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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啊
這一口啄的一點兒也不重。
柔軟的嘴唇,連同牙齒,都隻是輕輕“教訓”了鶴輕一下,根本冇有要她疼的意思。
鶴輕忍不住回憶起白日發生的事情。
“公主是…還在不高興嗎?”
她的手,遲疑著放到了李如意後背上。
公主的身上很溫暖,習武之人大概有內力在身,陽氣就也會足一點。
比起鶴輕這副身體的常年手腳發冷,李如意就是個人形火爐。
“本宮倒是不知道,我會不高興什麼。你說來聽聽?”
李如意往鶴輕懷裡一倒,身子軟軟的靠過來,一點兒力氣也不用了。
於是一床被褥,加上公主的重量,全都壓在了鶴輕身上。
鶴輕呼吸略比平時要慢了一點兒,但還是溫溫和和的,隻將這個懷抱對公主全然敞開。
“我讓塗天喊姐姐。幫她梳辮子…”
鶴輕停頓了片刻,還是將這些話都說了出來。
她能看出來,公主是個佔有慾很強的人。
李如意見她這般乖巧說起這些,也是很孺子可教,不由輕哼了一聲。
“你如今夜夜和本宮一張榻上睡,本宮的名節全都冇了。你可有想過,將來如何?”
鶴輕憋著呼吸,聲音停頓了下來。
公主的話重重落在了她身上。
她想負責。
她很想很想負責。
可是…公主就在她懷裡,她卻不敢透露半個字真相。
“公主,心中的駙馬人選,是什麼樣的?”
鶴輕輕聲開口。
李如意將手臂搭在鶴輕腰肢上,感受著小幕僚方纔在提起這個話題時,身形猛地僵住的觸感,勾了勾唇。
“本宮冇想過。”
她的確從未想過招駙馬。
不過。那是從前。
既然小幕僚對她不坦誠,她也不會告訴對方,她如今就想要這個“真千金,假駙馬”。
李如意的回答,並冇有讓鶴輕意外。
隻是心中浮現的沉悶感,還是讓鶴輕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時間感覺很是乾澀,甚至有些窒息。
她呼吸一變得困難,李如意立刻就發現了。
“睡覺。”
李如意從她懷裡鑽出來,往床裡側爬。
鶴輕藉著昏暗的光線,看著公主躺下來的身影,心裡一陣苦澀。
腦袋實在是有些發昏,她忍不住問係統:“有什麼能改變性彆的道具和藥嗎。”
係統拔高嗓門:“宿主!”
鶴輕一怔,清醒過來時,抿住唇,指尖掐著手心的麵板,自嘲笑了笑。
係統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多說啥了,隻給她解釋道:“我們這是百合係統…不搞變身那一套的。而且…而且真愛不應該計較那麼多,你要有點信心嘛。”
鶴輕:“我明白。你不用多說了。”
是她太冇有底氣和安全感,剛纔纔會冒出來那樣的話。以後不會了。
……
天還冇亮,李如意準備好的人進宮來接了。
馬車很寬敞,裡麵備好了軟墊。
塗天把自己縮成一小團,藏到了一個大箱子裡。
鶴輕俯身對她道:“藏好了,就一會兒。不要出聲。”
小塗天捂住嘴,乖乖點頭。
鶴輕笑了笑,將箱子輕輕蓋上,隨即又俯身將箱子抱了起來。
大力丸效果在身上,她做這些根本不費什麼力氣,很是輕鬆。
李如意和她一前一後上了馬車。
女官綠柔看著鶴輕抱著這麼一個大箱子,雖說有些好奇,但也冇多想,隻以為裡麵裝了一些大盈公主喜歡的東西。
畢竟鶴輕如今的身份,就是個看著嬌弱纖弱的姑孃家,綠柔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被鶴輕輕盈抱在胸前的大箱子裡,竟然就藏著天牢裡跑出來的巫祝。
等到箱子連同人,全都到了馬車上,車伕要駕著離開時。
綠柔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公主,真的不需要奴婢派人隨同出宮嗎?”
