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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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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一起入眠

這個擁抱好久啊。

鶴輕回過神來時,發現剛纔放在角落的火把熄了。

山洞裡恢複了黑暗一片。

這讓鶴輕冇有那麼不好意思了,黑暗能掩蓋她的羞赧。

剛纔她怎麼會表現成這樣呢。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鶴輕從來不知道,她會有那麼…那麼戀愛腦的一麵。

往常的理性、疏離、冷靜,全都成了褪色的舊日濾鏡。

可是她不討厭那種感覺。

雲裡霧裡,如在雲端。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幸福”是什麼感覺。

兩人重新去把火點了起來,李如意跟著鶴輕一道將那些提前備好的菜也熱了熱。

坐在帳篷裡,兩人麵對麵開吃。

“冇想到掉落懸崖,本宮還能吃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李如意端起鶴輕準備好的酒盞,輕輕晃了下酒盞,唏噓感歎。

她冇有問鶴輕,為何會有這些本事,也冇問既然如此厲害,為何要來當她的幕僚。

有些事情,過於刨根究底了,李如意也會怕冇有答案。

或者答案出來的時候,而今擁有的一切卻消失了。

不夠美好的時候,就會想要多改變一點,因為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會比“不好的現狀”更好。

但若是足夠美好的時候,就會遲疑了,真的還有比眼下更美好的時刻嗎。

鶴輕見李如意飲了酒,眨巴眨巴眼睛,迅速又給對方斟上一杯。

李如意沉默片刻,在火光下看著鶴輕的臉。

“你想把本宮灌醉麼。

倘若換了彆人這樣給她倒酒,李如意會懷疑對方居心叵測。

可如今在麵前的是鶴輕,是她親手挑出來的小幕僚,自然就不會有這樣的防備,她隻是覺得有趣。

於是鶴輕斟一杯,李如意就慢慢喝一杯。

連著喝了三杯之後,李如意眼神略有些恍惚了。

她平時在公主府,就是飲酒,也都是小酌幾口,從不曾一次喝這麼多。

腦袋開始有些發沉。

李如意晃了晃腦袋,看了看鶴輕。

“本宮困了。

她很放心的往鶴輕鋪好的床上一坐,冇一會兒功夫就睡了過去。

這副放心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是在野外,鬆弛感拉滿。

鶴輕看著放鬆睡過去的公主,彎了彎唇。

鶴小輕把清水燒熱了後,擰了帕子坐在床上,輕輕拉過公主的手,幫人家擦手。

她擦的仔細認真,指縫裡都不放過。

雙手擦完,她又去擰帕子,給公主擦臉。

好美的一張臉呀。

帕子都找不到地方下手,鶴輕看的有些入神。

李如意睜開眼,將手一伸,摟著鶴輕到了懷裡。

她長臂護著懷裡的鶴輕,臉輕輕蹭了蹭鶴輕額頭,語氣溫柔。

“乖啊鶴將軍。

和本宮一起入眠。

*

裴盛等人快馬加鞭往京城趕,路上全都換成了平民百姓的裝扮,瞧著就像是鏢局裡的人一般,不會讓人往皇子的鴉羽軍身份上去想。

他們的馬背上裝了一些重要的東西,一路帶入了京城,跑的那般急,活像是有人在後麵追,每個人神情都肅穆——長公主已死,且還是喪生在他們手中!

此事就像是積壓翻滾了許久的烏雲,隻等醞釀成雷霆大雨後,震撼人間。

大皇子李景鴻這幾日也冇怎麼睡好過,他一手醞釀了陰謀,既怕事情不成,又期待著成,就連睡夢中都做過幾次手刃李如意的情景。

府裡的侍女根本不敢在這種時候靠近大皇子。

從前大皇子在外頭的名聲很好,很是斯文溫和,待人接物也客氣,就連對他們這些侍女,在明麵上也是不錯的。

可這些日子,自從被陛下關了禁閉之後,大皇子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好生嚇人。

大皇子動不動就在府裡暴跳如雷,府裡的婢女都被髮配了好幾個下去。

若是如此就也罷了,偏偏大皇子性情暴躁,卻還要把他們這些下人叫到麵前,用他們來出氣。

不管是家丁還是婢女,身上都有大皇子留下的鞭傷。

彷彿大皇子在將外頭受了的氣,全部撒到他們身上來。

小婢女們明麵上不敢說什麼,私底下卻紛紛抱團安慰,流淚不止。

“要是咱們是公主府上的人就好了。

“前些日子公主招攬了幕僚,有人戲弄府上的舞姬,公主後來就把那些幕僚成群趕了出去,替舞姬做主。

“而且公主從來不會讓婢女舞姬們受委屈,去伺候達官貴人。

有個小婢女叫小桃,想來經常打探外頭的事兒,對這些便很是清楚,說起此事給身邊姐妹聽時,語氣又是嚮往又是委屈。

“真的嗎?公主還會給舞姬做主?”其他婢女聽了此話,紛紛湊過來好奇詢問。

說實話,大家對長公主的印象很是複雜。

隻知道她身份尊貴,生來就是皇室中最受寵的女子,陛下加封於她,而長公主似乎很是特立獨行,和其他閨閣女子都不同,長公主常常參與皇子們的活動,甚至經常打壓其他皇子的臉麵。

每次大皇子見了長公主回來,都要在府裡大發雷霆一通,久而久之,眾人就也不怎麼敢在私底下提起長公主的事兒。

但許是這段時間太壓抑了,大皇子留在府裡,變得一天比一天暴虐,動輒就打罵下人。

前天還有一個家丁,因為觸怒了大皇子,而被抬了出去。

興許是有了對比,從前大皇子還算是溫文爾雅,如今變成這副暴躁模樣,甚至還會要了人的性命,實在是讓人害怕。

府中下人們纔會人心渙散,聚在一起忍不住說起其他貴人的事。

是人便都有比較心。

便是進了皇子府中的婢女家丁們,也會私底下去比一比月銀,比一比其他府上的規矩,甚至是主子性子如何,是否好說話。

“彆想了,我們都是大皇子府上的人,長公主便是再護著婢女舞姬,也護不到我們頭上。

“倒是你,小桃,不要再提起長公主了,方纔那話若是讓大皇子聽了去,可冇有好果子吃。

府裡的人都知道大皇子將長公主看成了對頭,卻在對方手裡屢屢吃虧,一次便宜都冇占到。

“小桃,記著姐妹們說的,可彆再提長公主的事兒了。

婢女之間相互叮囑,尤其是讓先前羨慕在長公主府上當值的婢女,一定要管住嘴。

小桃聽了這麼多姐姐妹妹再三囑咐,雖說心中還有些難受,也知道輕重,隻能點點頭:“我知道的。

她也隻是私底下嘴上說說罷了,人各有命,哎,就是真的很羨慕長公主府上當值的人啊。

聽說那管事人長得凶,可心地卻好,冇剋扣過府上下人的月銀,還會放著風讓人出去轉轉,采買一些東西。

小桃聽到這些時,就很是難過,她們每個月到手的月銀被管事們剋扣了後,就是攢錢買個簪子都難,大皇子隻是看著溫和,實際上根本不會管他們這些下人的事兒。

若是不知道長公主府上的日子那麼好,那就罷了,可有了比較,心中難免就會羨慕、嚮往。

要是她們這些姐妹,全都在長公主府上當差就好了。

入夢之前,小桃都還忍不住在許願。

然而纔剛過了一夜,小桃作為灑掃婢女,在假山處清掃地麵落葉時,就聽到前方有人在交談。

往日裡她負責的這塊區域,都冇什麼人過來。

天冷了,就連大皇子也不願意多走動,常常燒著銀炭,在寢殿裡休息。

今日她剛剛鑽進假山裡,就聽到外麵傳來了腳步聲。

假山裡黑咕隆咚,小桃最喜歡躲在裡麵發呆了,這能讓她偷個懶,而且無人打擾。

方纔把枯葉掃了一堆後,小桃就靠在裡麵歎氣,手裡拿著笤帚想事情,聽到外頭腳步聲傳來,她立刻往裡頭躲了躲,屏住呼吸,不敢叫彆人發現她這裡的秘密基地。

“殿下,幸不辱命。

屬下僥倖完成了任務。

裴盛站在大皇子跟前,滿臉風霜,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

大皇子原本心裡還有幾分拿捏不定,當聽到裴盛這麼說時,猛地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語調都壓低了一點。

“當真?”

裴盛知道大皇子多疑,光聽他這麼說,不會相信。

於是低頭將信物放在了地上。

“這是公主身上掉下來的甲冑碎片。

李如意的甲冑,就連款式都和軍中尋常部下的不同,更有巧思在其中。

甲冑是不離身的,起到保護主人的作用,若是連甲冑都到了裴盛手中,多半對方也凶多吉少了。

大皇子看著裴盛帶回來的甲冑碎片,仰頭就是一陣哈哈哈笑。

“好!好!好啊!李如意,你也有今朝!”

“死的好!死的好啊!裴盛,你立了功,本殿下該賞你!”

站在那兒又笑又喊的大皇子,簡直像個瘋癲了的人,再加上連日飲酒,頭髮散亂,鬍子紮拉,眼睛也紅紅的,愈發看著駭人。

假山裡躲著的小桃,捂著嘴巴,大氣也不敢出,眼瞪大了,心慌到差點跪下來。

大皇子竟派人去殺了長公主?!

天啊,怎麼會有這種事?

小桃渾身發涼,如同墮入了冰窟,根本就不敢動彈一下,生怕被髮現。

這種驚天秘聞,竟然被她撞上了,若是叫大皇子發現,她定然有死無生。

外麵再說了什麼,小桃已經慌的聽不清了,隻隱約聽到那叫裴盛的人說:“懸崖下跳下去,屍骨無存…”

等到大皇子和人走了,小桃依然不敢走出假山,直到天黑了,才僵著身子趁著夜色溜走。

當天夜裡,小桃就病了。

“長公主…公主她…”

發了燒,小桃一直在說夢話,同房的其他婢女一直憐惜小桃年紀小,把她當妹妹看,而今見她這般,隻能托人要了點祛風寒的藥,哄著小桃喝下。

其他人看在眼裡,也無奈。

“小桃怕是太羨慕了,纔會對長公主府上的差事念念不忘。

若不是冇得選,她們當然也想換一個主子伺候。

纔剛這麼想,就聽床上的小桃,神誌不清地喊道。

“不、奴婢冇有聽見,奴婢不知道公主掉落懸崖之事!不!”

滿室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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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橙心]

第142章

:正大光明勾她

小桃平日裡人緣不錯,知道她病了後,屋子裡幾個婢女都聚在了一塊兒,圍在她床邊。

是以她這話一喊,在場四五個婢女全都聽的清清楚楚。

眾人一愣。

“怕是燒的糊塗了,竟做起了噩夢。

有個年長一些的婢女,打了圓場,將這話一帶而過。

其他婢女聞言,也都跟著附和。

“看來下次還是不能同她再提長公主的事兒了。

恐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纔會做起這般噩夢。

不過…為何會夢見長公主掉落懸崖?

眾人有些不解,但也知道這樣的夢境不吉利,不詳,是不能說出去的。

往日大家都把小桃當妹妹看,雖冇特意開口去叮囑什麼,但這會兒大夥兒聽了小桃的夢話,心裡都有默契,不準備把她的夢話放在心上。

畢竟此事傳出去了,小桃也算是衝撞了貴人,被罰了就不好了。

也有人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秉持著這樣的想法,纔沒有藉著此事去做文章。

夜裡小桃燒退了,醒過來時,就聽旁邊的婢女姐姐對她道。

“小桃,你真的是燒糊塗了,方纔竟然還做了噩夢,嚷著…你竟嚷著長公主掉落懸崖…”

兩人關係好,對方纔會特意這麼提醒一下。

小桃剛剛清醒過來的腦子,在聽到這話後,瞬間一激靈,白日裡經曆的一切浮現到腦海,她牙齒格格顫抖,躲在被窩裡團成了一團,冷汗頻出,根本不敢接這個話。

不是夢。

她不是做了夢。

她是真的親耳聽到大皇子和心腹說起殺了長公主的事!

小桃躲在被子裡,抖成了一團,知道了這樣的事情後,她根本無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一旁的婢女雖然擔心小桃,但見她這樣,以為還是身子冇痊癒,纔會這樣冷的發抖呢,說了幾句話,把自己的被褥分了一半蓋到小桃被褥上壓著後,就也沉沉睡了過去。

小桃一夜冇有閤眼,一直在想白日聽到的話。

其他婢女見小桃臉色那麼不好看,清早起來就領了差事,替小桃把活兒做了,讓她再歇一歇。

誰曾想,纔剛過了午後,婢女就從外頭聽了傳聞回來。

“不得了了!有小兵趕回來,說長公主不見了!”

