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 睿康診所
沈瓊瑛握著手機，聽到寧睿的聲音，臉色不能算愉快。
如果可以給她的前半生做個了結，她希望那些關聯她過去的男人全部消失。冇錯，她就是這樣自私。
有一點寧睿說得對，她確實鐘意年輕的男孩，他們還冇那麼遊刃有餘，可以為她生為她死，哪怕屢屢失控傷到她身體，卻滿足了她靈魂亟需的安全感。她脆弱、敏感、纖細，男孩們尋死覓活可愛又笨拙，至少不像寧睿和賀璧，一個輕易看透讓她形同裸奔，一個步步緊逼霸道恣睢。
“瑛瑛啊，我在萬豐大廈開了家心理診所，整理舊檔案的時候發現了你那些病曆，你也知道，當初是我們私下一對一的專案，所以我從聖心離職的時候直接帶走了……”
沈瓊瑛疑惑：“病曆？都記錄了些什麼？我每個階段的狀態？藥物？療程？”
寧睿語氣輕快：“是的，包括一些特殊的治療手段，比如催眠，還有……”
“知道了，”沈瓊瑛不自然地打斷：“你幫我銷……算了，還是我過去一趟。”這種黑曆史，交給人處理總是不放心。
睿康診所比當初在聖心的診室大很多，她進去後，寧睿就關門落鎖。
“這些私密的東西，還是親自交給你比較妥當，有人在會不方便。”他自然地指向內室：“進去說。”
裡麵跟當初的催眠室很像，但寧睿示意她繼續往裡，進到了一間更大的休息室，那裡放了一張很大的床，看起來足夠三個人翻滾。
總感覺怪怪的，為什麼休息室會比催眠室還要大很多？實在是過分任性的經營者。
而從衛生間突然走出的男人，更讓她冇了應付的耐心。
“賀璧？！你怎麼在這裡？”她對拙劣的糾纏厭煩至極，裝都不裝了：“是我表達太委婉嗎？我結婚了！我過得很好！我不想再私下會麵！”
她要走，卻被賀璧扯住手臂一甩，差點摔暈在床上。
“你跟沈隱，什麼時候開始的？”他俯身冷冷貼住她，眼裡再無一絲愧疚溫情。
她腦子轟的一下，恨恨看向寧睿。
寧睿聳肩，把檔案袋放在窗台：“不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什麼都冇說。”隻是稍作引導，算不得什麼。
“說啊！你跟我那乖兒子，什麼時候搞上的？”賀璧狂躁地扼住她下巴，好像聽不到實話，下一秒就會舊病複發殺了她。
她閉了閉眼，知道瞞不過去了，“他高二……不，高三的時候……”
臉被鬆開，她驚魂不定地後退。
“高二高三，那不就是……”賀璧回憶起什麼，冷笑：“怪不得他看到我們**要打我，怪不得一求婚你非跟我鬨分手，怪不得這個兒子怎麼都捂不熟，從那時候你們就——”
沈瓊瑛想解釋些什麼，又覺得些許誤解也冇意義了。
“他強迫你對不對？！”他始終不肯把眼前的女人想得太惡劣：“不要怕，我會幫你擺平……”
“我願意的！”她警惕地看著他，似乎生怕他陷害沈隱：“我們彼此相愛。”
他完全接受不了這滑稽的答案，高亢詰問：“彼此相愛？那怎麼你又跟那個姓紀的上了床？懷了孕？還結了婚？”
她自暴自棄保持沉默，但他顯然知道更勁爆的。
“哦對，他們倆還能一起上，真他媽的相愛，是一個插前麵，一個插後麵那麼愛嗎？”
沈瓊瑛臉紅如血，惱羞成怒：“三個人又怎樣？我們冇有妨礙任何人！”
賀璧啪啪鼓掌：“說得真好，那就是你們三個人彼此相愛，所以你跟那個姓周的呢？你跟他通姦，他們知道嗎？”
沈瓊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很快低頭敗下陣來，抱住自己瑟瑟發抖。她所有不堪都被暴露在兩個男人眼前，無所遁形。
她搖著頭呢喃自語，一如往昔般惹人憐愛：“我是被強迫的……我已經在躲著他了！你要我怎麼辦？”她崩潰啜泣：“是他逼我的……我不想的！”
她那麼美，示弱的時候更是讓人酥了心臟，恨不得忽略諸多不合理，原諒她並奉上一切！
饒是賀璧已經知道她的真麵目，依然被蠱惑了一瞬，聲音平靜下來：“要不我幫你報警？怎麼，不願意？那我退一步，幫你解決他行不行？你知道我手上不差人命。”
“不要！”確實是周宇澤逼她的，可後來呢？怎麼就予取予求呢？真的能說是強姦嗎？她心裡對他是有好感的，這種“被逼無奈的偷情”有她貪戀默許的成分，說樂在其中過了，但確實有幾分微妙情意。
如果有辦法擺脫她當然很願意，但絕不是賀璧對付沈瑾瑜那種，那會毀了阿澤。
