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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
紅燭燃了一夜總算是熄了,熬不住。
可剛剛成親的兩人,卻很熬得住,幾乎一夜通宵。
舒錦都不好意思守在門口,直接站的遠了一些,根本不敢聽牆角。
駙馬和公主一聽就很恩愛,還是不要多聽了。
清早掐著時辰,瞧著裡麵冇什麼動靜了,舒錦才隔著房門問道。
“公主,駙馬,要送清水進來沐浴嗎?”
裡麵安靜了一會兒,才穿來了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好。”
這聲音瞧著不像是公主的聲音,反倒像是駙馬的。
可為何駙馬的嗓子會有些啞呢?
舒錦還來不及多想這個細節,便忙把要熱水的事兒吩咐下去了,順便叫人提前去準備早膳。
等公主和駙馬沐浴梳洗完了,肯定是要用膳的。
房內床上被褥淩亂。
李如意將鶴輕整個攬在懷裡,指尖點著小駙馬的鼻尖,柔聲逗她。
“方纔為何要應聲?”
嗓子明明都有些啞了,還要迴應舒錦說話。
鶴輕抿著唇,脖頸很是白嫩纖細,靠在李如意懷裡時,很像是被攀折下來的花朵,被美人握在掌間嗅聞。
美人賞花一整夜不停。
“天都大亮了,我們總不出去,不好。”
鶴輕輕聲開口,像隻被寵著的貓兒,臉蛋蹭了蹭李如意的手掌。
兩人的髮絲有幾縷交纏在一塊兒,就像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一般,早就已經不分你我,恍若同根的樹。
雖是長成了不同的樣子,可若是追溯到底下,她們的心和愛是在一塊兒的。
“本宮又不是嫁出去,冇有什麼公婆侍候。公主府裡,本宮和你最大,起晚了又如何?”
李如意語氣桀驁,這種時候身為皇家公主的那種驕傲就很明顯了。
但即使這樣,聽在鶴輕耳裡,也是那麼讓她心神搖曳,覺得公主好可愛。
講話雖然直白,可話糙理不糙呀。很傲嬌呢。
“是是是,我的公主,你說的都對。”鶴輕抬手撫摸李如意的臉。
這張臉光滑明淨,白皙柔嫩,觸感溫暖細膩。
在晨光照耀下,愈發美到挑不出任何瑕疵。
“今日不是還要進宮去見你父皇母後麼?”
鶴輕哄著公主起床。
李如意看了她一眼,眉毛揚了揚,眼神有些懷疑。
“你的身體行?”
她自己知道,昨夜兩人鬨到了什麼程度。
小駙馬就是身板兒再好,洞房花燭過後,也是需要歇歇的吧?
鶴輕頓了頓,咬唇點頭:“行的。”
“我們纔剛剛成親,理應去見見父皇母後,我不想給他們一種,剛剛和他們的寶貝女兒成親,就恃寵而驕的印象。”
就像李如意在乎鶴輕的父母一樣,鶴輕也同樣在乎公主的父母是否接納他們。
愛情很重要。
可擁有愛情不意味著一定要傷害其他的情感。
鶴輕喜歡讓事情呈現一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雙贏局麵。
所以她會去考慮到其他人的感受。
李如意親了親鶴輕額頭:“敗給你了。好,我們這就起來。”
但她心裡其實是開心的。
小幕僚有一顆至誠之心,同樣會在意她的家人。
而且她知道,鶴輕這麼做,並不是因為她是公主。哪怕她是個小家碧玉,鶴輕也同樣會這麼在乎她的父母。
兩人在床上又膩歪了一陣,舒錦敲門送了木桶進來。
新婚夜嘛,早起肯定還是要重新沐浴一番的。
不知道舒錦是不是故意的,送進來的木桶超大,完全足夠容納兩個人共浴了。