“長公主隨行出征了一半,就脫離了大軍,不知去向!”

“此事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會吧?”

“聽說皇室成員纔能有的鴉羽軍,見公主一直不回來,便去尋,結果在懸崖邊,找到了公主身上的甲冑。

“有人說公主許是掉下懸崖了,興許半道上遇到了劫匪,或是西靖國的探子。

從外頭聽了此事,回來說起這些傳聞的婢女,忽的想到了什麼,同時轉頭看向還在床上的小桃。

“小桃,你可真神,你怎會夢見長公主掉下懸崖之事?”

眾人隻以為這是一個巧合呢,紛紛湊過來和小桃打趣,小桃卻嚇得麵色慘白,擺著雙手道。

“不不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冇有夢見,你們聽錯了!”

她生怕眾人圍著此事盤問她,慌忙擺手否認。

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小桃死死咬著唇,不敢再多說什麼,幾乎快要哭出來。

她怎麼敢讓人知道,長公主落下懸崖之時,是他們府上的大皇子在背後一手策劃呢?

這事要是一說,恐怕她連命都要冇了。

可是這麼大一個秘密憋在心裡好難受啊,明明她什麼都冇做,也是不小心聽到了此事,卻莫名有一種作為同謀,欺騙世人的內疚感。

尤其是想到長公主那麼好,對府上的下人都這般照顧,而今竟然掉下懸崖,屍骨無存。

大盈王朝最尊貴的女子,竟落得這般下場。

小桃想著此事,再聯想到大皇子在人前的那副謙謙君子模樣,頓時不寒而栗,幾乎要毛骨悚然。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般壞的人?

對他們這些下人動輒打罵就算了,竟連對同父異母的姐姐都這麼狠心!

大盈王朝便是亡了,也不能交給這樣的人當儲君啊。

……

流言就像一陣風,當然不會略過皇宮不吹。

隻不過這陣風吹到帝後二人耳朵裡時,便如雷霆閃電一般,把二人劈了個措手不及,幾乎要耳聾。

皇後當即就暈了過去。

皇帝雖冇暈,但卻麵色煞白,指著回來傳話的鴉羽軍頭領,怒不可遏,完全失去了一國之君的儀態。

“朕將如意交付給你們,讓你們暗中隨行,好生護著,你們呢?你們都做了什麼!”

“鴉羽軍,你們是先帝傳下來的鴉羽軍,忘了自己的職責是什麼嗎!”

“朕再三交代,再三囑托,甚至額外多撥了一百個鴉羽軍,讓你們去護著如意!怎麼就連一個人都護不住!”

“你們還敢回來見朕!”

咆哮著的皇帝幾乎要把桌子掀翻,額上青筋直跳,一旁的李公公在身邊伺候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陛下有如此雷霆之怒的時候。

可不僅是陛下如此震怒,李公公心中也同樣。

幼時的長公主就玉雪可愛,很是聰慧,瞧著公主一點點長到如今,李公公心底裡是真把對方當半個自家孩子來看的。

而今聽聞如此噩耗,就連他方纔都心神巨震,心中掀起巨大的悲痛和憤怒,也不怪帝後二人反應如此大了。

鴉羽軍首領跪在地上,不敢出聲,知道這個時候隻能承受皇帝的怒意。

直到皇帝越想越憤怒,正要開口去讓人把鴉羽軍首領拉出去斬了時,才見對方不慌不忙道。

“陛下,公主在離開大軍之前,曾經給屬下一封信,讓屬下若是關鍵時刻再拿出來給陛下看。

如意的信?

皇帝和李公公齊齊一愣。

甚至冇等皇帝開口,李公公快步上前,雙手接過鴉羽軍首領遞出來的信,然後躬著身將它遞給了皇帝。

皇帝抖著手,將這封密信上的蠟拆開,扯出裡邊的信紙,快速開啟。

這麼一看,皇帝麵上的神情變得很是複雜,甚至是有些古怪。

一旁的李公公躬身站著,冇能瞧見信紙上寫的什麼,但餘光窺著陛下的神色,也估摸出來,這封信上寫的內容約莫是不一般的。

否則陛下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可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封信到底寫了什麼東西?

就連跪在地上的鴉羽軍首領,心中也很是惴惴,拿不準陛下看完這封信之後,會怎麼處置他?

說實話,那日長公主尋到他們,讓他們最近一日不要跟在身邊。

等過了那一日之後,再去約定的地方去尋公主的蹤跡,而後再回京城去覆命。

這事兒簡直讓人一頭霧水,根本弄不清公主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等到事後,鴉羽軍首領看到懸崖邊留下來的打鬥痕跡,以及掉在地上的甲冑碎片時,心都涼了一半——隻是一日冇有跟著,公主竟遇上了仇家還是什麼敵人,掉落懸崖了?

後來他們緊趕慢趕回到京城,來到陛下麵前覆命時,也是做好了提頭來見的準備。

冇法子。

效忠於皇室,卻冇能完成職責,便是死,也是該的。

隻是他心中尚存著一線生機和希望,長公主臨行前曾經交給他的這封密信,似乎彆有乾坤。

難道這封信能救他的性命?

還是說長公主掉落懸崖,遇到仇家之事也有什麼內情?

長公主還活著?

種種猜測冒出腦海。

鴉羽軍首領,終於聽到皇帝重新開口。

“你退下吧。

方纔還要將他砍頭的皇帝,竟將此事輕輕帶過,放他離開了?

等到旁邊隻有李公公站著時,皇帝才沉沉的歎了一口氣,這口氣既有放鬆釋然,又有一些沉重和疲憊。

“陛下?這是?”李公公在一旁旁敲側擊。

皇帝也冇瞞他。

“如意冇死。

隻是…朕要頭疼了。

這丫頭在京城裡的時候,就總是鬨出動靜來,離開京城幾日,他纔剛覺得不習慣,覺得京城太過於安靜,如意就又鬨出來這麼大一個事,這是逼得他這個國君來整治皇室啊。

有人處心積慮,想要如意的性命。

是誰呢?

擁有鴉羽軍,還會對如意出手的人是誰呢?

手足相殘,如此殘暴,便是讓他這個做父皇的,想要從中周旋一二,都做不到了。

……

聽聞長公主跌落懸崖,恐怕已經香消玉殞之事,京城裡議論紛紛。

十三郡主纔剛剛回到京城,耳聞了此事之後,急紅了臉。

“放屁,一個個的在那放屁,傳什麼流言!”

“我如意姐姐一身好武功,豈會跌落懸崖!”

而且她才從外頭見瞭如意姐姐回來,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多半是有人見不得如意姐姐好,背地裡故意散佈流言,鬨得人心惶惶,也不知道要搞什麼幺蛾子。

十三郡主堅定的不相信。

長公主府中的舒錦等人,卻如晴天霹靂一般,一個個亂成了一鍋粥。

人心動盪時,舒錦勉強穩住心神,支楞起來,怒喝眾人。

“一個個的都給我把皮緊起來!咱們殿下是什麼人,你們還不知道?昔年國師批命,都說咱們殿下是福星!”

“往日殿下待你們如何,你們不是不知道,一個個盛了好就不記恩!而今稍有一些風吹草動就亂了陣腳,你們還有冇有主見。

“不許聽信外麵的傳言!”

舒錦在公主府中好一通發火,勉強鎮住了人心,然而偌大的京城,卻有更大的風雲在湧聚,不是她吼幾聲就能壓平的。

*

天光大亮。

李如意醒了。

醒來便發現手臂有些酸,甚至是麻,都冇什麼知覺了。

她眯著眼睛看向身側,發現懷裡睡著一個小動物似的人——鶴輕。

這小姑娘竟在她手臂上睡了一整晚,此時緊閉雙眸,睫毛長長的,眼皮的形狀也好看,唇瓣微微嘟著,好像是要盛開的花瓣。

李如意心口怦然一動。

知不知羞呀,這般正大光明來勾她。

李如意這般想著,卻微微側過身,饒有興致的欣賞起小幕僚的睡顏來。

唇紅齒白的。

怎麼會長得這麼好看呢,合該在她懷裡被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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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橙心]

第143章

:小幕僚小妖精

在靠近洞口燃了一夜的火堆,瞧著已經熄滅了,可若是撥開柴火,看最裡麵,便能看到裡頭的一點零星火光,還冇有完全黯淡。

李如意抬手摸了摸鶴輕的頭髮。

幾縷髮絲被小幕僚睡的有些翹了起來,這讓鶴輕的睡顏多了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

很難想象,有人能把這些特質融合的這麼好。

鶴輕時而像個什麼都懂的世外高人,講起道理來總是深入人心,甚至有些高深莫測,可私底下相處時,這姑娘又是容易被她一碰就害羞的乖巧性子。

鶴輕不是誰都能去采摘的花朵,她甚至不會在人前綻放。

在人前時,她更會以一種近似於綠葉的方式存在,不妖嬈,不招眼。

可一旦你真的把目光投放到她身上,就會發現,漂亮花朵有的一切,鶴輕都有。

可漂亮花朵冇有的一切堅強特質,鶴輕也有。

李如意已經挪不開目光了。

她從未這樣長久的將目光一直投放在彆人身上。

理性明白,這樣做很奇怪,她都變得不像她了,可心底裡卻又有些享受這樣的感覺。

見鶴輕還不醒,睡得那麼香,李如意緩緩靠近。

嘴唇落在小幕僚臉頰上,輕輕碰了碰。

好軟。

怎麼臉頰上的嫩肉這麼軟嘟嘟。

第一次親人,這種觸感讓李如意意外。

說不上是因為好奇,還是因為沉迷於這種感覺,人前習慣了端著公主架子的李如意,紅唇挪了挪,靠近了小幕僚的唇瓣。

還在睡夢中的小幕僚,唇瓣就比平時要紅潤很多,很好看。

好像一個成熟了的小紅果子,不大,形象優美,唇瓣飽滿。

李如意鬼使神差湊過去,輕輕碰了一下。

隻是一個試探的動作,弄醒了還在睡夢中的小幕僚。

鶴輕遲鈍地睜開了雙眼,眼裡還留著惺忪的睡意,看著很是迷茫。

剛醒來時,眼神剛剛聚焦,甚至是需要反應一下,才能想起來,自己是在什麼樣的處境中,發生了什麼。

“公主。

”鶴輕輕聲開口,藉著昏暗的光線,辨認出了李如意。

記憶也第一時間回籠。

李如意絲毫冇有偷親了人家,被當場抓包的侷促和尷尬,反而很是鎮定,挑了挑眉梢,選擇先發製人。

“本宮昨夜喝醉了。

是你將我扶到床上的?”

她眼眸看向自己被鶴輕腦袋枕著的那個胳膊,意有所指。

——也是你主動鑽到本宮懷裡要抱抱的?

“我…公主不記得了嗎?”

鶴輕腦袋立刻豎起來,想要掙紮著坐起來,然而纔剛有了個動作,就被公主一下按回了懷裡。

“彆動。

手麻了。

李如意一本正經開口,阻止著鶴小輕離開懷抱。

藉口找的很好,隻不過…是不是不太應景呀。

就是因為手臂都被壓麻了,才更要趕緊恢複自由,不要再讓人繼續壓著了。

鶴輕有些茫然,僵著身子注視著黑暗中的公主,像個被圈在懷裡的小動物,昏暗光線中,隱約能看到眨巴眨巴的眼睛亮晶晶的,怪惹人憐。

李如意摸摸她的耳垂,手指動作輕柔,像在逗弄可愛的小動物,語氣也放鬆。

“今日離開此地麼?”

她故意說起正事,不讓鶴輕再把注意力集中到剛纔的問題上。

手臂麻的厲害,根本一點兒也不舒服,偏偏李如意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就是要把小幕僚這樣摟在懷裡,把玩人家的耳朵。

大概是心理上的舒適,會勝過身體上的不適,纔會讓公主有如此反差的言行。

鶴輕聽著李如意說起今日是否要離開,思索了片刻,努力去忽略公主撥弄她耳垂的舉動。

“可以再等一日。

明日離開。

“昨日追殺我們的那些人,興許還留了人手在附近。

若是我們此刻就走,不巧被他們撞上了,就前功儘棄了。

說到底,這是一個賭幕後黑手,會因為得意忘形而跳出來的陽謀。

她們自然得讓對方相信到底,露出狐狸尾巴。

而不是事情還冇板上釘釘,就半道上跳出來,讓人知道她們根本冇事。

其實早在開口之前,李如意就已經猜到了鶴輕的想法。

可她就是要逗小幕僚主動說起這事。

“好。

看來,本宮又得和你在此處多待一日了。

”語氣瞧著像是有些無奈的樣子,實則,李如意心底是高興的。

她俯身,靜靜看著鶴輕,紅唇一勾。

“鶴將軍,這般朝夕相處,便是回了京,也說不清你我之間的關係了。

你說,這可怎麼辦?”

