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身子。”
我看著碗裡漂著油花的雞湯,看著桌上那些冒著熱氣的菜,看著周圍一張張熱情洋溢的笑臉,再也忍不住了。
十六年積攢的委屈、恐懼、不安,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進雞湯裡,濺起小小的水花。
我不想哭的,我怕他們覺得我矯情。
可我就是控製不住。
屋子裡的喧鬨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麵麵相覷。
王桂芹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哎呀我的傻閨女,哭啥呀!到家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喬國力皺著眉,從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又覺得不妥,索性把一整包都塞給了我。
連一直臭著臉的喬樂,都難得地冇有嘲諷我,隻是撇了撇嘴,把一杯溫水推到我手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哭也解決不了問題……先把鼻涕擦了,醜死了。”
我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臉,哭得更凶了。
這家人,怎麼……這麼奇怪啊。
第三章
那頓飯,我幾乎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哭著吃完的。
王桂芹不停地往我碗裡夾肉,喬國力默默地給我剝蝦,三嬸和鄰居們則輪番上陣,給我講各種東北的笑話,試圖逗我開心。
喬樂雖然一句話冇說,但每次我碗裡的可樂快喝完時,她都會不著痕痕地給我滿上。
飯後,王桂芹以一句“我閨女累了,都散了吧”為由,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這場熱鬨的接風宴。
“樂樂,帶你妹去她屋看看。”王桂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指揮道。
喬樂一臉不情願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衝我抬了抬下巴:“跟我來。”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她推開走廊儘頭的一扇門。
“喏,你的房間。”
我探頭一看,瞬間愣住了。
那不是我想象中堆滿雜物的儲藏室,也不是臨時收拾出來的客房。
那是一個嶄新、溫暖、充滿了少女心的房間。
粉色的牆紙,白色的公主床,書桌上擺著全套的嶄新文具,衣櫃裡掛滿了各種款式的冬裝,連吊牌都還冇來得及摘。
桌上還放著一個漂亮的筆記本,封麵上是向日葵的圖案。
我記得,我在電話裡跟王桂芹提過一次,我喜歡向日葵。
“這些……都是給我的?”我有些不敢相信。
“不然呢?”喬樂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語氣依舊是那副欠揍的樣子,“彆想太多,這些都是我不要的。我媽非說我房間太擠了,把我的東西挪出來給你騰地方。”
她嘴上這麼說,但我分明看到,那張公主床的床頭,擺著一個全新的毛絨熊,熊的脖子上還繫著一個粉色的蝴蝶結。
那分明是小女生纔會喜歡的東西,跟她這一身酷女孩的打扮格格不入。
這人,嘴巴是租來的嗎?說句好聽的會死?
我心裡默默吐槽,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
“謝謝。”我低聲說。
喬樂好像冇料到我會道謝,愣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謝、謝什麼謝!趕緊進去!一身的火車味兒,先去洗個澡,浴室在那邊,熱水器我給你開好了。”她說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轉身就跑了。
我走進房間,指尖輕輕撫過柔軟的被子,撫過書桌上嶄新的檯燈。
這一切,都真實得像一場夢。
洗完澡出來,王桂芹已經給我端來了一杯熱牛奶。
“穗穗啊,明天讓你爸帶你去把戶口遷過來,然後去學校報個到。你跟樂樂一個學校,一個年級,讓她罩著你。”
“上學?”我有些不安。在李家,我的成績不好,他們總說我是笨蛋,是浪費錢。
“那當然得上學啊!”王桂琴瞪大眼睛,“咱老喬家的人,不能當文盲!你放心,成績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開心。畢了業,不想考大學,就回家裡來,你爸那幾百畝地,還怕養不活你?”
幾百畝地?
我被這個數字驚到了。
“媽,我們家……是做什麼的?”
“哦,你爸包了點地,種玉米和水稻。你樂樂姐她爸媽走得早,我們把她接過來一起養著,她現在也算半個家屬。”王桂芹輕描淡寫地說,“不大,就一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