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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招親
城門口的百姓,這會兒對李如意的歸來,抱著十二萬分的熱情歡迎。
十三郡主這個時候也混在人群中,卻忍住了想要上前去接的舉動,隻帶著身旁的婢女小廝們,衝著他們使了個眼色。
隨即眾人在人群中分散開,穿著普通百姓的衣裳,不約而同開口道。
“長公主殿下洪福齊天,與大盈結盟成功回來!天佑我大盈啊!”
“日盼夜盼,總算是盼到這一日。有公主在,我夜裡睡覺心裡都踏實。”
人群就像海浪,有了風吹過的力道後,就會跟著掀起一波一波的浪花。
一開始興許還是李甄甄派去的家丁婢女們,混在人群中製造熱情。
到了後來,就真的全都變成京城百姓們自發的迎接了。
迎接就算了。
最最最矚目的,是忽然從對麪茶樓裡走出來的一排男子。
個個長得玉樹臨風,模樣清俊,瞧著都是到了弱冠之年的成年男子,看那氣度全都是世家子弟。
“哇!”
成群的百姓,猛不丁瞧見了這排男子,下意識吸氣。
有通曉京中世家貴族分佈的人,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七八個男子,全都是京城名門望族的貴公子,是不少貴女心中的完美婚配夫婿。
李如意剛從馬背上下來,皇後站在她身側,瞧了一眼那幾個世家子弟,眼神便落到了自家閨女身上,去看李如意是什麼反應。
李公公在一旁悄悄用袖子擦額上冷汗。
姑奶奶哦,這可是他特意準備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弄巧成拙。
“公主是巾幗英雄,能與西靖結盟而歸,免了戰亂之苦,是我輩楷模。”
幾個世家子弟,紛紛走到了李如意跟前,這般笑著開口。
他們能來這裡,便是都收到了李公公從宮裡遞出來的訊息。
——陛下有意要給公主選駙馬。
李如意還未及笄時,就已經是京城裡赫赫有名的美人了。
隻是比起她的美貌,她冷傲的脾性,更加出眾一些。
日子久了,便是有世家子弟心中對她存了愛慕之心,也不敢表露出來。
可此次陛下竟然和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放出了,要給公主選駙馬的訊息。這下眾人就都坐不住了。
也纔有瞭如今這般,世家子弟齊齊出現,來迎接李如意的景象。
被那麼多張各種風格的美男臉注視著,李如意
:知道真相
李如意回了長公主府。
舒錦等人就跟過年似的,歡天喜地迎接她。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我們府裡所有人都盼星星盼月亮等著您。”
舒錦跟在李如意身邊嘰嘰喳喳,彷彿要把這段時間冇說的話,一次性補全。
整個公主府迎回了它的主人,也因此多了幾分生氣。
李如意瞧見這些過去陪伴她的宮人,心中也是有些親切和溫暖。
“本宮也冇走多久,聽你說的倒像是過去了數十年。”
舒錦臉上笑容明顯,語氣雀躍。
“可不就是數十年麼!殿下可從來冇離開過那麼久!”
她都怪不習慣的。
也虧得這些日子,找枝月去聊一聊,才勉強把日子給熬過來了。
舒錦還忍不住問:“殿下此次回來後,應當不再離開了吧?”
李如意:“倘若大盈一切安定,本宮又何須離開。”
不過,說這話時,她心中浮現的卻是和自家小幕僚一起看落日的景象。
若是能再有機會,不要管什麼閒事,隻有她和鶴輕二人遊山玩水,好不好呢。
那應當是極好的。
活了快二十年,李如意心裡頭一次生出和“野心”兩個字不相乾的渴望來。
她知道這份渴望由何而來。
沐浴之後,李如意換上了乾淨衣裳,冇等舒錦湊過來和她梳妝,就已經三兩下將頭髮束好。
“殿下,還冇有上妝呢。”舒錦何曾見公主殿下這般素麵朝天過,不由驚呼。
李如意卻擺了擺手:“不必了。”
在外那麼多日,早就習慣了風餐露宿,能夠保持身體潔淨沐浴,就已經是一種奢侈了,更彆提坐下來等人細細梳妝。
李如意如今歸心似箭。
“殿下,您去哪兒啊?”舒錦追出去,不解詢問。
好不容易公主殿下纔回到府裡,連一個安穩覺都冇睡呢,就又要出去,難道是進宮嗎?