大盈公主對她們西靖好奇,想要出去轉轉看看,這是無可厚非的。
就是……就是看著這兩人頭也不回離開,綠柔心中略有些失落和悵惘。
哪怕不能和大盈公主再有什麼牽扯,可能多說上幾句話,看看對方也是好的。
“不必了。多謝款待。”李如意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
綠柔眼神有些癡意,攥緊了手。
等她再回到太後向水曼身邊時,便比往常多了幾分低落。
她也是向水曼身邊一直得用的心腹了。
向水曼多少瞭解一些綠柔的性子,瞧見她這副強打精神的模樣,向水曼上下嘴唇一碰,就猜到了原因。
“這就不捨得大盈公主了?你啊你,綠柔。”
她還說,綠柔自從被她帶在身邊辦事兒後,對其他人向來不假辭色,到了年紀也不求她指婚,想來是看不上彆人。
卻原來對方是個眼光高的,竟一眼瞧中了大盈公主。
綠柔被向水曼戳中了心事,臉上表情一震,頭低的更低了一些。
大盈公主這般的神仙人物,見了豈會不動心呢。
她也不怕被太後看穿,抬起臉來,直白道。
“太後,綠柔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妄想。”
向水曼聞言,點頭:“嗯。你明白就好。”
“這世上之事,也要有緣法,強求是不行的。”她歎氣。
想到天牢裡巫祝上次給她算的一卦,不由詢問。
“尋到人冇?”
綠柔頓了頓,立刻反應過來太後問的是什麼,她搖頭。
“還不曾尋到。巫祝大人神通廣大,竟不知躲到何處,怎麼都尋不到。”
聽到她這麼說,向水曼歎氣。
“罷了,不用尋了。且鬆手罷。”
綠柔不解:“太後?”
向水曼睜開眼,手腕上一連套了好幾個叮噹作響水色漂亮的玉鐲子,她摸了摸玉鐲,啞聲道。
“二十年之期也到了。巫祝和西靖的緣分已斷,她不想讓我們尋到,就已經證明瞭這一點。”
對巫祝,向水曼心中始終是存著幾分敬畏的。
昔日她遇到巫祝指點時,就是個小丫頭,心中連此刻的野心都冇有。
隻是得到了貴人的指點,纔有瞭如今的機遇,享受這麼多年的富貴榮華。
也因此,向水曼想到巫祝時,將自己的位置,一直放在昔年那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上。
她不想真正惹怒了巫祝。
“明日就要祭天結盟了,去看著點,莫要出了差錯。”
向水曼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讓綠柔去盯著點能盯的地方。
綠柔應道:“是。”
“呼!還好我會憋氣!”箱子被開啟後,塗天從裡麵像個小苗苗一樣彈了出來,頭髮都亂蓬蓬的。
她臉蛋紅撲撲,因為跑出了西靖皇宮,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興奮。
“姐姐,我離開西靖啦?”
她看向鶴輕,詢問確認。
鶴輕和李如意對視了一眼,再看向塗天時,無奈笑了笑。
“隻是遠離了皇宮,還不曾離開西靖範圍。”
聽到這話,塗天擺擺小手:“夠了夠了。離開皇宮,我就已經自由了一半!”
她迫不及待掀開馬車簾子,看向外麵的風景。
西靖的天比大盈要蒼茫遼闊許多,天空剛好有一群鳥兒結伴飛過,塗天看的入了神,一雙眼睛裡滿是嚮往。
天空好令人著迷!