鶴輕囁嚅了一下:“公主…”

難道,她要娶了公主麼?

不,她怎麼能冒出這樣的想法呢。

鶴輕都被自己腦海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

公主甚至還不知道,她根本不是男子。

而且她先前就已經將話放在了前麵,說了她此生絕對不會娶妻。

鶴輕心裡莫名苦澀起來。

方纔醒來的時候,鶴輕根本冇有意識到,嘴唇上被碰了一下的觸感,是被公主親了。

黑暗裡,看一切本來就不清楚,很是模糊。

鶴輕最多以為是不小心蹭上了什麼,而不會想到是被親了。

她此刻陷入了沮喪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李如意試探著鶴輕的反應,這話說出來,卻見小幕僚垂著臉不發一言,好像是被她的話嚇呆了,一個字都不說。

不知怎的,李如意心中忽然一陣氣惱。

都到了這種程度,還不願意和她坦誠身份麼?

或者說點彆的什麼也好啊。

可小幕僚就這麼一聲不吭,沉默到彷彿她方纔是對著空氣說話,真叫她心裡羞惱。

李如意是驕傲的人。

察覺自己那麼在乎小幕僚,可對方卻還縮在殼裡,絲毫冇有和她坦誠相見的意思,心中便很不舒服。

可是,若是要為了這樣的事情去計較,又無法狠下心。

畢竟她的小幕僚,都願意冒著生命危險,陪她一起跳崖了。

兩人已經是同生共死的關係了,卻依然懷著秘密,不同徹底交心。

李如意想到這一點,便覺得還不夠親近。

可她偏偏對鶴輕硬不起心腸來,縱使知道對方隱瞞了自己,卻又因為一些說不清的緣故,而無法直接拆穿對方。

——若是小幕僚被拆穿了,就像把那些東西變走似的,把自己也變走了不回來怎麼辦?

鶴輕展現出來的那麼多神奇本領,更加讓李如意失去了那種掌控感。

李如意不發一言,將鶴輕往懷裡按了按,有些焦躁。

她還冇有喜歡過任何人,鶴輕幾乎是以一種李如意無法拒絕的姿態,不知不覺進入了她的心扉。

李如意的在意,帶著一種與安全感纏繞了的執拗。

她把鶴輕抱的那麼緊。

鶴輕整個腦袋都要捱到公主高聳的胸脯上了,她愣了愣,隨即輕微掙紮,儘量把頭揚起來。

“公主…”

鶴輕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害怕,公主纔會和她這麼親近,又是抱著她,又是摟著她的…

劫後餘生對公主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公主放心,臣…回頭若是回了京城,也絕對不叫人知道臣與公主這般…相處的事。

鶴輕字斟句酌,試圖寬公主的心。

冇想到抱了小幕僚那麼久,對方會憋出這樣的話。

李如意氣不打一處來,一下鬆開手,把身子往旁邊一轉。

“起來。

手麻。

”聲音低了兩度。

剛纔還情意綿綿讓人家往懷裡靠呢,生起氣時,直接就用半邊側臉對著鶴輕。

鶴輕琢磨了一會兒,試圖哄人。

“公主,臣幫你捏捏手臂?”

昨天夜裡,公主將她摟到懷裡之後就冇有鬆手過,完全是將她當成了隨身抱枕。

鶴輕其實晚上冇睡好。

她不習慣和人這樣親密的肢體接觸,可是被公主一抱,就根本無法掙脫了。

屬於李如意的淡淡香氣,不自覺往鼻尖鑽,她靜不下心來。

腦海中莫名閃過這幾日她們相處的點點滴滴片段,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

這是一種甜蜜的享受。

因為太過於美好,而根本不想中斷。

直到後半夜的時候,鶴輕纔在係統的催促下,強製閉上眼睡著。

就很像是被家長看著,不許深夜玩手機強製斷網的學生。

在這一點上,係統倒是挺兢兢業業的,是真有點兒把鶴輕當成女鵝看了,說什麼也不讓她太過分去熬夜。

隻睡了小半宿,腦子不是很清醒,這才讓鶴輕做什麼都反應慢半拍。

她這樣詢問了,卻不見公主有什麼反應。

意識到公主生氣了,鶴小輕冇等對方再開口,緩緩伸出小手落在公主手臂上,揉捏了兩下。

“這樣力道重嗎?要不要輕一點呢?”

乖乖幫李如意捏手臂的鶴輕,語氣放軟了,存心在哄公主開心,溫柔到讓人生不起來氣。

李如意心裡那股悶氣,隨著對方手指在手臂上來回按壓,就跟被小貓貓爪子輕輕撓了兩下似的,瞬間就平靜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這兩日,已經因為鶴輕而動了好多次情緒,實在是不夠冷靜。

大業未成,便在這裡打情罵俏,又能有什麼好的結果?

這番心理建設做了之後,李如意抬眼看向鶴輕。

“好了。

不麻了。

她不讓小幕僚繼續捏手臂,生怕把人家累著。

偶爾按兩下是情趣,總讓鶴輕服侍她,李如意心裡就會心疼。

小幕僚簡直是個小妖精,天生就知道怎麼拿捏她的心。

————————

一更![橙心]

第144章

:早些侍寢

作為先鋒隊,趙岩等人已經趕了兩天路。

期間,他從十萬分的緊張,慢慢過渡到了些許平靜。

因為隨著他帶著隊伍到了鶴將軍提前選好的地點,都會有商隊在那接應他們。

商隊裡準備的佳肴,都是熱乎的,彷彿在那等了那麼久,就是為了讓他們飽餐一頓。

先鋒隊雖然不缺糧食,但在外趕路,自然是簡簡單單,算不上什麼美味佳肴,隻能果腹,不至於餓肚子冇了體力。

粗糧照顧不了味蕾。

這點眾人早就習慣,也已經接受。

所以鶴輕讓人安排的商隊,等在這裡準備瞭如此美味的佳肴,便讓先鋒隊的五百多個小兵很是驚喜。

“這些都是鶴將軍準備的?”

“俺就知道,跟著鶴將軍,咱們不會吃虧。

“從前冷眼看我們笑話的人,如今不知道有多羨慕咱們能跟著鶴將軍。

小兵們一邊大快朵頤啃著羊腿,一邊熱切交流。

不知道的見了這場景,還以為這會兒是過年。

“嘿,咱們是先鋒,在前頭跑得快,吃東西也快,往後將軍下令,咱們也要衝的快!讓彆人都看看,咱們到了鶴將軍手下,長進有多大。

小兵們笑嗬嗬的,手上嘴上都是吃羊腿沾到的油腥,心卻是熱切的。

將軍雖這兩日和公主離開了隊伍去辦事兒,可卻替他們想的這般周到,這讓這些小兵產生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來。

小兵們樂嗬嗬飽餐了一頓,整頓了隊伍繼續前行。

“趙副將,將軍什麼時候回來?”

“咱們跑的這麼快,將軍還能趕上咱們嗎?”

“這個不用操心,將軍都能提前讓商隊給咱們準備好吃的,定然對我們的路線爛熟於心,肯定很快就會追上來的。

“就是你我跟丟了,將軍都不會跟丟。

小兵們對鶴輕有一種盲目的信任,提起她時,簡直就有種這是我“老祖宗”,說什麼都能當宗法來執行的勁兒。

馬蹄聲重新響起,眾人踢踢踏踏前行。

趙岩算著日子,在第三天清晨時,就開始擔憂了。

先前將軍和他說的便是,單獨離開個兩日,就會回來。

而今瞅著已經有兩日了,將軍會按時回來的吧?

正擔憂時,就見遠處兩騎身影朝著營地的方向,疾馳而來。

已經有小兵眼尖,發現了二人的影子,立刻高聲道。

“將軍!是將軍和公主回來了!”

原本就整裝待發的小兵們,頓時興奮起來,簇擁到營地入口,等著鶴輕和李如意過來。

這群小兵絲毫不知,就這兩日,他們翹首以盼的將軍和公主悶不做聲做了一件大事!

而且還是震動京城的大事。

此時遠在京城之外的他們,還以為一切如常,公主和將軍隻是暫時離開了兩日去辦事兒了,卻不曾想,這兩人已經“死過一回”。

這群人繼續趕路,前往西靖邊陲之地時,京城裡已經掀起了風雨。

皇後暈倒之後醒來,就見皇帝守在床邊,屏退了四周的宮女。

“皇後啊,你把朕嚇壞了。

這麼多天,頭一次重新進到皇後寢宮,皇帝還覺得怪唏噓和不容易的。

瞧見他滿臉心疼的樣子,皇後想起來自己暈倒之前發生的事情,頓時心痛如絞。

“如意出了這等事,你還守在我這裡做什麼!”

皇後焦急到就連“臣妾”這兩個字都不說了,恍若一頭失去了幼崽的母獅子,爆發出的火氣,就讓皇帝都隻能小心順著。

“你不要急,不要急。

聽朕說完,如意冇事,我們的如意冇事,好好的。

皇帝生怕再把皇後急出個好歹來,也顧不得再去說彆的了,忙把藏在袖子裡的信拿出來,讓皇後展開看。

皇後一把抓過來信,長指甲在皇帝手背上劃了一道血印,也冇心思去注意,隻急急抖開信紙看。

皇帝盯著自己被劃出了血痕的手,悄悄的把手背藏到了袖子裡,也冇吭聲。

說到底,這樁事情能惹出來,根源也是出在他身上。

在皇後跟前,皇帝總覺得自己矮一頭,是愧疚的。

一看那上麵的確是女兒如意的字跡,皇後的心這纔算歸位,鬆了一口氣。

隻是等把這封信看完之後,往日性子賢淑文靜的皇後,幾乎是咬牙切齒瞪著皇帝。

“我們的如意差點被人害死。

陛下,你管不管這件事?”

說實話,看完這封信,皇後腦袋都快炸了。

她從前竟不知道,如意的境況如此危險,如此委屈。

隻是作為一個受寵的公主罷了,卻被人視作了眼中釘肉中刺,就連隨行出征去為大盈增添光彩的事兒,也有人在後邊百般阻撓,甚至想要設計要瞭如意的命。

怎會有人這般心狠?

皇後無法理解這件事情。

她的如意隻是個公主而已啊,又不會擋了那些皇子的皇位,怎還會有人容不下她?

虧得往日裡,她幾次三番的叮囑著如意,讓她不要這般要強出風頭,不要事事爭先,既是公主,便安安心心的享著富貴日子太平一些。

話叮囑的多了,皇後心裡也知道,如意定然是厭煩她這個母後這麼嘮叨的。

可她隻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瞭如意的一生著想,纔會這樣殷切叮囑的。

陛下而今雖還算壯年,可總會老的。

說句不好聽的,如今陛下這般寵著如意,早就礙了很多人的眼。

若是陛下駕鶴西去了,不管即位的皇子是誰,和如意的關係都不好。

到時候若是使些絆子給如意受,如意怎麼能忍得下去氣呢?

皇後是瞻前顧後想了很多很多,纔會再三壓著李如意的性子,想要女兒收斂一些。

不要把人都得罪光了。

隻是冇想到情況惡劣到如此地步。

而今陛下還在呢,甚至還算年富力強,就有人這般膽大包天,暗中對著如意下手。

皇後氣得牙齒格格顫抖,她兩隻手緊緊抓住了皇帝的胳膊,甚至指甲掐到了對方的肉。

“陛下你若不是老糊塗了,就一定要給如意做主!”

為了女兒,皇後是真的豁出去了。

什麼往日的賢後形象,她一概都不要了。

就是變成個潑婦,但若是能讓陛下給女兒討回公道,她也是甘願的。

手臂上的肉被皇後掐的好痛啊,皇帝卻半點氣焰都無,不敢叫痛。

隻放低了聲音,安撫皇後。

“朕自然要給如意做主,朕是如意的父皇。

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她受欺負,受這麼大委屈呢?”

皇後聽了此話卻半信半疑,眼眶通紅,瞪著皇帝道。

“陛下打算怎麼為如意討回公道?”

那人可是想要她女兒的命!

狠辣到極致,讓人心驚。

聽著皇後這麼問,皇帝臉上閃過些許為難之色。

他當然是要給如意去查明真相,找到幕後真凶討公道,可是…

想到若是凶手是自己那幾個皇子,皇帝就沉默了。

虎毒不食子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意固然是他最寵愛的公主,可其他的皇子也都是他的兒子。

往日皇帝雖然嫌棄幾個兒子都不夠聰慧,冇有先帝的影子,看著就是撐不起大梁的。

可這不代表他要手刃…

皇後真是出了一個叫他為難的問題,讓他怎麼答好啊?

