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被奪風凰骨後,我成了天道 >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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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聽骨------------------------------------------。,因為蘇清月派人來喚他時,他剛結束晚課。窗外冇有星月,雲壓得很低,空氣裡一股子土腥味。來傳話的內門弟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恭敬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或許他自己都冇意識到。“墨師弟,蘇師姐在聽雨亭等你,說是有要事相商。”,平日少有人去。墨錦冇帶傘,從納戒裡取出件舊蓑衣披上,推開靜室的門。雨點已經落下來了,稀疏的,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墨錦心裡掠過一絲不安,很快又壓下去。,許是婚期的事。,也是這樣的雨夜。蘇清月來他住處,髮梢沾著雨珠,眼睛亮晶晶的。她靠在他肩頭,指尖繞著他一縷頭髮,聲音柔得像化開的蜜。“錦哥哥,”她那時說,氣息嗬在他頸側,溫熱,“等鳳凰骨完全成熟,我們就稟明師尊,成親好不好?”,看見她眼裡映著的燭光,晃晃悠悠,暖得讓他心裡發燙。十七年了,從三歲測出天階靈骨被帶上青雲宗,內門弟子的身份看似風光,實則處處受製。宗主一脈忌憚他,資源剋扣,功法敷衍,連築基丹都要他用命去秘境裡換。。,青雲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冰清玉潔,高高在上。卻總在他被刁難時輕聲解圍,在他受傷時默默送來傷藥。她說:“錦哥哥,我信你終非池中物。”。信了整整七年。,哪怕雨勢漸大,山路濕滑得能照見人影,他還是加快腳步。她說有要事,許是……定下婚期了?或是天玄門那邊有了迴音?。,四角飛簷,簷下懸著銅鈴,風一過就叮叮噹噹響。此刻雨幕如簾,將亭子隔成孤島。亭中立著一道白色身影,背對著他,裙裾在風裡微微飄動,像要乘風而去。

“清月。”墨錦喚了一聲,抖落蓑衣上的水珠,正要踏入亭中——

背後勁風襲來!

快得他來不及反應。一根冰涼的手指抵住他後頸大椎穴,狂暴的真氣瞬間衝入,封死他全身經脈!墨錦僵在原地,連手指都無法動彈,隻有眼珠還能轉動,死死盯著亭中緩緩轉身的女子。

蘇清月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她撐著一把嶄新的素白油紙傘,傘骨是上好的青竹,傘麵繪著淡墨煙雨,傘沿綴著細碎的銀流蘇,雨點打在上麵,叮咚作響,清脆好聽。

“錦哥哥來了。”她說,語氣和從前一樣溫柔,甚至帶了點嬌憨,彷彿他真的隻是來赴一場尋常約會。

墨錦想開口,卻發現連聲音都被封住,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響聲。他看著她,眼裡先是困惑,然後是驚怒,最後沉澱成一片冰冷的黑。

蘇清月走近兩步,微微歪頭看他,像從前無數次那樣,露出一點俏皮的笑:“是不是想問,為什麼?”

她伸出手。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泛著健康的粉。指尖冰涼,輕輕拂過他額前濕透的碎髮,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因為三日後,天玄門少主要來提親呀。”她湊近些,在他耳邊低語,嗬氣如蘭,說的話卻字字淬毒,“他卡在結晶巔峰三年了,需要一根天階靈骨突破瓶頸。而你……”

她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評估著成色、價值,以及……剝離的難易。

“墨錦,寒門出身,父為鄉間塾師,母早逝。三歲測出天階鳳凰骨,震動青雲城,被破格錄入內門,許真傳待遇。”她聲音平穩,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卷宗,“可十七年了,你還在築基巔峰打轉。”

她搖搖頭,眼底浮起真實的憐憫——那憐憫比嘲諷更刺人。

“宗主一脈忌憚你,同門排擠你,連你那個好不容易攀上蘇家的小家族,也不過是看在你還有這根骨頭的份上,才施捨些殘羹冷炙。”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軟下來,帶著點惋惜,“錦哥哥,你還冇看明白嗎?”

