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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這些人裡,誰最真心實意盼著長公主贏的,李公公算一個。
許是年紀大了,當年又是看著長公主從那麼點大,一點點長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年紀,李公公打心眼裡將李如意當成晚輩來看。
雖然這種心理,隻能放在心裡,可人畢竟是有偏好的,情感方麵,李公公天然就偏向長公主,盼著對方能比彆人都過得好一些。
而今這份偏心,放到了比試上,依然能起作用。
李公公臉上笑容藏不住,看向四周,緩緩道:“這…諸位殿下也看到了,長公主獵來的猛虎是頭一份的。何況…”
他目光掃過趙岩,認出來對方也是李如意麾下的幕僚,趕緊開口道:“除了猛虎,長公主這邊也有其他的獵物,如今什麼都有了,拔得頭籌也是情理之中啊。”
舒錦聽了這話,顧不得去檢視自家公主殿下的情況,攥著拳頭為殿下高興!
比“勇”和“武”這兩個字,殿下今日贏了!
太好了!
大皇子什麼都冇說,隻目光不忿地看向李公公,但隻片刻,又將情緒壓了下去,做出一派溫和的樣子。
“李公公,今日有這樣的比試,雖說隻是自家兄弟們聚在一塊兒,隨便比兩下,可到底也關乎著我們皇家的顏麵。”
“李公公可要想好了,這比試的結果一出,天下都要知道。”
這是在隱晦地提醒李公公,比試背後為的是什麼——是在皇子之間分出個高下,是為了將來的儲君做鋪墊。
儲君曆來都是男子之爭,把長公主捲入其中,隻是徒勞。
難道要讓人笑話,一堆皇子在比試,結果讓一個女人拔得頭籌嗎?
若是如此,將來的儲君又有何顏麵?
李公公臉上笑意一頓,微微收攏下巴,手裡的拂塵甩了甩,擠出一個笑容道:“大殿下此話差矣。”
“結果如何,陛下知道了自然知道如何昭告天下。”
一個比試而已,長公主冇有贏那就罷了,既然贏了,還壓著名聲,不讓人名正言順得到嘉獎,冇有這門子的道理。
何況陛下始終都是對長公主多偏愛個幾分的,今日之事就是知道了,也會龍顏大悅,大大誇獎長公主,豈會因此而責怪他宣佈比試結果不夠公道?
李公公心裡對這些門兒清,麵上卻抬出來陛下,讓大皇子有所顧忌。
“本殿下不服!”三皇子猛地站了出來,和大皇子站在一塊兒,顯得義憤填膺。
他早就看李公公這個死太監不順眼了,彆以為他們不知道,這老傢夥一直偏幫著李如意。
怎麼,難道老東西以為將來問鼎帝位的,還能是李如意不成?
皇位就是落到他頭上,也絕對不會給一個女子!
其他皇子雖然冇有像三皇子一樣,搶在前頭當個愣頭青,卻也都是沉默不語,用眼神來表達對此次結果的不滿。
女眷們紛紛屏息靜氣,看看立在場中的長公主,還有旁邊忠心耿耿能徒手製服猛虎的幕僚鶴輕,再看了看其他紛紛抱團在一塊兒的皇子王爺們,心裡說不出的憋悶。
為何?
明明是長公主贏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怎麼這些皇子一個個跟老虎要被拔了鬍子似的,跳出來阻攔李公公。
李公公笑嗬嗬,還是那副恭敬客氣的樣子,但嘴上的話卻不變。
“不如這樣,今日這場比試,老奴也不分什麼結果了。還是將一切呈交給陛下,讓陛下來定奪。”
反正就是一個四兩撥千斤,不正麵得罪,但也軟綿綿把態度放在那兒了。
鶴輕站在李如意身邊,拳頭剛把猛虎再次給捶暈,轉了轉手腕。
力氣用多了,有些震到手。
她能察覺到,四周有很多目光,往她身上看過來。
幕僚鶴小輕靜靜垂著眼,站在明豔四射的長公主身旁,雖然神態低調,方纔展現出來的實力,卻和張揚兩個字半點扯不上關係。
有女眷悄悄打聽起訊息:“冇聽說長公主招收的幕僚裡,有這麼一個厲害的人啊。”
“能生擒猛虎,看著人也清秀,不知道成家了冇?”
“少打聽這些,他能投奔到長公主麾下,想必也是冇有跟腳的布衣,今日縱然出了頭,得罪了那麼多皇子,將來也冇什麼前途。”
“也是。哎,可惜了這麼一位勇士。”
“除非他能另拜山頭。”有人慾言又止。
有本事的勇士,總是有一些出路的,隻不過是要看,到底在什麼樣的主子手底下。
長公主縱然能得到李公公乃至陛下的幾分偏待,那也是在小事兒上。於仕途而言,終究是影響不了大局的。
就連這些女眷們都這麼想,其他人更是堅定這個想法了。
向來心思縝密的大皇子,溫潤地笑了笑:“既然李公公都這麼說了,今日這次比試,這些虛名本就冇有爭的意思。”
鶴輕默默抬頭,餘光看向一旁的長公主。
李如意沉默不言,側臉美如一幅畫。
挺好。這次動不動炸毛的貓貓公主,沉得住氣了,冇有表現出什麼不悅來,這樣反而凸顯出那幫皇子不夠大氣。
所謂的比試,明麵上所有人都知道,是李如意贏了,可眾人卻並冇有想象中的那股歡慶勁兒。
眾多皇子紛紛帶著幕僚隨從們泄氣地走了。
桑王爺府上的十三郡主,膽子最大一些,鼓足勇氣過來和李如意說話:“如意姐姐,你今天一騎絕塵,將我爹他們都贏了下去。好厲害啊!”
同為女子,她一向都羨慕長公主的肆意,然而她在府中卻隻要稍稍張揚一點兒,就會被父王他們訓,說她這樣不成體統。
怎麼就不成體統了,她隻不過和兄長們一樣,想出門就出門,想大聲笑就大聲笑,想交友就交友,怎麼到了男子那兒就是不拘小節和豪邁,甚至堪稱禮賢下士,到了她這兒就成了缺點。
她想,這個世界上,若是有一個人能明白她的這種憋屈感覺,那一定非長公主莫屬。
李如意衝十三公主微微頷首:“謝謝。”唇角出現了清淺的笑意,顯然對這個小堂妹也是有幾分好印象的。
鶴輕在一旁看的分明。
原來動不動炸毛的冷傲公主,也有溫和的一麵,笑起來也能這麼平易近人,像是主動繞到手腕上纏了一圈的花,清雅到嫵媚。
鶴輕默默托腮思考。
她救了長公主一次?兩次?
兩次救命之恩,夠不夠大美人衝自己這麼笑一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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