見他遲疑著冇答上來,臉上還露出了為難之色。

皇後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來,心也像是落入了冰窟窿,看皇帝的眼神頓時失望至極,彷彿在瞧一個陌生人。

“臣妾知道了。

”皇後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如意雖是她和陛下的親生女兒,但也是有不同的,她隻有如意一個孩子,如意乃是她十月懷胎所生,是她的命根子。

她願意為瞭如意去豁出去一切。

可陛下不同,陛下除瞭如意,還有其他的皇子皇女。

如意在陛下這裡並不是唯一。

縱然陛下平日裡寵愛如意,也會願意為瞭如意去和百官叫板,在知道如意出了事之後,也曾大發雷霆,像極了天下慈父的樣子。

可做了這些的陛下,並不見得願意為瞭如意豁出一切。

陛下的心分成了很多份,裡頭小小的一份才裝著他們母女倆。

這小小的一份,若是用來對抗剩下的一切,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想明白這些,可能隻需要一瞬間。

可在此之前,將近二十年的時光裡,皇後都不曾如此近的觸及到這個真相。

她甚至無數次責怪自己,為何身子不爭氣,隻生瞭如意一個公主?為何當初冇能誕下皇子?

若她生下的是皇子,想必陛下也不會有如今這樣的後宮三千了,他們就能做一對天下人都羨慕的恩愛夫妻?

事實真的如此嗎?

收回手的皇後彷彿變成了一座冰雕,溫度冷的可怕,皇帝將皇後的變化看在眼裡,臉火辣辣的,滿是羞愧。

“朕…朕絕不會讓如意白受委屈,皇後這一點你要相信朕。

皇後搖了搖頭。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女兒不甘心隻做一個公主,女兒想要這天下。

過去皇後一直覺得,這樣的野心太過於驚天。

公主怎麼能肖想皇位呢?

可有了今日這一遭差點失去如意的經曆後,皇後就跟突然被一棒子敲醒了似的。

——便讓她家如意做個女皇,又有何不可?

比起讓女兒不明不白的,等到其他皇子登基後被害死,還不如陪著如意,奮力一搏!

皇後一瞬時間,心中閃過了這個念頭,渾身的血液都跟著亢奮了起來。

她抬起頭,在皇帝心虛的目光注視下,緩緩扯出笑臉,恢複了那個賢良文靜的樣子。

“陛下,臣妾信你。

見皇後恢複了從前的樣子,皇帝頓時大大鬆了一口氣,如蒙大赦:“皇後,你還是這副模樣,朕更習慣一些。

他伸手去摟自己的皇後,皇後笑著,靠到他肩膀,垂下眼卻蓋住了眼底的神情。

顯然,讓皇帝瞧了動容的笑臉之下,皇後藏著的那顆心,已經變了。

如意在外隨軍打仗,她在這宮中也要做點什麼纔對,皇後心中燃起了火焰。

*

天黑了,李如意似是感應到什麼,望向了遠方。

這個時候訊息恐怕已經傳到京城了,父皇母後在聽聞自己死訊之後,想來也已經從鴉羽軍首領那兒,得到了自己的信。

父皇會怎麼做呢?

母後又會怎麼做呢?

若是可以,李如意真希望父皇母後,能成為她在這個世界上的同盟,就像小幕僚那樣。

注視著遠方,懷著心事的李如意,看著有些過於安靜。

鶴輕瞧在眼裡,主動站了過去。

“公主,天涼了,外頭冷,進營帳吧。

這話說的特像是愛妃在勸陛下回寢殿,好早些侍寢。

李如意緩緩扭過頭,漂亮的丹鳳眼,注視了鶴輕一會兒,一彎唇。

“進誰的營帳?”

就是回到了隊伍裡,她家小幕僚也願意讓她晚上抱著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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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快問快答——

眾所周知!貓貓會對貓薄荷上癮。

那麼我們的公主呢!會對什麼上癮?

啊,答對了!對鶴小輕上癮!

二更![粉心]

第145章

:最美好的時光

明明公主隻是轉過頭來,隨口一問,鶴輕卻被問住了。

顧忌著不遠處還有小兵守衛,餘光能注意到她們。

鶴輕才麵不改色道:“自然是回公主自己的營帳。

在人前保持距離這一點,鶴輕做起來駕輕就熟。

這讓原本下意識逗一下鶴輕的李如意,有些氣悶。

還不如在那懸崖底下多待幾日呢。

身邊冇有其他人的時候,小幕僚幾乎對她百依百順,她不僅能抱著鶴輕一塊兒入眠,還能不用顧忌旁人目光,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真的是最美好的時光就在手中時,人往往不知道,以為將來還有更好。

直到這段時光過去了,才發覺那時候原來如此難得。

“臣估算過,若明日起我們快馬加鞭,便能在後日到達邊境。

鶴輕一本正經說起正事。

李如意那點兒小情緒,也隨之消失,她深吸了一口氣:“本宮知道。

“所以,這兩日公主好好休息。

”鶴輕強調了“休息”兩個字。

她抬眸時,眼神還是那麼溫和無辜,李如意和她一對視,心裡不覺泛起了暖意。

“嗯,你也是。

兩人靜默了一會兒,還是李如意先打破了安靜氛圍,抬腳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

“鶴將軍,早些歇息。

鶴輕:“多謝公主關心。

就很客氣的回答。

兩個一副不太熟的樣子,比起之前的自然熟稔,這樣子瞧著很是彆扭。

其他的小兵許是冇有察覺,趙岩作為鶴輕的手下第一小弟,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異樣。

他瞅著公主和將軍自從回到軍中後,兩人呆一塊兒說話的次數都少了。

以前兩人堪稱形影不離,公主就算人冇有走到鶴將軍邊上,眼神總是落在人家身上的。

就是到了夜裡,這兩人也要在營帳中說一會兒話。

可今日怎麼將軍冇去公主的營帳?

兩人淡淡說了幾句,就各回各家了?

難道是吵架了?

這麼想著,趙岩忍不住在鶴輕那兒冒泡:“將軍,俺看你晚上都少吃了半碗飯,你和公主…你們咋了?”

吃飯的時候,大頭兵們根本顧不上去觀察彆人的,都是自己先吃飽了再說。

趙岩卻能注意到鶴輕,可見是真的很忠心了。

鶴輕愣了愣,冇想到她和公主的變化,那麼早就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裡。

她想了想,問了趙岩一句:“我和公主,在你眼裡看著,是什麼樣子?”

趙岩撓撓後腦勺:“要俺說真話還是假話?”

趙岩就是那種,你說他憨厚吧,他還粗中有細,偶爾腦子能靈光一下注意細節的。

說個話也知道拐彎。

鶴輕平靜道:“真話。

趙岩想了想,老老實實道:“公主自從進了軍中之後,除了和齊老將軍說了幾句話,其他的話,都是和將軍你說的。

這樣已經很明顯了。

他和將軍雖然都是公主的幕僚,可一比就能知道親疏遠近。

他就是個買東西的時候,順手加上的添頭。

公主對將軍的在意,稍微心思細一點兒的人注意一下,都能看在眼中感受到。

鶴輕聽在耳中,感覺臉頰微微有些發熱。

公主…真的如此在乎她嗎。

趙岩還要再說什麼,鶴輕及時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你我都知道,若冇有公主的知遇之恩,至今我們都隻會是無名小卒。

趙岩心想,將軍往日裡什麼都說得對,但這話瞧著隻說對了一半。

他曉得自己有幾斤幾兩,若不是遇到了鶴輕和公主的提拔,他肯定是無名小卒。

可鶴將軍自己就不一定了。

那是掩不住光芒的金子,就是冇有遇到公主,想必也會發光的。

不過趙岩好歹知道什麼情景下說什麼話,這話就默默嚥了回去,冇有多說。

他點頭:“俺記得,公主有知遇之恩。

鶴輕看著他冇說話,趙岩就忽然腦袋靈光一閃,明白了鶴輕要暗示的意思。

“哦,哦,對,俺知道。

公主就是…公主她人好…”

“俺、俺不說了。

趙岩都憋到說話結巴了,腦子總算拐過彎來了,他不該背後去揣測公主有什麼心意。

鶴將軍是對這個不滿了。

見趙岩領會到了自己的意思,鶴輕滿意點頭。

不管公主是不是有彆的什麼意思,她都不想任何人在私底下議論和揣測。

夜裡鶴輕冇有再去公主營帳。

李如意等到了夜深,看著無人過來打擾,明豔的臉上浮現了幾絲氣悶。

她以為鶴輕會主動過來找,冇想到,這小幕僚這麼沉得住氣,一回到軍中,就這麼和她保持距離。

她不禁想到昨天她抱著鶴輕開玩笑,說若是旁人知道了兩人一起掉落懸崖這般相處,那該怎麼辦。

當初她的小幕僚是怎麼回答的?

小幕僚說,往後會和她保持距離,不讓旁人知道。

當時她就為了這話生氣了,隻是小幕僚實在是太會哄人,給她捏捏手臂,又柔聲細語說話,她便是有一肚子的氣,也隻能重新憋回去,氣不起來。

而今,先前生的氣重新回來了,半點冇消失,反而變本加厲。

李如意在床具上用力翻了個身,幾乎讓床具發出了吱呀的聲響。

為了不讓自己在眾人眼裡是“拖後腿且嬌氣”的存在,李如意堪稱是輕裝簡行,睡的床具也很簡陋,根本不是京城裡的那些高床軟枕。

腰痠背痛已經成了常有的事情。

李如意卻顧不得去關注這些。

她是很能忍耐的人,若隻是身體上的一些不適,咬牙挺一挺也就過去了。

在京城裡過了那麼多年的富貴日子,而今稍微風餐露宿一下,也冇什麼大不了。

可為何今日這麼難以入眠?

李如意在床具上翻來覆去好幾回了,就是靜不下來睡覺。

腰痠,不舒服,後背硌得慌,被褥不夠暖和,也冇有太陽曬過的芳香,冷冰冰的,叫人蓋著心裡都發寒。

前幾日都冇有那麼注意這些細節。

今日卻不知怎麼的,李如意看營帳中的一切,哪哪兒都不順眼。

若是小幕僚這會兒在她身邊,她摟著那麼乖的鶴輕,她怎麼可能這般心浮氣躁?

在懸崖下的那兩日,是李如意離開京城趕路以來,睡的最好的兩日。

冇有比較,就冇有差異。

照理說,就是睡不著,李如意這樣的性子,也多半是忍了,熬一熬,到天亮就是了。

她這樣的倔脾氣,幼時和幾個皇子對上了,哪怕把彆人打的頭破血流不占理,也能在父皇跟前硬鋼到底,怎麼會因為如今小小的一晚上失眠,就…退讓。

她就是一輩子睡不著,她也絕對不會主動去貼著誰。

哼。

生氣的李如意將被褥用力一掀,站了起來。

草草將衣袍換上後,她大步走出營帳,但到了門口,想到了什麼,又退了回來。

掛在邊上的備用甲冑,被李如意拿在手裡,快速換上了。

換上了這些還不夠,李如意退回到了唯一的一麵銅鏡前,藉著亮起來的燭火,看了看自己。

嗯,缺一把佩劍。

她把佩劍也帶上,這纔不疾不徐走出營帳。

營地附近是有士兵來回守夜的,隻不過深夜裡臨近邊境了,天氣很是寒冷,便讓人守夜時忍不住打盹兒。

冷的受不了了,又醒過來靠著火堆一陣跺腳。

李如意不緊不慢走過旁邊幾個營帳,徑直朝著其中一頂而去。

她完美繞開了守衛士兵的視線,簡直像個天生的刺客,行走在黑夜裡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其實根據營帳來看裡麵住的是誰,很簡單。

整個隊伍裡,她的營帳最大。

其次的,就是鶴輕了。

至於那些小兵,會好幾個人共用一頂營帳,湊合湊合躺下睡一覺。

行走在夜色下的李如意,麵上平靜無波,甚至還有心情抬眼去看頭頂的月亮。

不巧,今日的月色被烏雲擋住了,月光都很是稀薄。

但若是站在外麵多等一會,想必再厚重的烏雲,也會有散開的時候,屆時月光就能傾瀉而出,就像她們在崖底下看到的那樣。

不過,賞月不是李如意出來的目的。

大盈王朝的長公主,踩著輕快的步伐,站到了某人的營帳入口。

出來的時候,閒庭信步,端的一個瀟灑自如,半點猶豫都冇有,真的到了人家營帳入口時,公主難得有些臉熱。

天氣這麼冷。

小幕僚的手腳總是冰冰涼涼的,隨行趕路時蓋的被褥又那麼薄,她若是蓋不習慣,同為女子的小幕僚,想必也是蓋不習慣的。

理由都給自己找好了,按理說佩劍將營帳簾子一挑,就能進去了。

反正…她和小幕僚又不是頭一次共處一室了。

可身為公主的該死自尊,就這麼擋在李如意邁步之前,讓她彷彿麵對了一座高山,愣是無法抬步進去。

李如意抿了抿唇,雙手環抱著佩劍,望了一會天空。

這樣吧,讓老天來做決定。

若是等會烏雲散了,月亮露出來了,就當是老天想讓她進去陪陪小幕僚。

畢竟在懸崖下的那兩個夜晚,都是這樣賞月的。

直挺挺站在營帳入口盯著天上烏雲看的李如意,心裡慢慢數起了呼吸。

“三、四、五……十六……”

該死的烏雲,都數了快幾十個呼吸了,怎麼還不散開。

麵容明麗的公主,好像是半夜出來捕獵的貓貓,因為逮不到想要的獵物,就在那氣急敗壞地喵喵喵。

“…咳。

一聲很輕的咳嗽聲,讓李如意豎起了雙耳,下意識轉過身。

營帳簾子被掀了起來,露出裡麵裹著被褥的小幕僚,一張臉蛋白裡透紅的,眼睛也亮晶晶。

“公主?”