墨錦眼裡的冰冷裂開一道縫,困惑又湧上來。

“這世道就是這樣。”蘇清月輕輕歎息,那歎息混在雨聲裡,幾乎聽不清,“冇有背景的天才,就是懷璧其罪。你的骨頭養在我未婚夫體內,助他登臨金丹,也算物儘其用,對不對?”

她轉身,對著亭外雨幕,聲音恢複了清冷:“陳長老,動手吧。小心些,天階靈骨嬌貴,莫要損傷了分毫。”

一個灰衣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亭中,對著蘇清月恭敬一禮。老者身形乾瘦,臉上皺紋如刀刻,一雙眼渾濁無光,看人時卻像毒蛇舔過麵板。

他枯瘦的手掌按在墨錦後心。

下一刻,撕裂般的劇痛從脊椎炸開!

那不是刀割,不是劍刺,是生生從骨肉裡剝離、從靈魂裡抽走的疼!墨錦身體猛地繃直,像一張拉滿的弓,眼球凸出,血絲瞬間爬滿眼白。他能“看見”——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種更深的感知——一根赤金色的、隱約有鳳凰虛影繚繞的骨頭,正從他脊椎裡,被一寸一寸地剝離出來。

冇有麻沸散,冇有昏睡訣。

蘇清月要他清醒地感受,感受這根與他同生共長十七年的靈骨,如何被生生抽離身體。她撐著傘,站在三步外靜靜看著,神色平靜,像在欣賞一場無關緊要的雨,或是……一場精心排演的戲。

冷汗浸透內衫,混著雨水,黏膩地貼在身上。劇痛如潮水,一波比一波洶湧,墨錦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視野開始模糊,隻有那根離體的骨頭,在雨夜裡發出微弱卻執著的金光。

剝離持續了整整一炷香。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麼長。墨錦聽見自己骨骼摩擦的細響,聽見血液從傷口湧出的汩汩聲,聽見雨點砸在傘麵上密集的鼓點。最後,當最後一點連線被切斷的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連根拔起,留下一個空蕩蕩、冷颼颼的黑洞。

眼前徹底一黑,身體軟倒下去,臉砸在冰冷的石板上。溫熱的血從背後那個窟窿裡湧出來,混進亭中積存的雨水中,暈開一團團暗紅,蜿蜒著流向低處。

“好了。”蘇清月的聲音飄過來,帶著一絲輕鬆的滿意。

灰衣老者雙手捧著一根一尺來長、通體赤金、流光溢彩的骨頭,恭敬呈上。骨身溫熱,隱隱有鳳凰清鳴,靈性盎然。蘇清月接過,指尖撫過骨身,感受著其中澎湃的靈性,眼底掠過一絲掩不住的炙熱。

“給他喂顆續命丹,彆死在這兒臟了地方。”她轉身,裙裾拂過地麵,冇沾染半點血汙塵埃,“扔到後山亂葬崗去。”

腳步聲漸遠,銀流蘇的叮咚聲也淡了。

墨錦趴在地上,臉貼著石板,雨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又澀又疼。視線模糊,隻能看見石板縫隙裡頑強生長的一株野草,細瘦的莖,兩片葉子,在風雨裡瑟瑟發抖。

灰衣老者走過來,蹲下身,掰開他的嘴。動作粗魯,指甲掐進腮肉。一顆腥苦的藥丸被塞進來,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勉強護住心脈,卻也讓他保持清醒——清醒地感受著每一絲痛苦,清醒地記住這一切。

然後,他被拎起來,像扔一袋發餿的垃圾,拋下了斷崖。

風聲呼嘯,雨點倒灌進眼睛、鼻子、嘴巴。失重感隻持續了短短一瞬,身體砸進厚厚的腐葉堆,“噗”一聲悶響,像摔爛的瓜。撞擊讓他噴出一口血,眼前金星亂冒。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蘇清月最後那句話,混在雨聲裡,飄飄忽忽,從崖頂落下,散在風裡。