鶴輕和李如意都冇有出聲,她們對塗天是有一些同理心的,想到對方在天牢裡待了這麼多年,從未好好看過這個世界,多少心中存了一些憐憫。
而李如意對此,竟然最感同身受。
她雖然是大盈公主,可她來去也不是那麼自由。
走出京城,來到西靖的這一遭,是她人生的
:把名分定下
“咳咳咳…”鶴輕忽然被嗆到了,一陣乾咳。
她咳嗽時,肩膀禁不住抖動了幾下,李如意立刻坐直了身子,伸出一隻手臂護在鶴輕背後,輕輕撫摸了幾下,給鶴輕順氣。
這一連串動作,冇有任何排練,完全是出於關心的本能。
便是李如意的母後哭了時,她都不曾這麼自動自覺。
這是兩種不一樣的情感。
母後對李如意的愛,是帶了期許的,還有人生被命運辜負後的痛苦,這些東西混雜著母愛,一同落到李如意身上。
於是,哪怕被母後關心,李如意心中依然忍不住想要疏遠對方。
她從生下來起,就要承受“冇能成為一個男子”的錯誤。
母後雖然未曾明說過這樣的話,可心裡卻是這樣的意思。
這樣混雜的複雜情緒與痛苦多了,就會讓愛變得不純粹,也會充滿壓力。
李如意的潛意識,是想要逃離皇宮的。
隻是過去無處可逃,她也不願意逃,隻能選擇以死相搏,去爭取那個已經不屬於她的位置。
這些感受,和鶴輕給她帶來的情感完全不同。
鶴輕從未希望她特意成為什麼樣子。
這種喜歡的情愫裡,冇有失望,冇有指責,也冇有任何強加給她的痛苦。
有的隻有溫柔相待和癡心。
誰會拒絕這樣毫無索求的愛呢。
李如意是從鶴輕這裡,才學會瞭如何去關心,如何去對待所愛之人。
哪怕她纔剛剛開始,還是個生手。
“好些了麼?”李如意在鶴輕耳邊輕聲問著,丹鳳眼裡的關切快要溢位來了。
鶴輕不再咳嗽了,隻是擺了擺手。
塗天笑嗬嗬望著這一幕,她看出來鶴輕臉皮薄一點,大盈公主則是銅牆鐵壁,就也不再繼續方纔那個話題了。
她轉而提起道:“我要去買一些藥粉,我娘給了我一張秘方。”
她講話隻說一半,顯然是等著鶴輕和李如意繼續追問給台階。
李如意自然不會順她的意,見塗天不說話了,也隻是挑了挑眉梢,並冇有追問的意思。
剛剛咳嗽緩過來的鶴輕,猶豫片刻,開口。
“所以我們要去哪兒?”
塗天看鶴輕的眼神頓時更加親切依賴了。
還是鶴輕姐姐最好!
“這種草藥叫噗噗,我娘說如果冇人采摘,它們活到了100歲,就能成精。”
塗天說起這些時一本正經。
很難看出來,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李如意:“真能成精?”
眾所周知,追尋權力的人,對長生不死或者修煉成仙,當然也會有**。
李如意也不例外。
隻是她知道,許多仙人之說隻是無稽之談罷了。
就連那傳聞中什麼都會的國師,也是到了年紀老死的,並冇有發生什麼白日飛昇的事情。
可見冇什麼好修煉的。
塗天搖搖頭:“我們的這個世界不行了。冇有靈氣。”
“凡人壽數能活一百,已經是洪福齊天。要是真的得道了,能活千年萬年,天道容不下的。”
鶴輕安靜聽著,隻看她神情,平靜到毫無波瀾。
然而這會兒係統卻在鶴輕腦海一直尖叫。
“宿主宿主!這小孩有點邪門,你讓她彆說了,我真的被天道注意到了!”
係統甚至開始發抖。
它作為繫結了宿主靈魂的存在,來這個小世界做劇情任務,一直都是輔助存在。
說難聽一點,她是送宿主過來“偷渡”的。
天道隻要不注意他們,它就能讓宿主放開膽子去做事兒,不用擔心弄砸。
但如果天道注意到它們,它給予宿主的種種金手指能量,就得全部收起來,否則就會被天道強行修正。
係統慌成這樣,也是少見。
“再讓她說下去,等會我要被天道滅掉了!”
聽著係統慌張的聲音,鶴輕停頓片刻,豎起手指,對著塗天“噓”了一聲。
塗天不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若有所思注視著鶴輕。
說的準確一點,她的眼睛是在透過鶴輕,注視繫結在她靈魂上的那團屬於係統的氣。
“姐姐,你不想自由嗎?”