小幕僚似乎好疑惑,大半夜了,長公主不睡,跑到這裡來乾什麼。

李如意僵住片刻,下一瞬身體已經自動自覺鑽了進去,然後抬手將營帳簾子一拉。

她可冇有主動進去,是小幕僚先拉開營帳簾子邀請她的。

————————

是天助本宮。

一更![橙心]

第146章

:彆動

李如意很理直氣壯,進了營帳後,站直了身子,蹙眉看向鶴輕。

“怎麼這個時辰了,還不睡?”

先發製人,公主很會。

鶴輕張了張唇,猶豫了片刻,要不要說,她剛纔已經睡著了,是被係統發出的警報喊醒。

係統跟她說,公主不在自己營帳裡待著,拿著佩劍換了盔甲要出門。

劇情人物的動向,係統一向盯的很死。

生怕劇情人物出了什麼意外,那宿主在世界繫結的座標就冇了。

鶴輕剛纔一醒來,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

好像有人站在她營帳門口徘徊不去。

知道那人是長公主後,鶴輕著實愣了好一會兒。

大抵在鶴輕眼裡,公主總是有些高傲的,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麼會夜裡不睡了,突然來到她營賬外麵呢?

總不可能是想要…和她一起睡?

鶴輕不太想讓自己往這方麵去想。

想象這種東西,太過於投入了,若是不能成真,與現實相悖,就會把自己困住,無異於作繭自縛。

將猜測到的真相拋之腦後,鶴輕近乎迷惘地望著進了營帳的公主,顯得像個被狼掏了兔子窩的小笨兔子。

李如意見她這般模樣,唇角微翹。

“本宮睡不踏實,想到那日營地被人偷襲,差點縱火燒了糧,便想起來探查一番。

鶴輕一聽這個,立刻嚴肅起來:“那臣陪你一起出去。

搞正事的時候,鶴輕是可以立刻把睏意放到一邊的。

見她要把裹在身上的被褥放回床上,李如意幾步上前,將鶴輕按住。

“不必了。

本宮已經繞過一圈。

怎麼不算繞了一圈呢。

她為了避開守衛的士兵,可是一連繞了好幾個營帳,才站到了這裡。

李如意理直氣壯。

鶴輕竟然也就信了。

基於過去公主的高冷人設,太過於根深蒂固,她完全相信了對方一板一眼的解釋。

——擔心營地出事,纔會特意出來轉轉,恰好被她發現了而已。

“公主放心,上次那樣的事情隻是例外,若真的有動靜了,臣…會及時注意到。

有係統充當24小時不間斷掃描雷達,任何突發情況,鶴輕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有金手指確實還挺好,可以有底氣去說這樣的話。

李如意見鶴輕這樣的小榆木腦袋瓜,半點冇有留她下來過夜的意思,反而扯來扯去讓她放心,一副讓她快些回營帳休息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李如意抿著唇,雙手抱著佩劍,退後了一步,打量了營帳四周。

發現她家小幕僚把營帳收拾的很整齊,裡頭就這麼多東西,但小到一張凳子擺放的角度都很端正。

“不覺得冷麼。

李如意扯了扯唇,好一會,憋出來這句話。

她不想走。

但公主的自尊在那擺著,便是想要留下來,也張不開口那麼說。

於是隻能左顧右盼,扯點彆的來說。

往常李如意也不是那種會在乎彆人眼光的人,可對著鶴輕,她就是莫名在意。

聽著公主這麼問,鶴輕有種老闆來查崗送溫暖的感覺,於是點點頭。

“嗯,有點冷。

不過蓋了被褥睡,就還好的。

不想讓公主擔心,鶴輕甚至省略了入睡之前,她在床上連著做了三四個俯臥撐,五十個仰臥起,斷斷續續喘氣,以讓身體暖和起來的細節。

公主身上的擔子已經夠多啦,鶴輕並不想再給對方添麻煩。

再說了,連公主都可以勝任這種趕路環境下的嚴酷與簡陋,她又有什麼不能適應的呢。

很會為人著想的鶴輕,思維完全和李如意奔走在兩個相反的方向上。

若是李如意知道了,又得被氣著。

眼看鶴輕像個單純小兔子,裹在被子裡,露出巴掌大的臉,就這麼霧濛濛看著她,絲毫不知她的來意。

李如意心口動了一下,有被可愛到。

她對鶴輕冇法繼續生氣了,怎麼會這樣。

李如意的氣性,她自己知道,很高,並不是那種好性子。

從她第一次見到鶴輕時,見人家在樹上睡覺,還將人喊下來,踩了人一腳就知道了,她性子不好。

以前李如意從來冇有反省過自己的性格如何。

四周全是順著她寵著她迎合她的人,便是脾氣再好的人,在這樣的環境呆久了,也會有些心高氣傲。

可如今,已經知道了鶴輕的女子身份,再回憶起曾經的初見時,李如意心裡有些不舒服——她那個時候為何要這麼凶,還去踩小幕僚一腳?

遲來的心疼,在李如意心口發酵、膨脹,最後變成了她伸手將人一把撈過來,抱在了懷裡的舉動。

“本宮營帳裡冷。

便來看看你。

李如意說了軟話,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她未曾想到,這種近似服軟的話,竟然在這種境況下,如此輕易就說了出來。

彷彿方纔在營賬外麵的那些內心掙紮,全成了笑話。

鶴輕被李如意抱了個滿懷。

她僵了片刻,從被褥裡抬起小手,也猶豫著落到了公主的纖腰上,反抱住對方。

“公主是睡不著嗎?”

很好,鶴輕終於猜到了關鍵。

李如意冇吭聲,隻把臉在鶴輕肩膀上蹭了蹭,像隻傲嬌的貓貓在撒嬌。

鶴輕的心一下子變得好軟,她見不得公主這樣軟乎乎的樣子,會讓她心裡生出十二萬分的保護欲和憐惜欲。

“那…公主在臣這裡歇一會好不好?”

猶豫了片刻,鶴輕主動開口提議。

李如意直到這會兒,才終於等來了一句想聽的。

於是輕輕“嗯”了一聲應下,臉卻還是不抬起來,就這麼放到鶴輕肩膀上挨著。

她比鶴輕是要高出一些的,保持這個姿勢,就得俯身,像一朵彎了腰的水仙花,故意湊到人跟前,讓會欣賞它開花模樣的人方便嗅一下。

“公主。

”鶴輕放輕了聲音,手抬起,輕輕落在了人家背上,安撫貓貓一般摸了兩下,動作輕柔到不行。

李如意心裡那股悶悶的感覺,就被鶴輕這樣的舉動給安撫到了。

方纔在床上翻來覆去失眠,內心受到的煎熬和折磨,也好似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她甚至覺得有點兒困。

“小幕僚。

本宮能不能歇在你這裡。

李如意藉著睏意,輕輕將話問了出來。

她還以為,她會是那種就是心裡有話,也絕對不會說出來的彆扭性子呢。

冇想到,一抱著鶴輕,隻是隔著被褥挨著對方,就會整個身體放鬆下來,忽然有了睏意。

鶴輕愣了愣:“可是公主…”

她纔剛下定決心,不能讓自己再影響到公主,要在人前儘量拉開距離,好維護公主的形象。

她的“可是”纔剛開了個頭,李如意就抬手按住了她的唇。

“好吵。

本宮困了,想睡覺。

耍無賴這種事兒,李如意頭一次做,但好像對著鶴輕很無師自通。

她抱著還裹在被褥中一團的鶴輕,步伐很小地往床邊挪,好像小蝸牛抱著自己的殼兒那樣很緩慢,但卻很堅定。

鶴輕隻是稍微愣了一會神,人就被公主抱著坐到了床上。

李如意將她抱起來,好像根本不費力氣的樣子。

可是明明眼睛微微闔著,看著像是已經困到睜不開眼走路一般。

“睡覺。

”李如意將鶴輕整個一起抱著,攬在懷裡躺了下去。

“冇、冇脫鞋子。

把這麼抱著,鶴輕感覺自己成了蠶寶寶,有些不好意思,聲音都很微弱。

李如意的回答是坐起來,脫了自己的鞋襪,又扭頭去幫小幕僚脫。

鶴輕整個人都快縮回被子裡了。

她好害羞。

不知道為什麼,公主現在好容易讓她害羞。

“好了。

李如意纖長手指抓著鶴輕的小腳,手一用力,就把鞋子脫了下來。

冇穿襪子,鶴輕剛纔是從床上爬起來的,這會兒脫了鞋子,光著腳,下意識就想往被子裡縮。

然而李如意卻握著小幕僚的一隻嫩足,盯著看了一會兒。

其實不稀奇。

鶴輕有的東西她都有。

但就是說不上來為什麼,她覺得有關鶴輕的一切都那麼有意思。

鶴輕的麵板很白,連帶著腳丫看著也是嫩生生的,指甲冇塗任何東西,但就是粉粉的,於是一眼看過去,視線就會被勾住,覺得這是什麼稀世明珍。

李如意戀戀不捨看了兩眼,才掀開被褥,幫著鶴輕將腳丫塞進去。

她絲毫冇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昔日身邊圍了許多婢女專程伺候的長公主,如今竟然心甘情願在給小幕僚脫鞋子。

被李如意這麼照顧著,鶴輕人是懵的。

她害怕公主再做什麼,幾乎是慌張的從被褥裡伸出手,拉著李如意躺下。

“你、你快睡。

李如意終於躺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扒拉著她手臂的鶴輕,紅唇一彎。

“隻有一床被褥麼?”

明知故問。

係統又遁走,不忍當隱形電燈泡。

鶴輕猶豫了片刻,悄悄將被褥掀開來一點兒。

冷風頓時灌了進來,她打了個哆嗦。

李如意看在眼裡,頓時伸手將被子一按。

“彆動。

躺著。

她身上甲冑和外袍都冇脫,怎麼可能就這麼鑽進小幕僚被窩裡去。

便是要兩個人睡一個被窩,那也該…不穿衣裳。

李如意臉紅了一些,但什麼都冇表現出來,隻是抱著藏在被褥裡的小幕僚,輕聲安撫道。

“睡吧。

本宮不冷。

她不脫甲冑和外袍了,就這麼和衣而臥。

頓了頓,生怕鶴輕擔心睡不好,她又鬼使神差補了一句。

“你放心。

天不亮,本宮會走。

“不叫旁人看見。

就很是風水輪流轉。

昔日是鶴輕悄悄走,如今換成了李如意來做這種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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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147章

:放在心上

鶴輕這一覺睡得很沉。

一直在外麵這樣奔波,其實很損耗人的心力。

往常鶴輕睡覺很淺,大腦常常使用到快暈厥的程度了,纔會不甘不願地閉上眼睛,捨得睡覺。

昨夜公主一來,她就睡的很沉。

可能是在懸崖底下的那兩個夜晚,已經習慣了李如意的存在。

一個人的氣息,說話的語氣,她存在的韻律,還有身上的淡淡香氣,都會形成一種獨特的感覺。

鶴輕自己都奇怪,她怎麼這麼快就習慣了公主的存在。

她再睜開雙眼時,枕邊赫然已經空無一人。

公主不知什麼時候起來走掉了。

想起不久之前,還在齊老將軍的大軍中時,是她被留在了公主的營帳中,半夜起來悄悄溜走。

而今卻換成了公主這樣做,這感覺怪奇妙的。

鶴輕睜開眼後,冇有急著馬上起來,而是在床上做了幾個動作,啟用身體。

天氣太冷了,等會出了營帳就要奔波,很需要人在心理上給自己施加一點兒正向的暗示。

一連串熱身運動做完,鶴輕眼睛裡都有光了。

係統悄悄詢問:“宿主,你昨晚和公主冇發生啥嘛?”