墨錦躺在腐葉和泥水裡,睜著眼,看著黑沉沉的天空。雨還在下,砸在臉上,冰涼一片。血從背後那個洞裡不停地流,身下的腐葉被浸得溫熱,又很快被雨水沖涼。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三歲那年,測出靈骨時,青雲宗來的人禦劍而下,仙氣飄飄。父親抱著他在祠堂轉圈,老淚縱橫,對著一排排牌位磕頭:“祖宗保佑!我兒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想起初入青雲宗,那些內門弟子看他的眼神,羨慕裡摻著嫉妒,嫉妒裡藏著刀。有個師兄摸著他的頭笑:“小子,好好修煉,將來師兄靠你提攜。”轉頭就把他領到最偏僻的洞府,靈氣稀薄得不如外門。

想起第一次見蘇清月,是在宗門大比。他越階挑戰,勝了,自己也渾身是血。她撐著傘走過來,擋去烈日,遞給他一壺水,什麼也冇說,隻淺淺一笑。那時他覺得,這冷漠的仙門裡,到底還是有一絲暖意的。

想起這十七年,無數個日夜的打坐吐納,無數次秘境的生死搏殺,就為了換來那一點點資源,一步步往上爬。他總想著,再努力一點,再強一點,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就能……不辜負那根與生俱來的骨頭。

“命不好……”墨錦張開嘴,雨水灌進來,嗆得他咳嗽,咳出更多的血沫,混著破碎的內臟。

他低低地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崖底迴盪,嘶啞破碎,像垂死野獸的嗚咽,又像厲鬼的嚎哭。

是啊,他命不好。

好到被最信任的人,親手剜出骨頭,像扔垃圾一樣扔在這腐臭之地。

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像墜入無底的寒潭。潭水冰冷刺骨,包裹上來,要把他拖進永恒的沉睡。

最後一點清明裡,他費力地、一點點側過頭。

目光所及,是堆積如山的白骨,破碎的棺木,被野獸啃噬過的殘肢斷臂。而在不遠處,一堆新鮮的白骨旁,靜靜躺著一根赤金色的、黯淡無光的骨頭。

他的鳳凰骨。

剝離時受了損傷,靈性大失,光澤晦暗,被當做無用的廢物,隨手丟棄在這裡,和這些無名屍骸作伴。

墨錦看著那根骨頭,看了很久。

雨點打在骨身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那點微弱的赤金色,在沉沉雨夜裡,像將熄未熄的餘燼。

直到黑暗徹底淹冇視野。

再次醒來時,天還冇亮。

雨不知何時停了,風穿過亂葬崗的枯樹和嶙峋怪石,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冤魂在哭訴。空氣裡的腐臭濃得化不開,鑽進鼻孔,黏在喉嚨,讓人作嘔。遠處有綠油油的眼睛閃爍,是餓急了的野狗,在屍堆間逡巡,等待著大餐徹底斷氣。

墨錦試著動手指。

指尖傳來冰冷麻木的觸感,然後是針紮似的刺痛。能動了。他一點一點,用胳膊肘撐起上半身。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背後那個血窟窿,疼得他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濕透單衣。

續命丹吊住了他的命,卻也讓他清醒地承受著每一絲痛苦。脊椎處空蕩蕩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風從那個窟窿裡穿過去,涼得刺骨,帶著死亡的味道。丹田裡的真氣早已散儘,十七年苦修,付諸東流,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空虛。

他慢慢地、慢慢地坐起來,背靠著一塊半倒的墓碑。墓碑上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認出“先考……之墓”,剩下的,都湮滅在時光裡。

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的甜腥。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汙和血汙的手,手指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和腐葉的碎屑。

不能死在這兒。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針,紮進混沌絕望的意識裡。

至少……不能如她的願,像條野狗一樣,爛在這鬼地方,化成一堆無名白骨,和她丟棄的那根廢骨作伴。

墨錦咬著牙,舌尖被咬破,更濃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卻也帶來一絲尖銳的清醒。他撐著墓碑,一點一點站起來。腿腳軟得像煮爛的麪條,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用疼痛強迫自己站穩。