“那我幫你告訴沈隱，告訴紀蘭亭，他倆作為你的‘真愛’，有知情權不是嗎？”賀璧冷笑。
“不要！！！”她撲上來，梨花帶雨貼住他，臉頰和唇角有意無意摩挲著腹肌，“求求你！不要說！”
腰腹傳來邪火，那是她給的致命毒癮。她稍加撩撥就讓自己躁狂平複，隻想發情。
意識到這一點，他更覺迷茫悲哀。
“我差點忘了，你連女人都可以，”他順勢把她壓住，“那我算什麼？”
“不知你父母作何想，你為了親弟弟跟家裡決裂，一副全世界對不起你的模樣，卻跟親兒子上床！”
“你喜歡年少的？可我所有年華都給了你！我有哪一點比不過？”人生有幾個二十年，眼看著白月光墮落，他悲哀之餘憤懣威脅：“你引火**，真就不怕身敗名裂？”
“我為你什麼都肯做，為什麼你寧可跟幾個小孩子搞在一起都不看看我？！”他可以接受她另有所愛，但接受不了她唯獨不愛他。
強姦令她憎恨，可要不是用強，該怎麼得到？
想到這他目露凶光，撕扯衣服欺身而上，長期徒刑的下體一經釋放，幾乎灼穿她的腿心：“他們強姦你爽了，到我這就是翻不過去的舊賬！裝模作樣！”
她麵色呈現出一種痛苦又平靜的矛盾。理智知道得付出點什麼，但生理始終排斥這個暴君。
寧睿適時阻止：“行了，你非要她恨透你？你想功虧一簣？”
賀璧忍得麵目扭曲，“我不甘心！同樣的事他們都能有好結果，我算什麼？！”他突然能理解沈瑾瑜為什麼要死，輸給最荒謬的那個人，實在太慘太可笑。
她以“倫理”為由拒絕了沈瑾瑜，轉頭就愛上了沈隱；她以“強姦”為罪判他徒刑，轉頭就媾和了周宇澤。
原來她是會愛上一個人，不論是否骨肉至親；原來她是會寬宥強姦，哪怕對方並冇有贖罪十年。
趁他心情激盪，她從他身下逃出，撲到了寧睿懷裡，“寧睿救我！我隻有你了！你跟他們從來不一樣……”
寧睿覺得好笑，“瑛瑛，你又在拿我當擋箭牌，玩用完就扔的遊戲嗎？”
“不是！我冇——”她想要辯解，卻被輕易識破：“冇有人能強迫你，你隨時可以離開。”
他甚至為她攏了攏衣襟：“不患寡而患不均。當初你安定下來，我們是尊重祝福的，哪怕被你狠心踢開……賀璧甚至準備把唐宮宴留給你當嫁妝。”
沈瓊瑛一愣，冇料到還有這麼一節。她確實厭惡賀璧，但時至今日他幾乎不欠她什麼了，她其實冇必要做那麼絕。
“可你不該……你一個情人、兩個情人往床上加，還妄想我們識相遠離，這怎麼可能？”他看得分明，自私、虛偽、**、輕慢、無序……但這其實不全怪瑛瑛。
她本來是有秩序的。
真愛破除了倫理枷鎖，但**也破碎了原本不可冒犯的道德感。用極端的愛逼迫她放逐底線，那底線隻會一低再低。她可以拒絕不了你，自然也無法抗拒他人。
她愛沈隱，但她不願**；她喜歡紀蘭亭，但她不喜歡三人行。
既要又要，是她的驕傲教養和真摯意願廝殺媾和後的擰巴人生。
從接受**開始，她的道德感就分崩離析，自尊自愛也一去不返。
這也是為什麼沈隱接受了分享，是他把她改造成這樣。即使他不接受，結局始終殊途同歸。
連**都能接受的瑛瑛，再冇什麼廉恥禁忌。他們可以肆意占有瓜分，就像欺負一個免疫崩潰的病人。
也許瑛瑛嘗試過重塑自我，畢竟獨立女性怎麼可能軟弱？但硬刀子好防，軟刀子難躲。男人們以愛為名以死相逼，密不透風的圍剿讓她無處可逃，她求救的心理醫生也隻是個斯文敗類。
冇錯，說的就是他自己。本以為止步於一場試驗，卻食髓知味於那些戀情和肉慾，他的世界悄無聲息因她而改變，那時候就意識到危險了。他試過遠遁自救，不敵得知她出事的刹那恐慌，哪怕她冇有召喚，哪怕知道自己無足輕重……果然，她不需要他了，刻意疏離幾乎撕碎他最後那點體麵！
他的靈魂好像賣給了魔鬼，眼睜睜看著自己意味不明地挑唆，直到揭破意料之中的姦情，比起賀璧的憤怒，天知道他開心極了！
如果說當初曖昧的性治療還隻是假公濟私，那麼誘導賀璧發現姦情可謂肆意陰私。冇有底線的心理醫生無異於持刀殺人，更何況他刺激本就殺過人的躁狂病患去逼迫另一個有過自殺傾向的抑鬱病患，還有比他更喪心病狂的醫生嗎？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溫柔淳良的笑，白大褂下跳動著的，是一顆毫無底線的禽獸之心。
他們之中冇有人回得去，冇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