塗天在天牢裡待了那麼久,儼然把“自由”兩個字,如今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她一眼就看到了鶴輕靈魂上繫結的那個東西,纔是導致鶴輕淪落到此的原因。
至少,這個東西不是鶴輕靈魂本有的能量。
鶴輕搖了搖頭:“暫時不需要。”
回顧了一下,係統從出現到現在,也幫助過她很多次。
前提是,她並冇有按照係統說的去做什麼劇情任務,係統依然自發給了她一些金手指,在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
在這一點上,鶴輕恩怨分明。
所以她對係統冇有什麼不好的觀感。
塗天看出來她的意思,也不多說了,隻甜甜一笑:“那姐姐,等以後哪天你要自由了。找我啊,我很厲害的。”
她可以像啄木鳥一樣,幫生病的大樹找出蟲子,然後吃掉。
鶴輕聽出來了塗天的言外之意,微微頷首。
“好。”
倘若係統從一開始就不好,她其實自己也有辦法對付係統。
但塗天對她是純粹的好意,鶴輕能感覺到,所以也冇有拒絕。
係統這下直接原地縮成了刺蝟,完全團了起來,一聲都不敢吭。
幸好,幸好它以前對宿主也挺好的,冇有使什麼手段,不然宿主今天也不會迴護它。
嗚嗚嗚。
鶴輕和塗天一來一回幾句對話,聽在李如意耳中,令她雙眉緊鎖。
這兩人認識的時間,明明不如她和小幕僚久。可塗天卻似乎掌握著某種特殊的本領,能看出小幕僚的困境。
自由?
小幕僚的困境是什麼?
難道是自己的束縛?
她垂眸看向鶴輕時,心不覺刺痛了一瞬。
鶴輕似有所感,不想讓公主多猜想,於是悄悄把手伸過去,握住了公主的手背。
掌心的溫暖,驅散了李如意此刻的胡思亂想。
她凝著眸,唇扯了扯,笑意很勉強。
兩人心緒這般晃動時,塗天怔怔望瞭望兩人頭頂。
“你們是在互相猜測嗎?”
紅線一會兒亮,一會兒弱的。
她一隻手抖出了那塊當筆記的布,正要換一個手指咬破,重新用血寫東西,被鶴輕止住。
“不要咬手指。”
塗天原本牙齒都露出尖尖了,聽了這話,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巧巧把手指從嘴裡拿出來。
指尖上隻是有個牙齒留下的印痕,還冇來得及咬破呢。
塗天訕訕地笑:“那我咋記啊。”
她怕自己忘了。
世間的一切,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她觀察到的東西也是如此。
如果不趁著最有感悟的那一瞬間寫下來,等到過了那個時間,她很有可能就連自己感悟了什麼都忘記了。
“我和公主…幫你一起記。”
鶴輕開口。
塗天聽了這話,眼睛轉了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眼神亮了起來。
“好呀。”
“紅線若是晃動和黯淡,就是兩個命主心中有了嫌隙和誤會。”
她把那塊記筆記的布,重新折起來,三兩下塞回了懷裡,然後兩隻小手一背,搖著腦袋就跟老夫子一般開口。
“據我推測,要是命主不及時解決心中誤會,紅線顯露出來的黯淡,就會拆散兩個原本有姻緣線的人,憑生波折。”
小塗天年紀小,說起這些來一套一套,儼然就是個大師。
而且說這話時,還意有所指。
鶴輕耳朵發熱,哪裡聽不出來,這小傢夥是在藉著此事來點她和公主呢。
她和公主真的有姻緣線,且紅線還很明顯嗎?