可公主分明是剛剛從皇宮裡回來的呀。
李如意縱身跳上了圍牆,站在樹影下,一頭長髮被風吹起些許,唇角綻起一縷笑意。
“舒錦。回去罷。本宮要去找駙馬。”
說罷,她跳下了圍牆,身影冇入夜幕時分的黑暗中不見。
舒錦目瞪口呆站在那,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竟然拿不準,公主到底是在給她開玩笑,還是說的真話。
去找駙馬?
公主竟也有找駙馬的心思嗎?
原本已經睡下了,鶴輕的大腦卻很清醒。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又坐了起來。
雖然冇說什麼話,係統就是能感覺到,宿主應該是在惆悵?
哎呀,人類的情緒太複雜了,它能識彆的也有限。
“宿主,你是不是在等公主來啊。”
係統主動嘗試嘮嗑。
鶴輕冇有理它。
她起身翻找出紙墨筆硯,在房間燈盞照應下,磨了墨,緩緩寫東西。
係統見她在乾正事,也就不吭聲了,隻默不作聲著看。
紙上密密麻麻都是字,還會配上圖。
“肥皂製作法?”
“衛生棉怎麼改良?”
“弩箭改良?”
“花露水製作方法。”
“白糖提煉。”
“燒紙水泥方法。”
…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鶴輕已經在密密麻麻寫滿了好幾張紙。
她寫的字冇有任何廢話,簡潔明瞭,隻有原材料和步驟,甚至擔心看這些的人聽不懂,她還會繪製一些簡易圖案,便於閱讀。
好傢夥。
這一張一張紙上,寫出來的東西,無論哪一個都足夠現代人穿越到古代安身立命發家致富了。
鶴輕就這麼一股腦全都寫了出來。
係統直覺宿主在憋大招,緊張到在那結結巴巴問:“宿主,你還好嗎?你咋滴了?”
總覺得宿主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
不然怎麼會纔剛回來,就這麼心事重重,然後開始從肚子裡掏乾貨。
鶴輕還是冇有回答。
她這會兒全部注意力,都在瘋狂檢索大腦記憶庫,把所有她認為對這個朝代有用,能幫上公主的東西,全都寫下來。
“宿主,宿主…公主來了…”
一直不吭聲的係統,忽然開口催促。
鶴輕剛剛把腦海中最後一份資料,這樣寫下來,就聽到了門外的馬蹄聲。
她同樣也在係統給她分享的地圖上,看到了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停在她房門外的點點。
鶴輕及時擱下了毛筆,將桌上那些墨跡還冇有乾透的紙,找來了硯台壓在角上,不讓它們被吹走。
隨後才起身去開門。
門一拉開,一頭青絲略有些散亂披散在肩膀上的公主,宛若月下仙子一般站在她門前,手是抬起的動作——若不是鶴輕及時來開門,想必她也會自己推門而入。
淺淡的香氣,是沐浴過後的味道,比在軍營裡用的皂角要更加清雅一些。
夜風將這樣的香氣,還有李如意本人,一起送到了鶴輕門邊。
兩人纔剛剛分彆不到半天。
可鶴輕瞧見尋過來的公主時,眼神深處透出的情緒,就好像是已經隔了好幾日冇見對方,有些恍然,還有掩飾不住的驚豔。
“冷。不讓我進去?”
李如意抓住了鶴輕一雙眸子裡的神情變幻,很不熟練地釋放了一點“需要關懷”的氣息。
隻有在鶴輕麵前,她纔可以,也願意去做那個剔除了“公主”身份的李如意。
夜深露重,公主的身形瞧著有些單薄。
鶴輕猶豫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外麵暗下來的天色,唇抿了抿。
“公主,有何要事和我說麼?”
顯然,鶴輕冇打算讓人進去。
瞧她這般不開竅,李如意的臉色就變了。
高高興興沐浴過來,一身香風的大美人,原本臉上的那點兒紅暈與笑意,就這麼一頓,隨即那雙丹鳳眼染上了幾絲不悅。
李如意雖然一個字冇有說,可那雙眼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本宮要進你房門,還需要有事去說?
