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陸承澤看完紙條,臉上沒有任何驚訝、同情或者憤怒的表情。
他甚至……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某種嘲弄和玩味的弧度。
他擡起眼,重新看向她,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沈清辭看不懂的、複雜而黑暗的情緒。
“沈清辭,” 他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你就這麼相信這上麵寫的?”
沈清辭一愣,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陸承澤將紙條隨意地丟回桌上,彷彿那是什麼骯髒的垃圾。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一步步向她逼近。
高大的身影帶著強大的壓迫感籠罩下來,沈清辭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卻抵住了冰冷的書架,退無可退。
他停在她麵前,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撫上她蒼白的麵頰,動作看似輕柔,卻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冷酷。
“為了這麼一張不知真偽的破紙,你就肯放下你那一身傲骨,主動來求我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你的‘氣節’呢?嗯?”
沈清辭被他話語裡的輕蔑刺得渾身發抖,她強忍著推開他的衝動,顫聲道:“這……這是我父親的筆跡……我認得……”
“筆跡?” 陸承澤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絲毫溫度,“這世上,會模仿筆跡的人,多得是。”
他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說出的話卻如同淬了毒的冰針,狠狠紮進她的心裡:
“如果我說,這封信,從頭到尾,都是我讓人偽造的呢?”
轟隆——!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沈清辭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美卻冷酷無比的臉。
偽造的?
他讓人偽造了父親的家書?
用她家人的“性命之憂”作為誘餌,騙她主動放下尊嚴,來向他搖尾乞憐?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般的屈辱和憤怒!她感覺自己像個小醜,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痛苦、所有艱難的抉擇,在他眼裡,恐怕都是一場精心設計、供他取樂的笑話!
“你……你混蛋!” 她氣得渾身劇烈顫抖,所有的恐懼和顧慮都被這極緻的羞辱所取代,揚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手腕卻被陸承澤輕而易舉地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看著她因憤怒而漲紅的臉,眼底那抹玩味和嘲弄更深了。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他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淩遲著她僅剩的尊嚴。
“沈清辭,別忘了你的身份。我想讓你求我,你就得求。我想看你低頭,你就得低。至於用什麼方法……”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撞在書架上,脊背傳來一陣鈍痛。
“不重要。” 他轉過身,走回書桌後,重新坐下,拿起檔案,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隻留下冰冷徹骨的最後一句:
“重要的是,你來了。”
陸承澤那句“重要的是,你來了”,如同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沈清辭早已鮮血淋漓的尊嚴上。
她踉蹌著撞在堅硬的紅木書架上,脊背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卻遠不及心口那萬分之一。
他竟然……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陸承澤!” 她幾乎是嘶吼出這個名字,聲音因為極緻的憤怒和屈辱而劇烈顫抖,“你無恥!”
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猛地沖回書桌前,雙手“砰”地一聲重重拍在光滑的桌麵上,身體前傾,通紅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很有趣嗎?!看著我為了家人放下一切來求你,你很得意嗎?!”
陸承澤擡起眼,平靜地看著她失控的模樣。他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她激烈的反應早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可能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微微後靠,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著,那副從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模樣,與她的激動形成了殘忍的對比。
“為什麼?” 他薄唇微啟,聲音冷冽如窗外漸起的秋風,“沈清辭,我以為你早就該明白。”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書桌,再次向她逼近。
這一次,他的步伐很慢,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如同獵豹審視著爪下徒勞掙紮的獵物。
“我要你認清現實。” 他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入她靈魂深處。
“在這裡,在這督軍府,在我陸承澤的地盤上,你的喜怒哀樂,你的驕傲尊嚴,甚至你親人的安危,都捏在我的手裡。”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拈起了桌上那張被揉皺的紙條,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後,慢條斯理地,一點點將它撕碎。
“我能輕易造出一封讓你方寸大亂、跪地求饒的‘家書’,” 他看著碎紙屑從他指縫間飄落,如同看著被她親手拋棄的尊嚴,“自然也能……”
他話音一頓,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緊緊鎖住她蒼白而憤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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