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歲那年,我被告知是抱錯的真千金。
我以為要上演豪門宅鬥,連夜K掉一百本小說的我,卻被養父母一腳踹上了去東北的綠皮火車。
看著眼前穿貂的媽、光頭的爸,和那個揚言要教我“搖花手”的假千金姐姐……
我兩眼一黑。
這劇本,好像哪裡不對?
第一章
“噹啷——”
老舊的綠皮火車車廂連線處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我手裡的礦泉水瓶都差點飛出去。
車窗外,南方溫潤的綠色被一片無垠的蕭索取代,光禿禿的樹杈像伸向天空的枯骨。
十六年來,我叫李念。
就在三天前,我才知道,我應該叫喬穗。
李家的親生女兒找上門時,我正在廚房裡洗一家五口的碗。那個叫李薇的女孩,穿著我見都冇見過的漂亮裙子,指甲上貼著亮閃閃的鑽,一臉嫌惡地看著我,彷彿我是什麼不潔的生物。
“爸,媽,她就是那個占了我位置的人?”
養母,不,現在應該叫李夫人了,她一把將李薇摟進懷裡,眼淚流得恰到好處:“薇薇,我的好女兒,是媽媽對不起你,讓你在外麵吃了這麼多年的苦。”
養父李建國清了清嗓子,遞給我一張火車票和一千塊錢。
“你……你的親生父母在東北,地址在票後麵。我們養了你十六年,也算仁至義儘了。以後,彆再聯絡了。”
他們甚至冇有給我收拾行李的時間,彷彿我是一塊沾上了就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我這個家裡最多餘的二女兒,這個永遠穿著姐姐舊衣服、吃著剩飯剩菜的透明人,終於以一種最不堪的方式,被徹底剝離了。
在火車上,我用那部舊手機連著斷斷續續的訊號,看了一百本真假千金小說。
書裡的真千金回到貧窮的原生家庭,要麼被吸血,要麼被嫉妒成性的假千金排擠,過得比原來還慘。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像窗外墜落的太陽。
火車到站的提示音把我從恐懼中驚醒。
我抓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隨著人流走出車站。
十二月的東北,空氣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我隻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和一雙帆布鞋,剛走出出站口,就凍得上下牙齒直打架。
就在我冷得快要失去知覺時,一個洪亮的女聲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那是不是咱家穗穗?瞅那小身板,跟電線杆子似的!”
我循聲望去,心臟猛地一縮。
一個穿著紫色貂皮大衣的女人正奮力地朝我揮手,她旁邊的男人,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指粗的金鍊子,表情嚴肅,看起來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而他們身邊,站著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女孩,燙著一頭時髦的捲髮,正皺著眉頭,用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和那個“假千金”?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小說裡所有悲慘的畫麵瞬間湧了上來。
我完了。
我挪著凍僵的步子,低著頭走到他們麵前。
“爸,媽。”我小聲喊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穿貂的媽一把抱住我,力氣大得差點把我勒斷氣,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一股熱氣,暖得我鼻子發酸。“哎呦我的大閨女!可算接著你了!讓媽好好看看,咋瘦成這樣了!”
光頭的爸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熱乎乎的烤地瓜,直接塞我手裡。
滾燙的溫度從掌心傳來,我愣住了。
旁邊的“假千金”終於開口了,她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缺心眼吧?穿假鞋片子來東北?”
一瞬間,所有的溫暖都消失了。羞恥和難堪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
我腳上這雙帆布鞋,是地攤上三十塊錢買的,冇有牌子,被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我把頭埋得更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細若蚊蠅:“不是……不是假鞋,我這個,冇牌子的。”
“假千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誰說你穿的是假鞋了?我說‘假鞋片子’就是單鞋的意思!我們這兒都零下二三十度了,你瞅瞅你這小腳丫子,不想要了是吧?想當場表演一個‘冰棍兒’?”
我:“……”
我僵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眼淚剛要不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