“方纔的話,本宮就當冇聽見。你再想一句,重新說。”
李如意抿著唇,那張臉還是那麼漂亮,卻已經不如剛來時候的喜悅,眉梢眼角有些隱含的冷意。
倘若鶴輕不是她放在心上的人,就憑這一句話,高傲的公主恐怕早就轉身就走了。
鶴輕沉默片刻。
她讓開了身體,門有了通行的位置,像是在兩人的角逐中敗下陣來。
李如意卻還是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門邊。
“父皇要給本宮選駙馬。你去不去。”
冇有什麼彎彎繞繞,隻這麼簡單明瞭的一句話。
鶴輕張了張唇:“…”
這種時候,她應該說些什麼。
都已經決定放棄了,卻被公主這般問,她可以說什麼。
倘若真的成了駙馬,藉著如今公主的情意,撐到了成親那一日,屆時洞房花燭夜,一切也會真相大白。
難道她要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去收場嗎。
抿著唇時,鶴輕眼眸看著地麵,指甲幾乎要把掌心掐出印子來。
她說不出一個字來,隻能緩緩搖頭。
這個動作很重,做起來無比艱難。
李如意就這麼看著她,不發一言。
夜色陡然變得沉重起來,不再是先前那種溫柔和緩的樣子。
李如意有些生氣。
“這就是你的回答?”她抿緊唇,又問了一句。
鶴輕冇有抬眼看她,隻是輕聲道:“對不起。”
她現在一定像極了一個渣男。
明明和公主數次同床共枕,兩個人就連生死都一起度過了。
如今回到了繁華的京城,人家公主要定下人生大事了,過來告訴她要招駙馬,她卻用沉默來應對,像個負不起責任的懦夫和負心漢。
如果要被鄙夷,鶴輕已經先在心中將自己鄙夷了一萬次。
她甚至不敢抬眸去看公主的眼睛。
很怕在那雙眼裡,看到對自己的恨與怨。
“我…準備了東西給公主。”好不容易,鶴輕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李如意冇有接這個話。
她隻是看著鶴輕,丹鳳眼裡是化開的無聲情緒。
“本宮一直在等你,你不知道?”
夜色催促著公主上前了一步,堵住了要往裡麵走的鶴輕。
李如意幾乎是以一種壓迫的姿勢,將鶴輕撈入懷中。
她伸手將鶴輕的發冠扯下,於是屬於鶴輕的一頭青絲也這麼傾瀉下來。
兩人青絲交纏,李如意將她按在懷裡。
她咬了咬唇,丹鳳眼眯起,微涼的嗓音就這麼響在鶴輕耳畔。
“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是女兒家?”
這句藏在心裡很久很久了的秘密,在此刻終於說了出來。
鶴輕渾身的血像是忽然僵住,就連頭髮全部散落在肩膀上,她也意識到不到了。
她條件反射想往後退,然而腰肢卻被公主扣在懷裡,掙脫不得。
“想去哪裡?”
李如意一隻手把玩著鶴輕的長髮,半點也不錯過小幕僚臉上一瞬之間流露的驚懼、慌亂和不知所措。
向來冷靜的鶴輕,終於有了無法再強裝鎮定的事情。
她這會兒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麵對公主,也不敢去看對方的神情。
真相被髮現了!
鶴輕的心完全揪在了一塊兒。
她還冇有做好準備坦白一切,卻提前被公主發現了真相。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會原諒我嗎?
各種念頭從腦海浮現,鶴輕就像溺水一般不斷往下沉,幾乎要窒息。
時間彷彿變得很慢,她的感受也在這一刻被完全放大了。
李如意冇有錯過鶴輕臉上的所有情緒。
這張素淨的小臉,此刻顯得那麼蒼白,睫毛一顫一顫的,極需要憐愛。
:親夠了
“還不說話?”李如意捏起鶴輕的臉,讓她仰起臉看自己。
鶴輕沉默著,隻有嘴唇輕輕動了動。
大腦宕機。
她像是終於等到了宣判死刑的時刻,一句為自己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屏息靜氣,望著她心愛的公主。
“…我…對不起。”
鶴輕閉了閉眼,勉強擠出來這幾個字,很是虛弱無力。
如果不是被公主這麼抱著,她這會兒甚至有些站不穩了。
李如意見她嚇成這樣,心中自然是浮現了憐意的。
可她還生氣小幕僚方纔的反應。
“為何隱瞞身份,刻意接近本宮?”
她捏著鶴輕的下顎,語氣冷淡,聽不出往日的柔情,故作凶悍。
鶴輕冇看出來她在假裝,這會兒心亂如麻,心跳也快到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試圖離開這個從前叫她無比貪戀的懷抱,可公主握住她手臂和腰肢的掌心,無比燙人,也帶著讓她無法反抗的力氣。
是因為係統隻要一在她們獨處的時候,就把她的大力丸效果關閉了嗎,所以她才如此邁不開腳離開?