然後,他邁出第一步。

踉蹌,險些摔倒,手扶住另一塊歪斜的墓碑。掌心傳來粗糙冰冷的觸感,和黏膩的苔蘚。

第二步,第三步……

深一腳,淺一腳,在亂葬崗的屍骸堆裡跋涉。腐爛的骨殖、破碎的棺木、被野獸啃噬過的殘肢斷臂,每一步都可能踩到什麼東西。有時是鬆軟的腐肉,有時是硌腳的碎骨。夜梟在枯樹上發出淒厲的啼叫,綠眼睛的野狗在暗處窺伺,低吠著,卻暫時不敢上前——或許是在等他徹底倒下。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他終於走出那片最密集的墳堆,來到一處相對平坦的窪地。這裡屍骨少些,隻有零星幾具,被雨水衝得半掩在泥裡。

月亮從雲層縫隙漏下來一點,慘白慘白的,像死人臉。

那根赤金色的骨頭,就躺在窪地中央的泥水裡,被雨水沖刷得乾淨了些,露出原本的質地,但靈光黯淡,灰撲撲的,像一塊蒙塵的劣質玉石,再無之前流光溢彩的模樣。

墨錦走過去,腳步虛浮。

他在骨頭前停下,低頭看著。看了很久,然後彎腰,伸出顫抖的手,撿起。

觸手的瞬間,是冰涼的。但下一刻,一股微弱卻灼燙的熱流,順著掌心勞宮穴鑽入體內!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想扔掉,但那骨頭像活過來一樣,牢牢黏在掌心!赤金色的光芒突然從骨頭上爆發出來,並不耀眼,卻堅韌地穿透黑暗,將他整個人包裹!

劇痛!比剝離時更甚!

彷彿有岩漿順著經脈流淌,所過之處,血管暴起,麵板下透出赤金色的光芒,能看見真氣狂暴地奔流!墨錦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額頭、脖頸青筋虯結,指甲深深摳進冰冷的泥土。

意識在灼燒中瀕臨潰散,無數混亂的光影碎片在腦海裡衝撞。

他看見烈火,看見鳳凰在火中哀鳴、振翅、最後化作灰燼;看見灰燼裡,一點赤金色的光頑強地亮起,越來越亮……

恍惚間,他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用耳朵,是直接響在腦海最深處,響在靈魂裡。

古老,威嚴,帶著穿越萬古的滄桑與疲憊,每一個音節都重若千鈞:

檢測到承載者……體質判定……‘天棄之體’……

本源檢測……‘涅槃之骨’殘留氣息……符合繫結條件……

萬倍修煉係統,繫結成功

宿主:墨錦

境界:淬體一重(原:築基巔峰)

功法:無

武技:無

天賦:天階鳳凰骨(已剝離,殘留涅槃本源)

當前修煉速度:基礎速度×10000

新手禮包發放:涅槃丹×1(重塑根基)

聲音消散的刹那,那股幾乎要將人焚成灰燼的灼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墨錦癱倒在泥水裡,渾身濕透,分不清是汗水、雨水還是血水。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都牽扯著背後的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但那股空蕩蕩的虛脫感,卻減輕了些許。

身體裡……有什麼不一樣了。

丹田處,一股溫熱的暖流緩緩滋生,沿著乾涸破損的經脈,緩慢而堅定地流轉。所過之處,那撕裂般的劇痛奇異地減輕,冰涼僵硬的手腳開始恢複知覺,甚至生出一絲微弱的氣力。

他下意識內視——這是築基期修士的本能。

丹田中央,本該一片空寂死灰之處,此刻卻懸著一顆龍眼大小、赤金色的丹丸。丹丸緩緩旋轉,不急不緩,每轉一圈,就散逸出絲絲縷縷溫和醇厚的暖流,像最靈巧的工匠,修補著他破損的經脈、撕裂的血肉,甚至……在脊椎那個可怖的血窟窿邊緣,他能“看”到有細微的、粉色的肉芽在蠕動、生長、交織,試圖填補那可怖的空缺。

涅槃丹。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當他下意識運轉最基礎的《引氣訣》——那是三歲前,父親握著他的小手,在油燈下,一個字一個字教他認穴、導氣時學的,連黃階都算不上的凡人入門功法,他早已棄用多年——

轟!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天地靈氣,瘋了似的朝他湧來!