舒錦目不斜視,也冇看床幔上的人影,和其他婢女將木桶,還有一應沐浴的乾淨衣物放好,就安靜退了出去。
李如意看了一眼木桶,朝著鶴輕瞥去,似笑非笑。
她清晨醒來尤其好看,氣色飽滿紅潤,丹鳳眼卻很是清亮。
笑起來就是海棠花開的驚豔景象。
鶴輕有些看呆住。
怎麼辦呀,對自己的老婆就是百看不厭。
兩個人明明已經親密到合為一體了,可是她還是常常會被不同角度和不同情境下的公主驚豔到。
一想到這樣的大美人是她媳婦,鶴輕就能從夢裡都笑醒過來。
“去沐浴?”李如意勾了勾唇,察覺駙馬看自己這麼入神,心裡自然是受用的。
鶴輕點頭:“好。”臉上卻有些紅,明顯還是羞澀的。
這一趟進宮出來,鶴輕被賞賜了許多東西。
皇帝甚至給了鶴輕兵權,先前她隻能掌管兵營裡那上百號人,如今擴充到了五千人。
這裡麵當然有駙馬身份在加成。
回公主府的路上,李如意對鶴輕道。
“父皇看來是滿意你的。”
她寬慰鶴輕的心。
鶴輕點頭:“我隻怕做的還不夠好。”
她明白,皇帝和皇後兩人對駙馬的要求很高,也許放在第一條的就是家世背景。
她在這個世界根本冇有什麼出身背景,爹孃都是普通百姓。
若是隻看這些,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和那些世家貴族相比的。
能夠成為駙馬,是因為她的公主一心護著她。
哪怕她是女子,從一開始就欺瞞了身份。
公主發現這一切時,也是一句話也不曾怪過她,隻要求她當駙馬。
這讓鶴輕更想為自己的妻子去做點什麼。
至少,她不能拖後腿。
李如意瞧出來鶴輕心不在焉,還在想事情,於是主動和她靠到一塊兒,蹭了蹭她的臉。
“在想什麼,這麼認真?”
鶴輕回過神來,感受著臉頰上柔軟的觸感,抿唇道。
“我在想,我還能為你做點什麼。”
她一直都知道,公主想要的是皇位。
可她總覺得,和自己成親,是公主虧了。
公主越是對自己的身份包容,鶴輕的這種自我譴責就越是厲害。
李如意見她睫毛輕顫,唇抿著的線條很是溫軟,忍不住低頭啄吻她。
“什麼都不用做。在本宮身邊待著就好。”
她找手下,需要看對方是不是有用,是不是忠誠。
可她挑相伴一生的妻子,當然就不會再在乎那些。
鶴輕已經成為了她心上,像家中燈盞那樣的存在。
隻要明亮的燈盞在,她就不會害怕家裡冇有光,冇有溫熱。
李如意攬著鶴輕,讓對方靠在自己肩膀上,見小駙馬還是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她隻能找法子安慰對方。
“想想看你寫的那些方子。父皇和母後見了,都知道它們價值連城。若是讓野心的人得到了,一番操作說不準還能富可敵國。”
“若不是你寫出來,我們怎麼會得到它?大盈如何變得更加強盛?”
李如意把具體的事情一件一件放到鶴輕麵前,說給對方聽。
鶴輕的神色就漸漸變得舒展開,臉上笑容也重新出現。
“隻要能幫到你,我就開心了。”
在情感上,鶴輕是第一次向一個人這麼敞開。
隻要公主開心,她就也跟著心裡非常快樂。
李如意聽懂了她的意思,不由在心裡深深歎息,感動又滿足。
“本宮想著,你既寫出了那些方子,自然是知道它們有什麼用處的,本宮和父皇要了一批工匠,回頭你若有空,便來指導他們。”
“父皇最看重你寫的弓箭改良,此物若是能做成,就能讓大盈的軍隊兵力更加壯大。”
“還有你寫的其他方子,都需要找到適合的人,一個一個做出來。我預備以你我的名字來命名一個學府,輕如學府,你看如何?”
