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瓷又暈了?彆管,死了保險賠三百萬,受益人寫的我。」
「卓遠哥,嫂子的公司過戶手續辦好了。」
上輩子,婆婆在我的湯裡下了十年慢性藥。
丈夫把我親手創辦的公司送給了我最好的閨蜜。
我死那天,他們仨在靈堂外麵分了我的遺產。
重生回來,我第一件事就是改了保險受益人。
「你們欠我的,這輩子一筆一筆算。」
第一章
吊瓶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
我睜開眼。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心電監護儀一聲接一聲地叫。
我冇死?
脖子僵硬。我偏過頭,看見床頭櫃上的日曆——2024年9月12日。
指尖刺了一下,像被針紮的那種。
九月十二號。
我死在二零二五年四月。
這是七個月前。
「念瓷,你醒了?」
孫秀蘭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來。她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白色的熱氣往上冒,裹著排骨湯的味道。
我的胃猛地縮緊。
她把保溫杯遞到我麵前,笑容是標準的慈母款——眉毛彎的,嘴角提的,眼底紋絲不動。
「媽燉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加了黃芪和當歸。你身子虛,趁熱喝完。一口彆剩,喝完媽再給你去盛。」
我盯著那碗湯。
湯色濃白,表麵浮著幾粒枸杞,油花一圈一圈盪開來。
這就是殺我的東西。
上輩子我喝了整整十年。每天一碗,從不間斷。我以為是婆婆心疼我。
直到死前最後那一刻。
ICU病房外麵,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已經慢得聽不清了。走廊裡傳來孫秀蘭的聲音——
「藥停了兩個月她怎麼還冇死?那些中藥我從第一年就開始往湯裡加了,醫生說查不出來的。要不要我再加點量?」
沈卓遠的聲音:「彆加了,萬一被查出來不好收場。讓她自己耗死就行,保險月底到期前死就來得及。」
那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後兩段話。
然後監護儀拉成了一條直線。
現在那條線重新彎了回來。
我看著孫秀蘭端湯的手——那隻手穩穩的,一點都不抖。
「念瓷?愣啥呢?湯涼了就不好喝了。你彆跟媽客氣,快趁熱喝了。」
「是不是嫌味道淡?媽再給你加點鹽?」
「要不媽餵你?你手上還紮著針呢,彆動來動去的。」
我伸手接過保溫杯。
杯壁的溫度燙著掌心。
「謝謝媽。」我笑了一下。「不過剛纔護士囑咐了,今天先不吃東西,要空腹做檢查。等做完了我一定喝。」
我把保溫杯放到床頭櫃上。蓋子擰緊。
孫秀蘭的目光落在杯子上,停了兩秒鐘。
「那媽先走了啊,你好好休息。回頭把湯熱一熱再喝,彆辜負媽的心意。下午讓卓遠來接你出院,彆自己打車。有什麼不舒服就按鈴叫護士。」
她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走廊地麵上,越來越遠。
病房門關上。
我的笑收了。
等了三分鐘。走廊裡冇有腳步聲折返。
我拉開床頭櫃抽屜,找出一個空的礦泉水瓶,擰開保溫杯,把湯倒了大半進去。擰緊蓋子,塞進手提包最底層。
十年的湯。我留了第一份樣本。
手機亮了一下。
沈卓遠的微信:「老婆,今晚公司有應酬,不回來吃飯了。你乖乖在醫院休息,彆亂跑。明天我來接你。愛你哦。」
三條訊息,一個親親的表情。
上輩子收到這條訊息,我會回一句「好的老公,注意身體,彆喝太多酒」。
我盯著那個親親的圖示。
公司應酬。
上輩子九月到十二月之間,你跟周敏開了十四次房。消費全掛在我的副卡上。
我以為是你請客戶吃飯。
我把手機放下,開啟瀏覽器,搜尋「人身意外保險受益人變更」。
十五分鐘後,撥通保險公司客服。
「您好,我要變更一份保單的受益人。投保人林念瓷,身份證號……對,受益人從沈卓遠變更為李桂芳。是我母親。對。我確認。」
客服覈實了三遍。我每一遍都說「確認」。
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回枕頭邊,盯著天花板。心跳在胸腔裡一下一下地響。很穩。比上輩子活著的任何一天都穩。
沈卓遠,你要我死。
孫秀蘭,你往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