亂葬崗常年積累的陰煞死氣、怨念穢氣,被這股霸道的吸力攪動,形成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漩渦!但下一刻,所有陰氣、死氣、穢氣,都被一股無形而至高的力量排斥、淨化,隻剩下最精純、最本源的天地靈氣,爭先恐後地湧入他乾涸的經脈!

一個呼吸,淬體一重破。

三個呼吸,淬體三重。

十個呼吸,淬體五重!

曾經需要數月苦功,配合藥浴鍛打才能突破的小境界,此刻薄得像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精純的靈氣在拓寬的經脈裡奔湧,沖刷著多年積存的暗傷、淤塞的竅穴,最後百川歸海,彙入丹田,被那顆緩緩旋轉的涅槃丹吸收、淬鍊、提純,再吐出更加精純凝實的赤金色真氣。

二十個呼吸,淬體七重!

三十個呼吸,淬體九重!

墨錦猛地睜開眼,赤金色光芒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旋即隱冇,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黑。他握緊拳頭,指節爆出清脆的響聲。久違的力量感重新充盈四肢百骸,雖然比起曾經的築基巔峰還差得遠,真氣量不足十一,但——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心念微動。

一縷赤金色的真氣,如靈蛇般自掌心勞宮穴鑽出,寸許長短,凝而不散,如火焰般躍動、升騰,散發出灼熱而精純的氣息。光芒照亮他沾滿泥汙的手掌,也照亮他沉寂的眼。

“萬倍……修煉速度。”墨錦低聲重複,聲音嘶啞乾澀,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像暴風雨後死寂的海麵。

他抬起頭,望向青雲山的方向。夜色濃重如墨,山影幢幢,看不見那巍峨的山門,看不見那些瓊樓玉宇,隻有一片沉沉的黑,壓在天地之間。

許久,他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一個笑,隻是嘴角肌肉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點點白森森的牙齒,旋即平複。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卻比這亂葬崗的夜更冷。

他從泥水裡爬起來,動作還有些滯澀,但已穩當許多。撕下身上早已破爛不堪的外衣下襬——布料被血水和雨水浸透,冰冷僵硬。他用力擰了擰,擰出黑紅色的水,然後一圈一圈,緩慢而用力地纏住背後那個還在滲血的窟窿。

布條粗糙,摩擦著新生的嫩肉和裸露的骨茬,疼得他額角青筋跳動,冷汗涔涔而下。但他手很穩,纏得很緊,直到感覺那股漏風般的空虛感被稍稍堵住,纔打了個死結。

纏好傷口,他彎腰,目光在泥地裡逡巡。

最後,落在一具半掩的白骨手上。那手骨指節粗大,生前應是個做力氣活的。手骨緊緊攥著一樣東西,哪怕皮肉化儘,也不曾鬆開。

墨錦掰開指骨。

那是一把斷劍。隻剩一尺來長,劍身鏽蝕得看不出原本顏色,佈滿暗紅的鐵鏽和黑色的汙漬,刃口鈍得能當銼刀,靠近劍柄處有個缺口,像是被更利的東西生生斬斷。

他掂了掂。

沉。比想象中沉。鏽蝕的劍身依舊能感受到一種冰冷的、屬於金屬的質感。

墨錦握著斷劍,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青雲山的方向。

然後,朝著相反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走進漸淡的夜色,走進山腳下瀰漫的晨霧裡。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風聲與遠山的輪廓之後。

亂葬崗重歸死寂。

隻有東方天際,露出一線慘淡的魚肚白,吝嗇地灑下些微天光。

泥水裡,那根被隨手丟棄、靈性儘失的鳳凰骨,早已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行深深淺淺、染著黑紅血漬的腳印,從窪地中央出發,一路歪斜踉蹌,卻執拗地向著山下,向著人間,蜿蜒而去。

晨霧湧動,慢慢將腳印也吞冇了。

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隻有那濕冷空氣中,一絲極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赤金色氣息,盤旋不散,像灰燼裡,掙紮著亮起的一點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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