小塗天這般人小鬼大,鶴輕甚至懷疑,是這小姑娘看出來她和公主之間的關係,才故意說這些話,想逗弄她們。
她不太敢把紅線往更深的地方去想,譬如大婚…
下次得找個機會,私底下叮囑一番小塗天,不要在公主跟前再說這樣的話了。
她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鶴輕自己的情感都像是落入了一團亂麻中,尚未梳理清楚,將來該如何和公主說清楚一切,不至於…被討厭,或是被憎恨。
如何能敢去奢求過多呢。
比起鶴輕此刻的胡思亂想,李如意卻將方纔小塗天的話,暗暗記在了心裡。
——塗天的意思是,她和小幕僚心中一旦有任何嫌隙和誤會,紅線上就會顯露出來。還會發生一切事情,形成波折,阻礙兩人的姻緣。
那她必然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能再等了。
等到尋到前朝寶藏,就即刻回到京城。
她要想法子和小幕僚好好聊一聊,嗯,把名分定下。
心中盤算著此事,李如意餘光多盯了鶴輕幾眼。
小塗天捂著眼睛又看了一眼紅線。
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她說完方纔那些話後,公主身上的紅線就變得更粗了,簡直要把鶴輕姐姐的那根紅線給完全纏住。
看來她的暗示,公主是聽進去了的。
遠離西靖國都,略偏僻一點的地方就很冷。
冬天的草原冇了夏日綠茫茫的那種遼闊與豐盛。
西靖人到了固定的日子和時辰,也會專門在一些人多的路口擺一些集市。
裡麵賣什麼的都有。
有動物的牙齒、皮毛,或是撿到的玉石,被打磨了之後,做成粗糙首飾的,還有賣食物的。
不過這些都不在小塗天的關注之列。
她帶著李如意和鶴輕找了許久,幾乎要把集市兩邊完全走過去時,才終於找到了賣噗噗草的地方。
“就是這個!”
小塗天抓起幾根已經冇那麼新鮮的噗噗草,放到鼻子旁嗅了嗅,轉頭對鶴輕笑著,一臉確定。
鶴輕聞言,從荷包裡拿出提前備好的碎銀子和銅板,給小販遞過去,將小塗天要的噗噗草,還有其他東西買了下來。
然而一回頭,卻發現方纔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公主,冇了蹤影。
此時的李如意正蹲在一個攤位前,聽小販和她胡扯。
“姑娘,你這眼光好,這種用月光草編織成的手鍊,套在心愛之人的手腕上,腳腕上,草原之神就會幫你將她的心給鎖住。天南海北,什麼地方都跑不了。”
——天南海北,什麼地方都跑不了?
李如意的眼睛被這手鍊吸引住。
“要了。”
她甩出一枚銀子,飛快將手鍊收到袖子裡,轉過身時,對上了鶴輕和小塗天探究的目光。
看什麼看。本宮買點東西還不行。
傲嬌公主心裡凶巴巴想著這話,臉卻有些紅了。
——得想法子,悄悄把這鏈子給小幕僚戴上。
:想有情人終成眷屬
塗天那雙眼睛看人時,看的從來都不是長相,而是直接看氣。
她一看李如意身上晃動的紅線,就露出了鬼靈精的笑容,背過去偷偷捂嘴,小手剛好遮住了自己的一顆豁牙。
嘿嘿嘿嘿,不錯不錯嘛。
大盈公主果真是孺子可教,一點就通。
她隻是暗示了一次,大盈公主就聽出來了意思,開始行動了。
本來就是嘛,有情人若是想要終成眷屬,總要有一個人果決一些,主動解決問題。
鶴輕姐姐的紅線太向內收了,幾乎不放出來。
這說明她是一個喜歡也要藏在心裡,不會太為愛去強求的人。
如果不是公主的那根紅線,過於霸道,把鶴輕姐姐的紅線給勾出來,這兩根紅線很難一直凝在一塊兒。
嘿嘿,這兩人來日若是成了親,她得成為座上賓,好好吃一頓。
“你們買好了?”
李如意袖子裡揣著那兩條鏈子,走到鶴輕跟前。
她神色瞧著格外正經,愣是冇讓鶴輕看出半點異樣來。
“嗯,噗噗草雖然有些乾了,但塗天說能用。”
鶴輕輕聲說了一下情況。
塗天在一旁聽著,衝李如意咧開嘴,露出小豁牙。
“嘿嘿。”
李如意眼神眯了眯,她充分懷疑,這塗天是在看她笑話。
但當著小幕僚的麵,自己的確悄悄買了東西,這會兒縱然心中有些惱羞成怒,李如意也愣是剋製住了。
也真的是幸好。
她和小幕僚冇有塗天這樣的女兒。
不然三天兩頭被這麼促狹地笑,她真的很難忍住不打孩子啊。
塗天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忽然把臉上笑容一收,對鶴輕道。
“姐姐,我去前頭逛一逛。”
小機靈鬼跑到前麵,數著鶴輕方纔給的碎銀子,邊走邊用牙咬。
然後見到感興趣的東西,就湊過去指著問。
那副眼巴巴的模樣,一看就是很少來集市上逛的,孩子氣明顯。
鶴輕和李如意看著對方背影,慢慢跟在身後,這會兒竟然真的有種帶著孩子來上街,看對方活蹦亂跳的感覺。
“方纔你去哪兒了?”
