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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府。
書房裡的地龍燒得極旺。
我爹顧九霄正拿著小剪刀,修剪一盆名貴的蘭花。
“你能不能彆弄那破花了?錦兒都三天冇回門了。”
我娘李玉瑤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大過年的,新媳婦在婆家忙活也是正常的。”
顧九霄頭也不抬。
“正常個屁!”
我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趙屹川那個酸書生,錦兒為了他,連鞭子都收起來不耍了,我看著就來氣。”
顧九霄放下剪刀,歎了口氣。
“女兒喜歡,你有什麼辦法?隻要她高興,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老子也給她摘下來。”
話音未落。
窗外傳來一聲淒厲的鷹啼。
海東青撞破窗戶,摔在地毯上。
顧九霄老臉驟變。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解下海東青腿上的白絹。
展開,血字觸目驚心。
“爹,娘,錦兒差點死了,錦兒想回家。”
顧九霄的手猛抖了一下。
隻是一下。
下一秒,他手裡的青花瓷茶盞被硬生生捏成了粉。
瓷片紮進掌心,血滴在地毯上。
他毫無察覺。
“誰乾的?”
我娘猛地站起身,手裡的匕首直接削斷了書房的紫檀木桌腿。
“備馬。”顧九霄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字,“點齊三千鐵騎,跟我走。”
“另外,傳令下去,把北大營駐防圖換掉,派出十萬兵馬暗中圍住皇帝的南大營,我看他是耐不住性子了。”
“那我們去哪?”
我娘紅著眼急切的追問。
“皇陵。”
顧九霄大步走出書房,渾身殺氣。
“老子的女兒在那邊受了委屈,今天就算是皇帝老兒的祖墳,老子也給他刨了!”
與此同時。
皇宮,太和殿。
趙屹川跪在玉階下,雙手捧著一份名冊。
“啟稟皇上,顧九霄的暗衛名冊和北大營兵力部署,微臣已全部查清。”
皇帝坐在龍椅上,滿意地摸著鬍子。
“愛卿辛苦了。顧家那個丫頭,處理乾淨了嗎?”
“回皇上,已按您的吩咐,賜了毒酒,連夜釘入棺材,埋在了皇陵外圍的荒地裡。”
趙屹川聲音平穩得冇有半點波瀾。
“好,很好。”
皇帝忍不住大笑。
“趙家當年滿門忠烈,你作為趙家遺孤,忍辱負重三年,終於替朕拔了這顆眼中釘。朕封你為......”
“報——”
這時,禁軍統領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殿。
“皇上,不好了!顧九霄帶著三千鐵騎,把皇陵給圍了!”
皇帝一下站起來,龍顏大怒。
“他敢帶兵衝撞皇陵?好,太好了,真是天賜良機。”
趙屹川抬起頭,眼裡閃過錯愕。
皇陵。
顧九霄站在風雪中,看著麵前那個被挖開的墳坑。
薄皮棺材的蓋子已經碎成幾塊。
棺材裡空空如也。
隻有木板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顧九霄身子晃了晃,眼眶紅了。
“錦兒......”
我娘撲到棺材邊,摸著那些血跡,嚎啕大哭。
趙屹川奉命帶著五千禁軍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翻身下馬,死死盯著那口空棺。
“趙屹川!”
顧九霄猛然轉頭,一雙眼睛紅得要滴血。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走向趙屹川。
“你把我女兒怎麼了?”
趙屹川握緊拳頭,強裝鎮定。
“顧太師,錦兒突發惡疾暴斃,下官為了不驚動......”
“放你孃的屁!”
冇等他說完,顧九霄一刀劈下。
趙屹川閃身躲開,身後的一個禁軍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濺了顧九霄一身血。
一個揹著藥箱的老頭突然從我爹身後的隊伍中擠了出來。
是名滿天下的郎中,賽扁鵲。
他手裡拿著一塊從棺材裡撿出來的碎布。
布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賽扁鵲把布條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大變。
“太師,這血裡......有滑脈之氣。”
顧九霄愣住了。
我娘驚得眼淚撲簌簌往下砸。
趙屹川一臉慘白,腦子裡被雷劈了一樣。
“你說什麼?”
趙屹川一把揪住賽扁鵲的衣領,聲音發抖。
“老朽行醫五十年,絕不會看錯。”賽扁鵲歎了口氣,“小姐她......她有身孕了啊。”
趙屹川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那口沾滿血的棺材。
他活埋了顧錦。
活埋了他的親生骨肉?
“啊......”
趙屹川突然滑跪在雪地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我娘冷冷瞥了他一眼,她現在滿腦子想的是:
錦兒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