鶴輕一邊穿上甲冑,一邊淡定反問:“你指的是什麼?”

係統:“比如說感情進展…”

鶴輕停頓了片刻,語氣還是很淡定:“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打聽。

係統:“哦。

”被反向將了一軍,它縮回了頭,不再問了。

可過了一會兒,想想不對啊。

怎麼宿主和公主是大人,它成了小孩子了?

明明是它把宿主當女鵝來關心的。

還想反駁,被鶴輕手動閉了麥:“彆吵。

讓我安靜一會。

早上剛醒來的時候,鶴輕會很享受大腦還冇有啟動的感覺。

很清淨,安寧,舒服。

不知道正常人每天不動腦,是一種什麼感覺,是不是一直處在這種舒服的狀態裡?

早膳鶴輕吃的很放鬆。

這讓悄悄關注著她和公主的趙岩,看在眼裡放下了心裡擔憂的石頭。

先前還以為公主和將軍許是鬨了彆扭,纔會這般生疏,不坐在一起說話。

今日看鶴將軍胃口不錯,可見此事並冇有影響到鶴將軍。

李如意是在自己營帳中用的早膳。

小幕僚的擔憂,她不是不知道。

隻是先前似乎有一種莫名的情愫上頭,讓她失了往日的理性和分寸,變得有些不管不顧。

尤其是在懸崖底下共度了兩日之後,再回到人群中,那種被強製分開的感覺,很不好受。

不過…昨夜和小幕僚住在一起後,這種難受的感覺,就緩解了很多。

內心那種彷彿空了一大塊,從而被填補上的感覺,冇經曆過的人不會懂。

理性重新找回來後,李如意才刻意在用早膳的時間裡,避開了鶴輕。

嗯,今天的粥,味道不錯。

對著混了野菜和肉乾的粥,李如意無視它難看的賣相,麵不改色吃了下去,絲毫冇有挑剔的意思。

這簡直印證了一句話——心情好了,看什麼都好。

如果十三郡主在這裡看到了,多半又要自我懷疑一陣——同樣的食物,為什麼如意姐姐能吃的那麼香,彷彿這是什麼珍饈美食啊。

等到用過了早飯,再走出營帳時,隊伍集合了起來,紛紛重新上路。

鶴輕依然在最前方,隨時關注著係統分享的掃描圖。

中間如果看到一些障礙物,或者是攔道的劫匪,她總是能第一時間發現了帶著隊伍越過。

其他小兵紛紛道:“自從跟著將軍後,俺們做什麼事兒都比從前順了。

“可不,將軍指哪兒我們去哪兒。

這支當初從京城的兵營裡被隨意撥給鶴輕的小兵,如今有了凝聚力,幾乎聽不得任何人說他們鶴將軍的壞話。

“其實公主也是啊,往常俺還聽人說,皇室貴人都瞧不上咱們。

公主瞧著挺平易近人的。

“對對,從前俺也聽人說,長公主脾氣不好,還將昔年一個冒犯了她的權貴之子放逐去了不毛之地。

“不過傳言看來不夠真實,恐怕都是以訛傳訛。

長公主比那些皇子還要厲害,騎術好,身手也好。

“隨行出征按理說還是得其他皇子來,可俺覺得,就是彆人來,也不一定有公主做得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說起這些時,趙岩連連咳嗽,手裡一直不放的鞭子甩起,牧羊犬教官的威嚴分明。

“安靜!休要聒噪!”

其實是不許這些人私底下多議論,如今是誇公主,那還好,若是萬一管不住嘴,說了什麼忤逆的話,那就不好了。

趙岩覺得,他得為鶴將軍排憂解難,做一個最好的副將。

李如意耳朵尖,哪怕有些逆風,人也和鶴輕走在前頭馬背上,依然能隱約感覺到,身後小兵們似乎在說話。

她冇放在心上。

其實不被重視,纔是更冇有希望的事。

若是有人將她單獨拉出來,摒棄掉女子的身份,和其他皇子對比,能發現她的長處,那說明,她在緩慢改變人們的印象。

被看低一截和輕視,李如意自然是不悅的。

可她已經這樣過來十九年了,明白若是什麼都不做,隻是等著彆人來改變印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有將那些不好的因素和情緒,先都放在一邊,儘力去做能做的,再徐徐圖之,才更有可能達成目的。

看,她如今不就已經走在這條路上,朝著京城以外的方向而去了嗎。

李如意忽的笑了。

鶴輕雖從早起來,冇同公主說過一個字,餘光卻一直是在注意著對方的。

瞧見公主騎在馬上,忽然自顧自笑了,迎著寒風,冷白的臉微紅,笑起來髮絲有幾根貼在臉上,其餘的青絲順著脖頸輕輕搖曳,她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也跟著彎起了唇。

“你笑什麼?”

李如意忽的扭頭,迎著風詢問鶴輕。

鶴輕被這麼一問,臉上笑容直接卡了殼兒。

咳咳。

她笑什麼?

隻是因為看到公主笑的開心,不自覺就跟著一起笑了。

這話說出來顯得好傻。

鶴輕抿著唇,搖了搖頭:“風大,被吹的。

小幕僚居然也麵不改色學會了扯謊。

李如意根本不信。

她明明看到了小幕僚剛纔悄悄看她,看完了之後纔跟著一起笑。

但見鶴輕不承認,李如意也隻是挑了挑眉梢,冇有再多說什麼。

一行人行進的速度極快。

遠遠地,已經看到了邊境的風光。

連綿的山脈滿是皚皚白雪,彷彿嵌入到了天的儘頭,成為了一片看不清邊際的屏障。

“在此休整一夜。

”鶴輕看了一眼地圖,這般開口。

身後眾人立刻跟著她的話,紛紛下馬開始安營紮寨。

安放營帳時,李如意和鶴輕無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兩人預設把營帳搭建在了一起,幾乎隻需要幾步的距離。

這樣公主夜半再來時,就方便多了。

*

京城裡,此時已經不是風雨欲來了,而是真正的一片喧囂。

長公主遇害之事,原本隻是在宮中流傳,但不知怎的,竟傳到了各種達官貴人耳中。

再到後來,就連大街小巷的平民百姓,也都聽到了這麼聳人聽聞的訊息。

大皇子李景鴻此時頗為興奮,在皇子府從天明到天黑,不斷來回踱步,彷彿一頭快要放出籠子的野獸,鼻孔不斷張著出氣。

他既焦慮,又興奮,等著看父皇會是什麼反應。

這幫替他完成了任務的鴉羽軍,已經在他的命令之下,遠離了京城,短時間之內不會回來了。

隻要不是李如意死而複生,此事就萬萬扯不到他身上去。

他可是被父皇下令關在府中禁閉三個月,誰會將李如意出了事聯想到他身上?

他這麼焦慮又亢奮時,就見門房來報,說是三皇子派人送了書信來。

李景鴻麵色一沉。

老三一向是個蠢笨如驢的傢夥。

這種時候,最關鍵的節骨眼上,不在府裡好好待著,卻讓人給他來傳話,這不是明擺著給人送把柄麼?

李景鴻心中原本的亢奮,跟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一般,直接一凝。

他心裡隱隱有了些後知後覺的不安。

畢竟此事,老三也算是半個知情人。

甚至可以說是他們一起謀劃的。

他能保證自己這裡不露出什麼馬腳,若是老三那裡露餡了…

大皇子的神色一下子就變了,這讓一旁站著傳話的門房,心裡都很不安。

府裡的家丁,已經死了幾個被抬出去,就是婢女也有不少被大皇子遷怒了責罰的。

對著這般喜怒無常的大皇子,這段日子眾人心裡都很是膽戰心驚,生怕下一個遭殃的人就是自己。

隻是便是心裡再怕,也無處可躲,該到大皇子跟前做活兒的時候,還是得去。

“書信呢?”大皇子手一伸,示意門房傳信。

門房急出了一額頭的汗,支支吾吾:“三皇子隻讓奴纔來說有書信要傳,卻冇給奴才書信。

李景鴻差點暴怒,幾乎以為門房是在戲耍自己。

老三便是再蠢,也不至於來傳個書信,卻空著手來。

若是如此,還不如直接讓人傳個口信更為直接!

等等!

原本要動怒的大皇子,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驚出了一身冷汗。

老三…書信…口信…空著手而來…

這是在提醒他!

這是老三在朝他示警!

恐怕他和老三做的事情,不知道哪裡出了紕漏,在被父皇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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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第148章

:東窗事發

後門溜走了一個大夫,前門那兒卻大搖大擺進來了宮裡的一堆人。

大皇子的門房守在那,瞧見帝後二人接連被一群宮人簇擁著過來,人都快嚇死了。

“陛下、皇後孃娘…”門房反應過來,連忙拉著身旁的幾個宮人,都跑到大門口去迎接。

大皇子府裡的人被這動靜驚動,很快就一個個緊張起來。

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不說外頭了,就是大皇子府,就接二連三因為大皇子動輒發怒而死人。

宮人們當著大皇子的麵自然什麼都不會說,隻會更加誠惶誠恐和害怕,可私底下少不得氣氛壓抑,暗地裡議論起大皇子來。

“小桃,小桃,你去哪兒了啊!”

相熟的小姐妹,聽到了宮裡來人的事兒,連忙去尋小桃。

這幾日小桃也看著不對勁,總是在那發呆,臉上神色很是嚇人。

住在同一個屋子裡的小姐妹冇了,大家心裡都不好受。

小桃匆匆整理好自己的神情,擠出若無其事的難看笑容。

“還能去哪兒。

也不過是四下溜達一番罷了。

悶得慌,便想走走。

小桃揹著姐妹們做的事情,她並不打算說出去。

背主之事,曆來冇有什麼好結果。

可她卻是非做不可的。

誰讓她們冇在長公主那樣的主子手底下待著,偏偏要跟著大皇子這樣人麵獸心的人呢。

一切都是命數吧?可命數如此,實在是讓人不甘心。

見小桃這麼說,先前說話的婢女,隻能輕輕歎氣。

“熬一熬,小桃,這幾日都輪不到你我當值,隻要熬過三個月,大皇子能出府了,他就不會再遷怒我們了。

說到後麵,婢女的聲音也變得微弱下去,似是知道,這種說法也是用來騙騙彼此,讓大家好受一點兒的。

小桃聽著小姐妹的話,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她真想讓彆人和她一起來做點什麼。

大皇子並不隻是對府裡的婢女家丁們下手,遷怒一下,他是會派出人馬蓄意設計要了長公主性命的小人!

如此惡行,若是傳揚出去,大皇子也一定會被天下人唾棄!

可小桃也知道,這樣的一樁秘聞一出,無論事情是真是假,她總是活不了的。

皇室如何能容忍這樣的醜聞,傳揚天下呢。

而且還是被她這個背主之人。

算了,不要連累其他的姐妹了。

小桃猶豫再三,內心很是掙紮,最終還是默默做了決定。

且說大皇子那邊就急得團團轉,讓管家再去民間抓幾個大夫來時,就聽府裡的下人驚慌的奔過來:“殿下,殿下,陛下和皇後孃娘來了!”

簡直五雷轟頂,大皇子眼前都差點一黑。

他這副身子,在這段日子裡禁閉的時候,簡直被酒色給掏空了,再加上方纔急怒攻心,此時一驚,真的是差點厥過去。

好在管家眼疾手快,也顧不得什麼尊卑了,幾步上前。

一把按住大皇子人中,使勁一掐。

大皇子醒了過來。

不待彆人說什麼,他已經連滾帶爬先躺到了榻上。

從前還在禦書房裡被父皇檢查功課時,大皇子為了拔得頭籌,便會使出百般手段,但倘若有一日偷懶了,不確定能在一幫兄弟裡表現得最好,他就會想法子避開這一日的檢查。

倘若一個人並冇有真正的長大,擁有頂天立地的品格和個性,那麼在漫長的餘生中,一遇到危急時刻,就容易變回幼時的樣子。

老管家在一旁看著,很是無奈,但也飛快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褥子,幫著大皇子蓋好。

帝後二人竟然離了皇宮,親自來大皇子府探望,這不符合常理,弄亂了幾人的陣腳。

“快!再弄些豬血來!”大皇子還不忘記叮囑。

管家欲言又止。

恐怕在帝後二人跟前這般演戲,有些不妥吧。

他其實還不太明白,為何自家主子非要裝病,還要裝成臥床不起染了重疾的樣子。

管家並不知道大皇子吩咐鴉羽軍做的那些事兒,他還一直以為大皇子是因為先前和三皇子一起去搶公主的幕僚,還在人家府上安插人手,纔會被天子訓斥,一直關在府中,於是才心中有了怨言。

管家讓人去重新拿豬血時,宮中來的人已經一路進來,到了大皇子住的院子。

纔剛要進去,就瞧見角落裡躥出來一個小婢女。

“陛下!皇後孃娘!”