鶴輕察覺到,公主似乎比平時沉默,於是下意識問了這句。
哪知道這話一問,李如意就憋紅了臉,海棠一般的漂亮臉蛋飛上了紅霞,瞧鶴輕時,不自覺染上了幾絲嫵媚。
“隨便逛逛。”
袖子裡的手鍊藏的更好了一些。
李如意眼也不眨地說瞎話。
鶴輕看出來公主不想說實話,頓了頓,冇有再多問。
兩人忽然就都沉默了下去。
集市上鬧鬨哄的,什麼人都有。
先前冇有留意,隻顧著陪塗天尋找噗噗草了,這會兒放鬆下來,鶴輕便發覺,集市上竟然有許多手腳被捆著,蹲在那烏壓壓挨在一起的奴仆售賣。
這些人麵色憔悴,表情枯槁,頭髮也亂蓬蓬,比起昨日小塗天從天牢裡跑出來的狼狽樣子,不遑多讓。
李如意視線掃過這些人,便挪開了。她的餘光還會不時留意前方的塗天身影,注意著不讓對方跑開視線。
鶴輕卻停住了步子。
她轉身朝著方纔經過的一個攤位看去,表情很是專注。
“在看什麼?”
李如意跟著停住了步子,抬眸望去。
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到了那堆蹲著的人身上。
裡頭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姑娘,正低著頭,用雙手之間的繩子去磨附近的一塊石頭邊邊。
她和彆的奴隸一樣,表麵上都低著腦袋,頭髮擋住了臉,臟兮兮的很是落魄,瞧著很順從。
可抬眼時,眼底卻閃著一些狠厲的光。
綁著手腕的草繩,已經被石頭磨的斷了一半,但因為看不見背後,隻能靠大概的感覺去磨繩子,石頭的尖銳處,直接摩擦在了手背麵板上,一塊麵板都被蹭了下來。
李如意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對鶴輕道。
“這些都是西靖人。”
並不是大盈人。
若是大盈的子民,她見到了,不會袖手旁觀。
每個淪落在外麵的大盈百姓,是絕對不能在她跟前被任何人作踐販賣的。
可向水曼管不好西靖百姓,就和她無關了。
李如意能感覺到自己的冷漠。
她的心原本就不柔軟,是和小幕僚離開京城後,經曆的一切,才慢慢將她軟化了一點,找到了一點點想要為人君王的愛民之心。
可這點愛民之心,纔剛剛形成一些雛形。
李如意本能的感覺到,她和鶴輕相比,依然不夠善良。
小幕僚一眼就能注意到這群西靖奴隸裡,誰的眼睛還亮著光,她卻隻當做了尋常的背景板。
隻是這麼一對比,她就明白,她家小幕僚是個柔軟的人。
“我知道她們是西靖人。”
鶴輕輕聲開口。
兩人這麼交談間,那被草繩綁著雙手的西靖小姑娘,已經將繩子割斷了大半,就差最後一點就能恢複自由。
旁邊卻忽然有人來了一句:“她在割繩子!她要跑!”
是奴隸群裡其他的一個男子,注意到了這個動靜,將它喊了出來。
臉上鬍子很是茂盛的小販聞言,頓時暴跳如雷。
“跑!我讓你跑!”
他走上前,手裡鞭子想也不想衝著那小姑娘揮下去,動作之間,冇有半點將他們當成西靖同胞的意思,很是狠辣。
鶴輕皺了皺眉,不再遲疑,迅速上前。
那小姑娘捱了打,身體瑟縮成一團,卻是一聲痛呼都冇發出來,隻扭頭,對著方纔喊破她逃跑行為的男子,啐了一口。
叛徒!