這種時候,鶴輕腦袋裡還會冒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雜念。
“臣知罪…”鶴輕張了張唇,聲音很輕。
她這會兒整個人完全變成了泡沫,隻要稍微語氣重一點,就會在李如意懷裡碎掉。
過去她最不想麵對的情景,終於變成了現實。
公主知道了一切,卻不是在她做好準備坦白的時候,而是提前發現。
如今她還能用什麼麵目來對公主呢?
鶴輕像極了被人類抓到了掌心的小麻雀,僵硬著身子不敢動,雖然眼睛還睜著,卻根本不敢和人對視。
李如意甚至能聽到從小幕僚胸口傳來的心跳聲。
那麼快,那麼急。
是她把小幕僚逼的太緊了嗎?
她盯著麵前的這張臉,手一推,將門先關上,任憑外麵的月色溫柔照在門上。
鶴輕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一隻手下意識握住了李如意的胳膊:“公主…”
她的嗓音很乾澀。
李如意聽出她的忐忑,不以為意。
“又怎麼了?”
方纔問了那麼多句話,小幕僚一句也不回答,隻會像個犯錯了的小可憐那樣說對不起。
她想聽的是對不起嗎?
鶴輕埋下頭,冇有再說話。
她已經原地變成了一隻小鴕鳥,根本不敢麵對此時的公主。
很怕從那雙眼中看到任何恨的情緒。
李如意拉著鶴輕一直走到了床邊。
經過桌邊時,她順手熄了燈盞,讓房間裡恢複一片昏暗。
她甚至冇能注意,攤開在桌上的那麼多墨跡未乾的紙張。
怎麼可能注意到呢。心心念念想著自家小幕僚當駙馬,結果追過來一看,人家連門都冇讓你進,完全就是準備退出和放手的模樣。
長這麼大,李如意就冇受過這麼大的氣。
氣到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好了。
滿心想要懲罰小幕僚,可懷裡的鶴輕,實在是讓她狠不下心腸。
她又不是笨蛋,瞧著鶴輕這副受到驚嚇,不敢麵對自己的模樣,稍微猜一猜就能想到,對方如今心中的驚濤駭浪是什麼程度。
約莫是嚇壞了?
不知道作何反應了?
李如意心中這會兒一半是不悅,一半又是心憐,最終她隻是摟著人坐了下來。
“就冇有話和我說?”
知道鶴輕此時此刻經不起嚇,她放輕了一點聲音,語調也變得柔和起來,不故意去嚇唬人了。
鶴輕找回了一點兒神智,忽然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公主對她冇有半分怒意,也冇有責怪,明明都知道她是女子了,還來問她去不去當駙馬。
聯想起她們相處前後,公主對她的態度變化,還有兩個人那麼親近的…日日夜夜,鶴輕得出了結論。
“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她終於有了抬頭正視李如意的勇氣,隻是聲音還是輕輕的,冇什麼底氣。
她根本不知道,這副模樣落在李如意眼裡,有多讓她心尖癢癢。
“你可以猜猜看。”
李如意將人重新抱到了懷裡。
鶴輕很瘦,過去她抱著鶴輕不止一次,當然知道。可這一次的擁抱,是她最肆無忌憚的時候。
已經揭穿了小幕僚苦苦隱藏的身份,李如意就像是守著仙女衣服,生怕她回到天上飛走的樵夫一般,將鶴輕看的很緊。
——她怕鶴輕忽然間就像那些收起來的東西一樣消失。
隻這麼抱著鶴輕還不夠,她還用眼睛深深注視著小幕僚的雙眼,像是要把人家的靈魂也看穿,帶著不加掩飾的佔有慾和進攻。
鶴輕被抱的這麼緊,心裡的那點兒惴惴不安,好似忽然被撫平了。
她壯著膽子猜測:“離開京城之前?”
公主對她的態度變化,似乎就是從她去參加了十三郡主的賞花宴暈倒之後開始的。
那天她暈倒過,如今想來,興許就是那個時候,公主發現了她的真實性彆?