李如意琢磨這些已經很久了,抱著鶴輕親親她的臉,繼續道。
“這學府分男子和女子兩個分院,不限男女,都能進來讀書。”
“本宮想要坐那位置,也不能隻顧著自己,忘了天下其他女子。”
“駙馬,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般,敢瞞著身份來搏一條出路的。且,你有本事在身,其他女子大多被困在後宅,她們的選擇更加少。”
鶴輕聽的怔住了。
“公主。你考慮的很好。真的很好。”
她忍不住抱住了李如意。
這樣的舉動放在鶴輕身上,已經很難得。
她在情感上向來內斂,比起去主動表達什麼,她更習慣於從李如意那裡接收一些主動的行為。
如今這般抱著李如意,眼睛亮晶晶的樣子,一看就是真的在高興。
接下來的日子,李如意果真和鶴輕開始忙碌。
藉著大盈和西靖結盟後,得到了民心,李如意順勢又做了許多事情。
改良過的衛生棉讓貴族女子們很是喜歡。
更加好用的皂角,連同早期版本的現代花露水,更是很受人青睞。
再加上鶴輕之前放到空間的前朝寶藏,直接讓大盈能動用的財力,到達了有史以來的頂峰。
李如意的公主府賺來的一批一批銀子,簡直要塞不進庫房了。
鶴輕和李如意商量過後,決定效仿西靖太後向水曼的法子,朝著大盈國土昭告這樣的訊息——每家每戶都要出一個女童來京城讀書,由朝廷來資助她們讀書。
但凡是有女童送來的人家,每年都會有朝廷額外送一些銀兩給他們。
向水曼是讓人來跳舞,她們是讓人來讀書。
此事自然是帶來了一些震動的。
可前期李如意和鶴輕做了那麼多生意,方便了那麼多人,甚至還根據不同的產業,拉了不少貴人入夥分股。
有了共同的利益鏈之後,關係就變得千絲萬縷起來。
李如意再做什麼事兒,朝堂上的反對聲更是少了不少。
再加上李如意手中的錢財實在是多,讓女童來讀書,於貧苦百姓而言,家裡少了一張吃飯的嘴,每個月還有銀錢拿,自然是樂意的。
民心有了,錢財有了,朝堂上世家貴族的暗中支援有了。
距離那個位置,李如意還缺什麼?
又是一年春,她和鶴輕接塗天和水玲兒來府裡時,問起對方。
“塗天,你可願加入輕如學府?”
輕如學府如今有許多學生,也有許多夫子,名頭已經漸漸打響了。
但凡是有一技之長的人,都能在輕如學府裡找到教授彆人的機會,就連枝月,也憑著舞技嫻熟,成了輕如學院裡的教習。
塗天一聽這話,昂起脖子:“我還要讀書啊?”
鶴輕和李如意對視了一眼,笑了笑。
“不,你不是去當學生,你去當夫子。”
塗天立刻跳了起來:“這麼好的事,我當然要做!”
比起當學生,當然是夫子更有意思!
這話說完,塗天忽然愣住。
她揉了揉眼,隨即麵色古怪,看著李如意道。
“你有帝王之相了。”
隨後她又看向鶴輕,表情也是古怪:“你是一國之母之相。”
此話過後不久。
皇帝在一次朝會上,因著收到了萬民書,而與朝臣們商議,將公主李如意立為太女。
此事竟然無一人反對。
能反對的早就被拉攏了,剩下的見到大局已定,自然不會跳出來螳臂當車。
皇帝當場就寫了聖旨,封了李如意為皇太女。
朝會散了之後,皇帝去後宮,在皇後懷裡哭了一場。
“朕今日之舉,恐怕對不起列祖列宗,死後還不知道要被怎麼訓斥。”
皇後一邊拍拍皇帝肩膀,一邊翻了個白眼。
“陛下不必怕,有臣妾在,列祖列宗見了你,臣妾也替你擋著。”
“再者,我們如意這般爭氣,往後成了女帝,自然也是個好皇帝。陛下還擔心什麼呢?”
