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檢測結果提前一天出來了。
那天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去檢測機構取報告。
技術員把幾頁紙攤在桌上，指著中間一行資料：「這份樣品中檢出了高濃度雷公藤甲素。這是一種有毒生物堿，長期攝入會導致生殖係統不可逆損傷、肝腎功能衰退和免疫力嚴重下降。」
他翻到第二頁：「含量不低。如果一直在喝的話，身體不會一下出問題，是緩慢的，可能好幾年都查不出明確病因。但確實在持續受損。」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林女士，這東西不該出現在任何食品裡。您能告訴我樣品來源嗎？」
我的手壓在報告紙上。紙的邊角硌著指腹。
雷公藤甲素。
這些年查不出原因的不孕。查不出原因的肝功能異常。反反覆覆的低燒和感冒。
全是因為這碗湯。
「家裡人給我燉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彆人的事。
「這份報告能作為法律證據嗎？」
「有法律效力。我們是有資質的第三方機構，報告上有公章和編號。」
我把報告摺好，放進包裡的夾層。
出了檢測機構，坐進車裡。冇發動引擎。
方向盤被我握著。手背上的青筋繃起來，指關節發白。
然後鬆開了。
還不是時候。
第二份結果四天後到了。
方偵探發了一個加密檔案到我的郵箱。
我在公司的洗手間裡開啟。
第一張：沈卓遠和周敏並肩走進城東一家酒店。他的手搭在她腰上。五指張開，很熟練的姿勢。
第二張：電梯裡，她的頭靠在他肩上。他低著頭，嘴唇挨著她的發頂。
第三張：第二天早晨，兩個人從同一間房出來。周敏穿著頭一天的裙子，裙襬有摺痕。
日期標註得清清楚楚。時間精確到分鐘。一共七次。
上輩子這些事情，我是死了才知道的。
這輩子，我一張一張地看完了。
胃酸往上湧。我一手撐著洗手檯，低下頭，等那股翻騰過去。
水龍頭在滴水。一滴，兩滴，三滴。
夠了。
我用冷水拍了拍臉，把所有圖片存進加密U盤，清空郵箱。
走出洗手間的那一刻，周敏剛好從走廊儘頭過來，踩著高跟鞋，笑容滿麵。
「念瓷！我正要找你呢！上次那份檔案你看完了冇？月底之前要交給公證處的，再不簽就來不及了。你看你忙得，都瘦了。」
她的手搭到我的胳膊上。指甲做了新的法式美甲。
「你這兩天氣色好多了噢，看來你婆婆的湯確實補。我都羨慕你有這麼好的婆婆，我媽從來不給我燉湯的。」
「對了，晚上有空嗎？好久冇一起逛街了，最近新開了一家買手店，我帶你去轉轉。」
我看著她的臉。
上輩子我覺得這就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朋友。
這輩子我看著她的笑，像看著一麵上了漆的牆。漆的顏色很亮。底下是什麼我已經知道了。
「檔案我看了。」我笑了笑。「有幾個條款我想讓趙庭幫我過一眼，你知道的，我對法律條文不太在行。趙庭做合同很細的，他說寫法有些地方不太合規。等他看完我就簽。」
周敏的指甲在我胳膊上停了一秒。
「趙庭？你找律師看？有這個必要嗎？就是常規的條款更新啊。之前不都是我幫你把過關的嘛，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