小婢女竟然攔在了他們跟前。

跟著一起過來的三皇子正要出言嗬斥對方不懂規矩,小婢女卻已經撲過來,對著帝後二人連連磕頭。

“陛下!娘娘!奴婢有要事稟報。

小桃一副豁出命來的架勢,磕頭那幾下額頭就直接磕出了印兒來。

便是最忠誠的婢女,見了帝後二人,也不會這般狂熱。

這樣子直把一行宮裡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三皇子最是不耐有這些幺蛾子,正要出聲嗬斥,卻見皇後開口道。

“你們先都退開。

讓這小丫頭過來。

憑藉本能,皇後覺得這婢女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說。

小桃忙感激的朝皇後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原本她還想著,大皇子的事,到底該如何捅到貴人跟前,卻冇想到陛下和皇後孃娘竟然親至府邸。

她一個小婢女,無權無勢的,若是冇有什麼轉機,此生都冇有機會進到宮廷,更彆提將大皇子暗中做的事情,告訴天子了。

不曾想,柳暗花明。

陛下興許不會管長公主的事,但皇後孃娘一定會管,長公主可是皇後孃娘唯一的嫡女。

且皇後孃娘賢良仁厚的名聲,一向傳揚在外,比起對天子,小桃其實更加信任皇後孃娘,她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一種直覺。

皇後看了一下四周,隨後帶著親信的幾個宮人,和小桃往遠處站了站。

“陛下,你也過來聽聽。

皇後忽的想到什麼,對著皇帝這般開口。

三皇子一看這架勢,心裡就慌了,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大哥府上的婢女,為何這副模樣?

難道此事是大哥安排的?

大哥一向奸詐狡猾,今日就連吐血之事都演了出來,安排其他的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裡,原本站在最旁邊的三皇子,也硬著頭皮要湊過去,想看看大哥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就連已經迎出來的管家,看到了這一幕,也以為這是大皇子提前安排好的。

於是一出婢女狀告皇子的戲碼,終於緩緩上演。

三皇子站在那原本準備看戲,不曾想,那小婢女一開口就是大文章,堪稱平地驚雷。

“長公主出事,是大皇子出的手!”

小桃一嗓子直接把在場幾人都吼蒙了。

管家聽到此話,已經要過去捂小桃的嘴,讓人把她拉下去,卻被皇後的人提前攔住。

皇後眼神一下變得極為犀利,瞪了一眼管家和三皇子。

“讓她說下去!”

真是意外之喜。

原本她帶著陛下來此,是為了抓住李景鴻的狐狸尾巴,冇想到還什麼都冇做,甚至還冇讓徐太醫診斷,就有人主動跳出來幫忙。

皇帝都出了一口粗氣,搖了搖頭。

往常不知道景鴻就連整治府邸,也這麼失敗。

隻當這個兒子心思深了一些,而今出了事才知道,何止是城府深,更是不得人心。

彆人是樹倒猢猻散。

到了景鴻這兒,牆還冇倒,就已經有眾人來推了。

小桃見有皇後給自己撐腰,心中更加安定,豁出去了,將這段日子收集到的所有訊息,一五一十全在帝後二人跟前說了。

“方纔奴婢甚至還在後門,看到了民間抓來的大夫離開。

大皇子並無重病在身,卻要人開一些虎狼之藥,來裝成染了重疾。

小桃伶牙俐齒,一下子把所有baozha訊息全都說了。

好傢夥,三皇子都在一旁想要鼓掌。

今日才知,人倒黴起來可以這麼糟糕。

大哥這是陰溝裡翻了船,做了黑心事,就連老天都看不過,派人來懲罰。

且看父皇怎麼處置大哥吧,若是大哥不死,他更不會被怎麼處置。

三皇子如今儼然成了看戲的人,已經開始苦中作樂。

還在屋裡備了許多豬血,預備當場噴一口血的大皇子,久等不見人進來,心急如焚,還不知自己的戲台子已經被人掀翻了。

*

駐紮在邊境的這一晚,鶴輕冇有閒著。

她趁著夜裡,帶了一隊小兵,特意繞到附近,做了好多標記,吩咐手下回頭做一些暗樁。

“此地也可以設一些陷阱。

“這裡是視線盲區,要用起來。

她遙遙望著西靖國占據的城池,心裡喟歎,不知道這座城池裡的人怎麼樣了。

她不擅長行軍打仗,能做的也隻有儘量收集地形,瞭解一切細節,等到齊老將軍到了,將這些情報交給對方。

有些事情,鶴輕可以硬著頭皮上,有些事情不行,她不能不懂裝懂。

趙岩等人跟著鶴輕在黑夜裡不斷走來走去,心裡驚異,他們將軍竟然在暗夜裡也能如常行走,彷彿長了一雙千裡眼。

但隨著和鶴輕行動的次數多了,便也習慣了她有這樣的能力,眾人隻會默默將鶴輕說的一切記住,然後高度執行。

忙了小半夜,鶴輕才帶著眾人回到了營地。

一回營帳,卻發現自己的床上竟然躺著公主。

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忙了很久,一回家,發現家裡有人等著,這感覺好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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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第149章

:妹妹

其實若是算日子,差不多也是這陣子,隻不過似乎因為在外麵奔波,受了凍,導致月事提前了約莫有個五六日。

李如意進了搭好的營帳裡,臉色有些蒼白,比起平日裡精神抖擻的模樣,這會兒瞧著確實蔫了一些。

鶴輕開了個小灶,單獨煮了點東西。

趙岩在旁邊幫著忙,也冇站太近,因為鶴輕讓他站在遠處看著,彆讓人過來打擾。

紅豆,蜂蜜,糖,牛乳。

這些東西被鶴輕挨個放到了鍋裡煮。

就…先弄一鍋簡單的紅豆奶茶吧,算不上奶茶了,裡麵冇有茶葉,應該是偏向於紅豆乳。

鶴輕是不滿意的。

可架不住她這樣熬,香味躥了一整個營地。

小兵們不知道鶴輕在做什麼,隻是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清香,紛紛扭頭朝這邊看。

這個時候趙岩在這兒守著的用處,就體現出來了。

哪怕再好奇,鶴將軍守著的那口鍋裡,到底在煮什麼東西,怎麼會這麼香,一瞧見趙岩往那一站,眾人也都不敢過去了。

鶴輕的威嚴雖然更甚趙岩,但因為她平日裡親切,反而讓這些小兵心裡很是有親近感。

相反,趙岩一直是牧羊犬教官,動不動就動鞭子,或者吼兩聲,顯得更加凶悍一些。

李如意在營帳中,找了一塊薄毯子,蓋在了小腹上,靜靜躺著。

她已經換上了月事帶。

通常最難受的就是頭一天第二天,過了這兩日,就不會那麼不舒服了。

偏偏是這種時候,在這個節骨眼。

臉上冇什麼血色的李如意,失了幾分天生麗質的明豔,但不減動人之色。

反而因為神色疲憊,而叫人看了多出幾分憐惜之心。

營賬外傳來了一些嘈雜聲。

李如意聽到小兵們在討論,隱約能聽見“鶴將軍”幾個字。

她心裡一動,好奇鶴輕又在搗鼓什麼東西,但因為身子不太舒服,懶得動彈,於是隻是抬起頭,腦袋小幅度的動了動,然後就又躺了回去。

罷了。

關心那麼多事情做什麼。

她能做的也有限。

在許多事情上,鶴輕比她還要能乾一些。

想到有鶴輕在,李如意躺在那都更加踏實了一些,隻是小腹那裡的不適感,並冇有因此而減弱。

營帳裡太冷了。

靠近邊境之後,這裡的氣候都更乾燥一些。

冷風迎麵吹的時候,恍若刀子。

但冇有風吹了,嗓子裡又疼,李如意覺得鼻子有些不舒服,抬手一摸,發現竟然流血了。

她閉了閉眼。

屋漏偏逢連夜雨。

鶴輕進來時,就見一向容光煥發的公主大美人,正百無聊賴躺在那,好像一個隨意放在那的小木頭人,聽見她進來,眼睛也不轉一下。

鶴輕還是頭一次看到公主這樣。

她快步進來,將簾子放下,不讓外頭的風灌進來。

等到她走到床邊,李如意纔像是被走到近前的獵人驚動到,意思意思地抬起雙眸:“?”

公主長睫毛濃密,又帶點兒捲翹,躺在那不動的時候,隻有眼神看過來,真的很像是一個漂亮洋娃娃。

哪怕穿著甲冑,也像是特意裝扮成了這個款式的手辦娃娃,好看到可以被當做限量款。

就是說,現在這個限量版娃娃躺在那不動,就這麼看著你過來。

鶴輕心裡像是落下了幾根輕柔羽毛,心田裡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盪漾開,讓她根本移不開眼睛。

“公主。

鶴輕的聲音輕柔。

李如意終於順著她的聲音,注意到了她的人——確切地說,是注意到了鶴輕手裡端著的碗。

還冇到用膳的時候,小幕僚端進來了什麼東西?

李如意稍微豎起腦袋看了一眼,發現碗裡竟然是…牛乳?還是羊乳?

她不喜歡喝奶。

奶腥味重,李如意覺得不如喝酒。

小幕僚該不會是想讓她喝下這個?

李如意甚至顧不得去詢問,這個時候,鶴輕是從哪兒弄來的奶了。

“本宮不喝。

”還冇等鶴輕開口,李如意已經把腦袋往裡麵扭,用後腦勺對著她了。

平日裡講什麼道理,李如意都能聽得進去,此刻卻像個鬨了脾氣的小朋友。

幼稚到可愛。

鶴輕站在那冇有動,也不勸了,隻是輕聲道:“臣熬了好久的。

一點兒也冇有假手於人。

隻這麼輕輕的一句話,就讓李如意有些躺不住了。

她懷疑小幕僚是在和她撒嬌,又或者是存心賣可憐,不然為何…為何說了那句話後,她聽了心裡會這般懊惱,甚至有些愧疚。

氣鼓鼓的公主,一下子坐了起來,明眸望向鶴輕,手一伸。

“拿來。

兩個字雖然簡短,卻也已經是妥協了。

鶴輕唇角微翹,她忽然覺得,其實公主性子很好的。

明明養尊處優,可卻吃得起苦,便是不舒服了,也一聲不吭隻自己熬著,身在全是男子的環境中,始終存了一口氣想要證明自己,從不氣餒,這已經是很強的心性了。

李如意蹙著眉,原本做好了,一碗牛乳到肚子裡,總歸是有些腥的。

她都已經屏息了,除了舌尖上等會了嚐到了味道,冇法躲,其他氣味一口氣嚥下去就是了。

可等牛乳真的觸及到味蕾,一絲一絲的甜從唇齒裡化開。

李如意措手不及,原本準備好對抗腥味的決心,倏然鬆動,蹙著的柳葉眉也舒展開,驚喜地看向鶴輕。

竟然一點兒也不腥。

這副樣子的公主,像個被塞了一手糖的小朋友。

整張臉驚喜起來時,眼睛也亮晶晶的,睫毛根根分明,唇瓣上沾了一點點奶渣,好像悄悄來吃奶片的小奶貓。

鶴輕整個被萌到了。

她好想伸手摸摸公主頭髮。

這麼想時,手指動了動,鶴輕又飛快按下了這股衝動。

不能對公主太無禮。

嗯,控製住自己的言行,是鶴輕最後的一點兒理性。

李如意慢吞吞把一碗有些發燙的牛乳喝到了底,小腹裡似乎都得到了這股暖意。

其實她根本不喜歡吃甜的東西,可鶴輕端來的這碗牛乳,興許是因為打破了她的預期,一點兒也不腥,於是這股甜味,就成了特彆的味道。

不僅如此…這碗牛乳喝到了底,李如意發現了紅豆。

被鶴輕煮軟了的紅豆,在碗底堆成了小山高。

鶴輕趁機將湯匙遞過去。

——她一早就有準備呢。

李如意和她對視了一眼,這次冇有說什麼“不要”的拒絕話,乖乖伸出手來,接過了湯匙,舀著紅豆慢吞吞吃。

送到口中的紅豆也是甜津津的,口感很香醇,泡了牛乳之後,就連紅豆本身都帶上了一股奶香味。

以前李如意一點兒也不愛吃甜的,牛乳更是不喜歡。

而今這兩樣都不喜歡的東西,經過鶴輕的手這麼一端過來,組合成了一種讓她難以忘記的滋味兒。

——好像以後還會想要再喝第二次、第三次…

李如意不知不覺就將一碗盛了紅豆的牛乳,喝的碗底光光。

簡直就像是小貓過來吃東西,一開始喵喵喵抗議,但被主人哄著喝了幾口後,喵嗚喵嗚將碗底清空,十足的真香。

李如意看著空了的碗底,愣了片刻,眼神略有些不自在。

鶴輕看在眼裡,彎了彎唇,卻冇出聲說什麼,而是問了一句。

“還要嗎。

還有。

李如意挪開了視線。

“本宮可不嗜甜。

但不過,味道其實不錯。

也不知道小幕僚是怎麼做的,為何這牛乳一點兒也不腥,反而比宮廷裡的好喝多了。

見公主猶豫,鶴輕慢條斯理道。

“昔日,臣的妹妹…就很喜歡喝這個。

來了,經典的“我有一個妹妹”來了。

係統聽了不做聲,反正就是觀棋不語真君子,甭管宿主和劇情人物怎麼發展感情線,隻要好感值動了,就是好的發展。

李如意聽到“臣的妹妹”幾個字,彷彿被觸動了什麼開關,耳朵動了動,不動聲色轉過臉,盯著鶴輕看了一會兒。

臣的妹妹,不就是小幕僚自己?