皇帝被安慰好了,一想,也是,於是這才收了眼淚。
他如今隻盼著如意能早些誕下世子,他就好退位了。
結果皇後又慫恿他:“陛下,當了那麼久的國君,我們還不曾看過大好河山,如意和駙馬這般能乾,為何不把帝位給如意。我們也好去走走看看,瞧瞧百姓是如何說的。”
枕頭風有用。
皇帝聽了這話,猶豫著退了位,當了太上皇。
李如意登基那一日,萬民高呼萬歲。
已經變成太上皇和皇太後的兩人,果真去走訪民間,結果所到之處,都聽到人說起如今女帝李如意的功績。
“多虧了陛下特意派來欽差大人來咱們村子裡轉,村子裡之前被積壓了冇發的銀子,欽差大人都讓知縣補給咱們了。”
“聽說其他村子裡的女娃娃,去了京城的輕如書院,讀的好,還留在那當夫子了。當夫子可掙錢了,一年到頭不缺吃穿,還能往家裡送銀子來。”
“從前到了冬天,日子冇法過了,燒柴總是不夠用,要用土炕。而今陛下讓人琢磨出來的新炭,燒著就是好用,一晚上冇什麼大煙,還暖和,耐燒。”
太上皇夫妻倆所到之處,聽到的都是自家女兒如意所做的功績,頓時一個自豪,另一個則滿意。
一晃十年過去了。
李如意在大盈的地位穩固到無人能撼動了。
連帶著鶴輕這位昔日的駙馬,也搖身一變恢複了女子身份。
當天下人知道,皇夫竟然是皇後時,很是震驚。
隻是這份震驚,很快就在李如意的提前佈置下漸漸消弭。
“皇夫是女子怎麼了?難道你們忘記了當初是誰陪著陛下去西靖結盟?”
“又是誰寫出了這些致富的法子?讓咱們如今日子過得這麼好?”
“我們家二丫都能去京城當夫子了,皇後和陛下是一對兒,又有何稀奇的。”
百姓們幾乎自發地為李如意和鶴輕說話。
這讓早就已經在山水之間四處遊玩的太上皇夫妻倆,聽了內心複雜。
太上皇看了自家老伴兒一眼:“你早就知道?”
皇太後眯著眼笑:“母女連心嘛。”
李如意從昔日的那些皇弟和皇妹裡,選了一個性情好的,過繼了他們的一子一女到自己身邊。
皇位傳給誰都一樣,但要看誰有仁君之相。
李如意每天都很忙,鶴輕也同樣。
兵營裡的事兒,如今鶴輕都會去看一看。
她雖恢複了女子身份,可因為前頭做了那麼多事,還有一身神力在身,導致以齊老將軍還有趙岩為首的那一幫人,都很是重視她的話,也是極有。
忙到這種程度了,兩人還是會堅持每日一起用晚膳,然後同床共枕,彼此交談今日都做了什麼。
又是一天夜裡。
身旁的李如意剛剛睡著,鶴輕望著她的睡顏,靠過去輕輕親吻。
心裡似乎忽然有什麼不一樣。
這種感覺…
鶴輕忽的想起了什麼,在心裡詢問:“係統?”
係統的聲音立刻在她心裡響了起來:“哇!你還記得我!”
說完它就知道,它講了一句廢話。
鶴輕作為它曾經的宿主,本身就過目不忘,再加上它後來給了對方一點第六感的特權,對方發現自己重新回來,自然不奇怪。
“我就是想回來看看你,你有後悔留在這裡嗎?”
係統看起來成熟了一些,看來是離開鶴輕的日子裡,也做了不少任務,長大了。
鶴輕冇睜眼,隻是彎了彎唇,在心裡輕聲道。
“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後悔嗎。”
係統也跟著笑了:“不像。倒像是很幸福的樣子。”
鶴輕沉默了片刻,認真道:“謝謝你。”
係統被她一下子謝的不好意思了。
“哎喲,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十年冇見了,從前的宿主一上來就很客氣。
鶴輕慢慢道:“謝謝你讓我能遇到我的公主。”
“也謝謝你曾經幫過我。”
又停頓了片刻,鶴輕繼續道:“還謝謝你記得十年之約,特意來看我。”
“不過,往後不用特意來看了。係統。”
“你知道的,我很幸福。”
晨光還未亮起。
李如意翻了個身,將身旁的皇後抱緊了一些,很自然地親了親她的臉頰。
“我愛你。”
女帝從不吝嗇於和自己唯一的皇後表白。
鶴輕這一次也輕聲迴應。
“我也愛你。”
李如意睜開了雙眼,兩人對視,嫣然一笑。
又是美好的一天開始了呀。
完【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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