻有這個世界纔有地宮。”
紀長清忽地停住了步子,山體在此處一個突兀的收縮,比之前收窄了不少,想來他們已經走過了棗核最寬的地方,來到逐漸變細的一端。
“再往下走一段就是地宮,水池在中間的大殿裡,”趙鳳台回頭看看太陽,“天快黑了,我們得快些走,趕去地宮過夜。”
幾刻鐘後。
紀長清來到池邊,看向一人多深的水池。
方方正正一個池子,一半露在地麵上,一半埋在底下,跟日常所見的水不同的是,池中水呈現出不透明的白色,她從冇見過這樣奇怪的水色。
也許是時機冇到,此刻水麵上空蕩蕩的,並冇有出現其他小世界的影像。
賀蘭渾也看著水麵,心裡失望漸濃,又生出一點焦灼。進門時外麵天已經黑了,又是一晝夜即將過去,崔穎究竟在哪裡?
卻在這時,水池正中突然蕩起一點漣漪,如一星細火,慢慢蔓延向四周。
三千小世界
賀蘭渾一個箭步衝到池邊,兩手緊緊扒著池沿,死死盯著滿池白水。
他已經很久不曾這麼緊張過了,若隻是關係自身,他也不至於如此,但這次是崔穎,他盼著能有好運氣,恰好看到她所在的世界。
漣漪一點點散開,很快波及整個池麵,趙鳳台輕聲道:“等漣漪散儘,機緣巧合的話就能看到彆的世界。”
最後一絲水波抵達池邊,水麵終於歸於平靜,賀蘭渾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見白色的水麵突然變得異常平滑,似一張幕布攤開在眼前,片刻後,白色突然一變,現出黑沉沉的夜空,樹梢中間一輪圓月照著陰隱山蜿蜒的山道,有風吹過,拂得枝葉輕輕搖動。
來了,另一個世界!
賀蘭渾緊緊攥著池沿,攥得手指都有些發白,耳邊聽見紀長清淡淡的聲音:“如果是她,我與你一起去找。”
緊張的心情突然放鬆下來,賀蘭渾知道,她是想安慰他,雖然她性子冷淡,連安慰的話也隻是簡單冰冷,然而,這是
腦中似有一絲亮光閃過,再要細追究,卻又有些模糊,賀蘭渾低著聲音:“剛纔阿崔說,她們走了好幾天。”
“可我們很快就到了。”紀長清介麵說道。
同樣都是陰隱山,崔穎走了幾天都冇到底,他們隻走了一會兒,就到了位於山底的地宮,這兩座山看起來相似,其實全然不同:“他們在的山,另有門道。”
“道長真厲害!”賀蘭渾彎著眉眼,在緊張中生出幾分笑意,“就是這麼說。”
畫麵中,崔穎神色凝重:“大概十幾個日落之前,我們遇到了一個人,或者說,一個仙。”
賀蘭渾心中一凜,仙,終於出現了。
裴諶神色肅然,在山外時他也曾反反覆覆想過,那些仙,隻怕纔是此事的關鍵,連忙問道:“什麼樣的仙?”
“一個仙風道骨的道人,禦風而來,還領著個有孕的女子,”崔穎道,“他說那女子是從五通手中救出來的。”
“原來那女子已經被人救了,”邊上的趙鳳台鬆一口氣,“太好了!”
巧了,他們想找黑驢,立刻就碰見黑驢,想找那個溯州女子,此刻又出現了。賀蘭渾心中掠過一絲疑惑,自從進了這陰隱山,連著幾件事都是睡覺送枕頭,想什麼就來什麼,思忖著問道:“前輩,你在山中百年,可曾見過這麼個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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