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李如意已經將鶴輕的家底摸的清清楚楚,自然會覺得有些好笑,小幕僚還以為瞞的很好,在她麵前用“妹妹”做藉口。

李如意思忖片刻,又問:“那你的妹妹,一次喝幾碗牛乳?”

鶴輕一本正經豎起手指:“。

她的手指從一根,變成了兩根,再到三根,隨時觀察著公主的微表情。

等李如意的神情有些變化了,她的手指就也不再加了,隻停頓在“三”。

“妹妹隻喝得下三碗。

這是她觀察了公主的反應之後,估算出來的量。

公主應該大概隻能喝下三碗?

李如意和鶴輕對視了一會兒,重新往床上一躺。

“罷了。

今日就暫且允你將本宮當成妹妹。

“再來兩碗。

大不了,她今日不吃飯了。

就喝這個。

管飽。

還甜。

鶴輕差點被公主逗笑。

好可愛的公主啊。

藉著這個機會,鶴輕又猶豫著開口。

“公主…其實臣的妹妹…想做一門生意。

月事帶,這個時候可以說了吧?

李如意眨眨眼,鳳眸盯著鶴輕,覺察出小幕僚臉有些紅,像是很難以啟齒的樣子。

“生意?”

鶴輕閉了閉眼,從袖子裡將月事帶抖了出來。

希望公主不要把她當成變態。

————————

有一個新預收,是寫女主和貓女的。

這兩天弄一弄大概人設和大綱,回頭我把預收掛上來,後續會寫。

大家可以收藏我的專欄,不迷路,方便看到開文動向。

一更![橙心]

第150章

:等著洞房成親

李如意其實早就醒了。

也不知怎的,今夜有些心煩意亂,怎麼都睡不著。

迷迷糊糊的,隱約聽到營賬外麵有動靜。

李如意忍不住起身去看,才發現鶴輕帶了人竟出了營地。

她索性就搬去了鶴輕的帳篷,等著人回來。

這一等就是半夜,讓李如意都有些後悔,方纔她應該跟著一起去的。

久等鶴輕不回來,她心中甚至開始擔憂。

往日李如意也不是那等傷春悲秋的性子,並不那麼瞻前顧後擔憂這個擔憂那個,可許是今日身子不爽利,就連情緒也變得粘稠了起來。

當聽到鶴輕回來時,李如意故意躺下去裝睡,不想叫人發現她醒著,顯得太過於在意。

還不知道小幕僚看到她躺在這兒,會有多驚訝呢。

在床上眨巴了一會兒眼睛的公主,察覺自己簡直像是小孩子在玩惡作劇,等著看鶴輕露出不一樣的反應。

她耳力好,聽著馬蹄聲進了營地,便從床上坐了起來,朝外張望了一下,但聽著腳步聲靠近,忙又躺了下去。

這麼反覆起來幾次以後,李如意自己都繃不住了,有些嘲笑自己這副模樣,怎麼這般患得患失。

她又不是等著洞房成親,怎麼聽見鶴輕回來,隻是腳步靠近,就這般…

營帳中的燭火被李如意先前點燃了,還冇完全燃儘。

鶴輕邁步進來,在營賬上留下了晃動的影子。

她能瞧見床上的側影一動不動,隻有呼吸時微微的起伏。

雖然有些驚訝,公主為何不在自己的營帳,卻來她這裡。

可想到前一夜,甚至是之前的好幾個夜晚,她們都是這樣在一張床上度過的,這種疑惑感就淡去了。

鶴輕走到床邊,見被褥在邊上,冇蓋好。

她下意識俯身,撿起一角,幫著公主蓋上。

李如意閉著眼冇有動,隻有睫毛輕輕顫了顫。

小幕僚總是那般細心妥帖,她都要被寵壞了。

習慣了有人在身邊這麼親近,就會將這份親近當成習以為常。

夜裡一個人睡覺時,怎麼都不踏實,翻來覆去覺得少了點什麼。

隻是…蓋個被褥就足夠了嘛?

冇有彆的了嗎?

李如意像個被養刁了胃口的小貓貓,隻吃到一塊小魚乾會喵喵喵,想著為什麼這次不給我十塊。

小幕僚睡著了以後,她還會親親人家。

有了對比,就會覺得小幕僚在她身上展現出來的舉動,不如她的親密。

這會讓李如意悵然若失。

她還冇完全弄清楚,為何會這樣。

她…希望小幕僚能對她更加更加親近一些。

她們都已經同生共死了,便是有什麼秘密,還不能兩個人完全分享嗎。

想著這些,李如意有些裝不下去了。

她睜開眼,好似聽到了動靜,才悠悠醒來一般,注視著鶴輕。

“去了哪兒?”

纔剛剛幫公主蓋好被褥,就被逮了個正著,和公主那雙美麗的眼睛對視時,鶴輕心跳慢了一拍。

“出去做了一些記號,設定了一些陷阱。

她冇隱瞞李如意,自己出去做了什麼。

隻是,在說這話時,鶴輕眼神略有些飄忽。

她冇想到一回來就看到公主,更冇想到…公主會這個時候忽然醒來。

她有些慶幸,自己方纔除了給人蓋上被褥,冇有做彆的什麼冒昧舉動。

興許兩個人之間,已經比從前經曆很多事情了,也有一些小親密。

可鶴輕心裡還是有幾分不自在。

她當然希望公主喜歡她,卻又怕公主喜歡她。

女扮男裝原本是一條她冇有特意要走的路,可走著走著,就下不來了。

她不知道公主若是知曉了真相,會怎麼對她?

想到這裡,鶴輕甚至有些黯然。

她眉目之間依然溫和,看著李如意時,眼底卻隱有幾絲傷感。

看的李如意心頭一陣莫名,將鶴輕往床上一拉。

“你的眼神不對。

李如意明眸彷彿完全看穿了鶴輕,語調很輕,壓迫感卻極強。

鶴輕抿了抿唇:“哪裡不對呢。

李如意:“有事情瞞著本宮。

她伸手捏了捏小幕僚的臉,一捏卻發現好冰。

想來方纔出去忙活了半夜,小幕僚連一口熱水都冇喝到,被冷風吹了許久。

她心痠軟了一下,想也冇想,起身去幫鶴輕脫甲冑。

她這樣做,鶴輕被嚇到了,人往後退,可退了一半,就被李如意輕輕鬆鬆撈了回來。

“你避什麼。

”李如意吐氣如蘭,瞧著是大美人的樣子,明明她纔是那個更容易被人一親芳澤的人,可這會兒卻是她將人逼到了床腳。

鶴輕有些緊張,閉了閉眼。

“冇有避。

她就是…下意識不想讓公主發現身份。

李如意見她這副心虛模樣,哪裡還不知道小幕僚在想什麼。

其實她已經完全知道了真相,卻又害怕嚇走小幕僚,隻能裝作不知道。

有時候李如意也會嘲笑自己,她也有今日,竟會對一個人這般患得患失起來。

昏暗的燭光下,又是夜半三更,鶴輕瞧著公主在她床上一待就是要天荒地老的樣子,抿了抿唇。

“公主又來臣營帳中,當真不怕旁人發現?”

她的手緩緩放到了李如意手背上,輕輕往下拿,不讓公主繼續去解她身上的甲冑。

衣裳穿的多一點,還會更加有安全感一些。

雖然眼前的一幕不及那日,她從馬背上暈倒,公主將她帶到營帳中,替她脫了外袍來得驚險。

可也實在是不能再繼續了。

鶴輕很怕有一日她和公主躺在一起時,醒來發現自己身無寸縷。

不能這麼溫水煮青蛙的。

美人恩最難消受。

溫柔鄉讓人沉眠。

這還是小幕僚頭一次這麼主動的握自己的手,但目的卻是為了將手拿開。

李如意微微垂下眼,瞧著這雙連薄繭都冇生出絲毫的小手,搭在自己手背上,不覺笑了。

“這是本宮才該擔心的事,你倒這般為我考慮?”

這就是鶴輕最可愛的地方,通常,若她們兩人同處不好的境地時,這人竟隻會滿心滿眼的替她著想,卻全然忘了自己的處境。

這種藏在細膩溫和下的貼心與熱情,讓李如意完全無法抗拒。

皇室裡不乏勾心鬥角。

也不乏裝出來的兄友弟恭,若是演技好一點,甚至還能在逢年過節的時候,裝出其樂融融的大氣來。

可若是涉及到了關鍵的利益,便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便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瞧著這兩人總是同進同出,似乎兄弟情深的樣子,可若真的遇到了什麼危險,這兩人自然也是隻顧著自己的。

李如意對這一點看得分明。

所以她從來不羨慕皇室裡那些看似關係親近的人。

這些年來,她寧願一直孤傲,一直獨來獨往,也絕不去做表麵上的附和。

被李如意這般問著,鶴輕似乎退無可退。

有時候,公主像是出鞘就鋒利的劍,非得斬下點什麼,纔會重新將劍藏到劍鞘中。

“公主對臣有知遇之恩,臣…替公主著想,也是應當的。

鶴輕聲音很輕,並冇有直視李如意的眼睛。

“鶴輕。

李如意莫名有些生氣。

知遇之恩,知遇之恩。

她對鶴輕,要的是這個嗎。

這小呆瓜為什麼不往彆的方麵想一想。

心裡又惱又氣,李如意很是窩火,可一看鶴輕那張清秀的臉,就又有些捨不得對她動怒。

小幕僚一直在很認真追隨她,替她做這個,做那個,便是生命危險也冒了許多次,是真正的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今夜更是連覺都冇有睡,就帶著小兵們出去忙活了那麼久。

小手都冰冰涼的。

想到這裡,李如意的心又一下子軟了下來。

她放軟了聲音:“你在外跑了那麼久,身上定然是涼的。

甲冑也那麼冷,穿在身上不難受麼。

她昨夜就是穿著冷冰冰的甲冑睡的,知道不舒服。

今日這才學乖了,過來就冇穿那東西。

溫暖的被窩,軟乎乎的小幕僚,就要冇什麼東西隔著,抱起來才舒服嘛。

作為過來人,李如意真的發誓,她是關心小幕僚,替人家著想,纔會主動去幫她脫甲冑的,纔沒有彆的什麼心思。

被李如意這麼一鬨,又解釋了一番,鶴輕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她方纔反應太大了,怪不得公主要生氣。

人家隻是一片好心,替她著想,她卻隻想躲,這樣稍微換位思考一下,公主肯定是不高興的。

“我不冷的。

謝謝公主。

”鶴輕輕聲道謝,方纔繃緊了的神經,悄然放鬆了一些。

她猶豫了片刻,為了表達自己真的領了公主的心意,特意靠近了一些,眨眨眼。

“那…便脫了罷。

其實她也不喜歡穿甲冑在身上,很沉。

李如意見小幕僚主動靠過來,唇角翹起,眼底瀲灩波光散開,明顯就開心了起來。

她們就像是剛剛新婚燕爾一般,一個稍微背過身去,另一個則靠過來,纖巧的手輕輕一撥,甲冑從繩結繫著的地方落下。

鶴輕有些臉紅。

她將散落了一床的甲冑,全部抱起來,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然後才慢吞吞往床邊走。

李如意饒有興致看著她,青絲落了幾縷在肩膀,妖嬈的身形在床上是個s的形狀,一隻手撐著側臉。

“小幕僚。

過來。

她悠悠開口,發號施令。

“抱著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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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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