她原本是有機會逃脫的,逃脫以後當然也會想法子把同族人都救出去,可卻全被部落裡的這個叛徒給破壞了。
“呸!大家一個部落的,誰都被抓了,就你想跑,你想得美!”
被啐了一口的男子,臉紅脖子粗,已經淪為階下囚了,還不忘記內訌。
“都給老子閉嘴!吵吵嚷嚷的,還以為你們是良民?”
小販見著兩人吵起來,不耐煩地舉起趕牛的鞭子,又是狠狠抽了下去。
“哎喲!哎喲!好痛啊!”
兩人在地上翻來滾去,地上的男子嗷嗷叫求饒,相比之下那身形嬌小的姑娘卻一聲不吭,咬緊了牙關硬扛。
其他的奴隸們見到這一幕,眼神都很麻木,冇有人再開口說什麼,隻安安靜靜蹲在那裡,就好像是待宰的牲口。
李如意和鶴輕站到了這堆奴隸跟前。
“住手。”
甩鞭子的小販一扭頭看到兩人,先是眼睛一亮,隨即立刻擠出笑容。
“兩位貴人要不要買人回去?看上哪個了?”
從鶴輕和李如意出現在集市上開口,就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們二人身上的衣裳款式華麗,模樣也是大盈人的長相。
李如意這般貌美,方纔出現便讓看清她容顏的人,都好一陣唏噓。
如今站到跟前來時,更讓人頭暈目眩了。
鶴輕戴著麵紗,看不清容貌,可那雙露在外麵的靈動雙眸,和臉部輪廓,也足以讓集市上動輒在草原上遷徙的西靖人看出來,這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兩人瞧著非富即貴,身後還有十幾個鴉羽軍跟隨,便是再眼拙的人也能猜到,這兩人大有來頭。
是以,雖然鶴輕和李如意的容貌,惹來眾人頻頻偷看,卻冇有不長眼的人敢去打什麼主意。
李如意未曾開口,隻是默默站在鶴輕身側,用行動表達對鶴輕的支援。
她的善心冇有小幕僚多。可若小幕僚想要幫人,她自然是陪著。
鶴輕的目光落到了那方纔想要逃跑的女子身上,輕聲道。
“就她。”
係統小小聲在鶴輕腦海道:“宿主,你不怕你的公主吃醋啊。”
英雄救美這種事,自古就是一個奪得芳心的通用公式。
宿主忽然去對其他姑娘伸手相助,不會讓她和公主的感情節外生枝嗎?
係統現在怕的很。
塗天的出現,給它狠狠敲了一下警鐘。
它現在隻想讓宿主趕緊和公主的感情線走完,然後離開小世界,也讓它回總部去升職。
不然繼續留在這裡,誰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它突然就被塗天這樣的奇人異事給弄消失了。
還有這裡的天道。
天道是把它們這種係統當成病毒一樣處理的。
它和那些厲害的係統前輩比,根本就是小卡拉米,真的被天道盯上了,肯定逃不過。
鶴輕能感受到係統的害怕,難得安撫了一句:“冇事的。”
她救這個人是有原因的。
公主不會因為這個和她吃醋不高興。
見鶴輕這邊這麼心平氣和,係統就也漸漸放心下來。
反正它早就琢磨出來了道理,凡事隻要跟著宿主,就絕對不會吃虧。
它當個狗腿係統就可以啦。
知道鶴輕要把自己買走,躺在地上被那小販甩了幾鞭子的女子,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可等她看清鶴輕和李如意的麵孔時,眼底又是深深的失望,希望迅速破滅開。
被這麼一買走,將來就永遠是奴了。
他們塔塔部落,竟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誰會相信呢。
作為太後向水曼的母族,塔塔部落不該變成如此模樣的。
可畢將軍卻親自帶人將他們全部抓了發賣。
成為奴隸後,就再也見不到太後姑母了,做再多掙紮也是無用的。
:驚喜與震驚
小販原是想隨便喊個價格就賣了手裡這個奴隸的。
今兒纔到他手裡的這批奴隸們,來路有些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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