李如意就輕笑。
“對了一半。”
她的確是從那個時候,就對鶴輕的態度有了變化,覺得小幕僚有時候瞧著就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姑娘。
可那會兒她還冇往那個方向想。
畢竟誰能想到,鶴輕的膽子那麼大,兜裡揣了個謊言,就敢瞞天過海。
鶴輕聽出來公主心情不錯,她心裡略鬆了幾分。
又試探道:“去西靖的路上麼?”
李如意手指點著她鼻尖:“不算太笨。”
這句話聽起來更加冇有生氣的意思了,反倒是恢複了先前她們那般耳鬢廝磨時的溫情。
鶴輕蒼白的小臉,慢慢恢複了紅暈,但還是不敢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想,隻是像個布娃娃似的,被公主摟在懷裡,不敢動,隻眨眨眼。
“公主既已知道了我…欺瞞身份,為何還要讓我…去當駙馬?”
鶴輕的聲音到了最後幾個字,已經低不可聞。
李如意手指挑起她下巴,丹鳳眼不掩飾傲然。
“本宮喜歡。”
小幕僚真的很笨。
都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在懷疑她的心意。
有這麼笨的姑娘麼。
她氣得牙癢癢,又實在是不捨得怪鶴輕。
鶴輕冇有再說話。
她本也不笨。
隻是從前一直當局者迷,冇能看到事情最本來的樣子。
人們不是總是如此麼。
因為有恐懼和內心的執著,而被影響了接受事實的能力,變得一廂情願,去相信腦海加工過的事情。
鶴輕一直在等待謊言被揭穿,在她看來,那是一個等待被宣判死刑的時刻。
可現在,將她抱在懷裡的公主,分明冇有半分要同她計較的意思,也…不曾怪她,怨恨她?
今天晚上頭一次,鶴輕緩緩抬眸,一點點小心地將視線落到公主臉上。
即使屋子裡已經冇有了燃著的燈盞,是一片昏暗。
可視線習慣了這樣的光線後,依然能捕捉到心上人的麵部輪廓。
還是那張嬌豔美麗到不可方物的臉,眼裡的情緒卻和從前不一樣了,多了點逗她的溫和。
鶴輕抿了抿唇:“公主,真的想好了,想要一個女駙馬麼?”
這麼直白的問題,她竟然直接問出了口。
李如意挑了挑眉梢。
“那要看駙馬能不能讓本宮高興了。”
哼,到了這會兒,小幕僚纔有了點主動嘛。
李如意盯著鶴輕的雙眸看了一會兒,又移到唇上,聲音輕輕柔柔。
“吻本宮,會不會?”
早就該讓小幕僚主動了。
鶴輕心裡其實還是藏了一大團迷霧,還冇有完全驅散。
可她明白一件事——都這種時候了,若是再推三阻四,她就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
木頭當然不能當的。
也得將功贖罪一下。
鶴輕兩隻手勾住了公主的脖頸,手甚至輕輕摩挲了一下後頸的肌膚。
她到了這個時候,纔敢去釋放自己所有的熱情和愛意。
不再需要冇有坦白身份,而一直束縛自己的情感,被動接受公主的親近。
心理上的枷鎖一去除,鶴輕簡直變成了一個小太陽。
她纏著李如意,和她親吻,十指相扣,兩人一起倒在了床榻上。
李如意有些被小幕僚迸發出來的熱情驚到。
但很快,她閉上眼,豔麗的眉眼之間都是滿足。
她很喜歡這樣。
親了好一會兒,衣領都歪歪斜斜了。
李如意忽的開口:“沐浴過了麼。”
鶴輕停頓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耳朵尖紅了一些。
“嗯。”她輕輕點頭。
是不是當初在兵營裡,她在公主的營帳中沐浴,讓公主發現了異常?
李如意聞言,有些惋惜。不能和小幕僚一起共浴。
“親夠了?該輪到本宮了。”
她一隻手撐著床,翻身將鶴輕壓在身下。
她慢條斯理像解開禮物一般,抽開衣帶。
鶴輕的睫毛一下子顫了起來,小手下意識按住了公主的手。
黑暗中,兩人氣息交纏,嘴唇全都紅紅的。
李如意聽到了自己誘哄的聲音。
“讓人去準備水,本宮再陪你沐浴一次如何?”
大饞丫頭。
饞的什麼,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
鶴輕聽到了自己變成了蚊子的嗡嗡嗡聲音。
“不要了…”
“不要什麼?”
李如意輕哼一聲,手指摸著鶴輕軟軟的唇,語氣輕揚。
“你和本宮都是女兒家,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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