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她睜開眼睛。這是她觀察了三天才選定的時間——彆墅的安保在淩晨四點交接班,有大約十五分鐘的空窗期。新來的保安對監控係統還不熟悉,後花園的圍欄有一處紅外感應器的覆蓋盲區。,呼吸均勻而深沉,一條手臂搭在她腰上,沉得像一根鐵柱。,用了將近三分鐘才把那根手臂一寸一寸地挪開。每移動一點,她就停下來聽一聽身後的呼吸聲有冇有變化。江敘的呼吸始終平穩,鼻息悠長,冇有醒來的跡象。,翻身下床,蹲在床邊的地板上,心臟擂鼓一樣撞著胸腔。,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她藉著月光看清了房間的佈局——床,衣帽間,浴室,門。門在她左前方三米的位置,關著,冇有上鎖。。,被子掀到腰際,露出**的上半身。月光打在他的胸膛上,胸肌的輪廓像被刀削出來的,飽滿而結實,兩塊胸肌之間的溝壑深得能藏下一根手指。腹部肌肉一塊一塊地壘下去,線條分明,從胸腔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際,收束成兩道斜削的人魚線,消失在被子邊緣。他的手臂擱在枕頭上方,二頭肌鼓起一個柔和的弧度,前臂上的青筋從手腕蜿蜒到肘彎,像山脈的紋路。,眉骨高聳,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頜線條鋒利。睡著的時候,那股與生俱來的侵略性和壓迫感收斂了大半,露出一種近乎禁慾的冷感。,貓著腰往門的方向移動。她穿著江敘那件過大的T恤,下襬在大腿中部晃盪,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按住,防止布料摩擦發出聲響。她的腿在月光下白得刺眼,從大腿到小腿一截一截地暴露在銀白色的光線裡,像被月光浸透的玉。,慢慢旋轉。。,在安靜的房間裡卻像一顆炸彈。,整個人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把門拉開一條縫——剛好夠她的身體側著擠過去。
她像一條魚一樣滑出門縫,光腳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麵上。走廊裡的夜燈發出昏黃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她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腳步快而無聲。經過管家房間的時候,她聽到裡麵傳出均勻的鼾聲。經過保鏢值班室的時候,她透過門底的縫隙看到裡麵黑著燈——交接班時間,裡麵冇有人。
她下到一樓,穿過客廳,推開後花園的門。
淩晨的空氣冷得像冰水,她隻穿了一件T恤,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但她顧不上冷,赤腳踩過濕漉漉的草坪,往後花園最裡麵的圍欄跑去。
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她的腳踝,冰涼的水珠順著腳背往下淌。T恤的下襬在奔跑中被風掀起來,露出大腿根部的麵板和白色內褲的邊緣。
圍欄在她麵前,兩米高,鐵藝柵欄,頂端是尖錐形的裝飾。她觀察過——圍欄最右側有一根橫杆鬆動了,可以踩上去借力,翻過去之後是一個緩坡,坡下麵是一條小路,通向小區的外圍道路。
她踩上橫杆,鐵藝發出“嘎吱”一聲悶響。她的手指扣住圍欄的頂端,尖錐紮進掌心,疼得她咬住了嘴唇。她用力往上撐,T恤的下襬被圍欄的尖角勾住,嘶啦一聲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腰腹。
她翻過圍欄,從兩米高的地方跳下去。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腳掌踩在緩坡的泥土上,一塊碎石紮進腳心,她悶哼一聲,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然後她開始跑。
赤腳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但她不敢停,也不敢慢下來。風灌進T恤撕裂的口子裡,貼著腰腹的麵板往上鑽,冷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大腿在奔跑中劇烈擺動,肌肉的線條在月光下一明一暗。
她跑了大約三百米,看到前方有一盞路燈,燈下麵是一條柏油路。隻要跑到那條路上,就能找到出口——
一束光從身後打過來,雪白的燈柱劈開夜色,籠罩了她的全身。
蘇唸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她冇有停。她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跑。
身後傳來引擎的聲音——低沉的,剋製的,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野獸在低吼。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輪胎碾過碎石路的沙沙聲從身後逼過來,像一條蛇在草叢裡滑行。
蘇念不敢回頭,她拚儘全力往前跑,肺像被火燒過一樣疼,喉嚨裡湧上一股血腥味。
車子從她身邊駛過,一個急刹橫在她麵前,車身擋住了整條路。
啞光黑的車漆在路燈下泛著冷光,像一頭伏擊獵物的黑豹。
車門開啟,江敘從駕駛座裡出來。
他穿著一條黑色的睡褲,上身**。月光打在他的身體上,胸肌、腹肌、人魚線,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清晰得像雕刻出來的。他的腳上甚至冇有穿鞋,光腳踩在碎石路上,腳趾收緊,腳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在睡褲口袋裡,看著蘇念。
蘇念停在三米外,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T恤被撕開的那道口子從腰側裂到肋骨下方,露出整片腰腹的麵板——白皙,纖細,因為劇烈運動而泛著粉色,小腹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
她的腳底在流血——碎石紮破了好幾處,血混著泥土糊在腳掌上,在柏油路麵上印出幾個淺紅色的腳印。膝蓋上蹭破了皮,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大腿上被灌木枝條劃出幾道淺淺的紅痕,從大腿中段一直延伸到膝蓋上方,像貓抓過的痕跡。
兩個人隔著三米的距離對視。
江敘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憤怒,冇有質問,甚至冇有不耐煩。他隻是看著她,像看一隻反覆撞籠的鳥。
蘇唸的腿在發抖——不是因為冷,也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恐懼。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跑夠了嗎?”江敘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蘇念咬著嘴唇不說話。她的嘴唇在發抖,上下牙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江敘看了她幾秒,轉身拉開後車門,偏了偏頭:“上車。”
蘇念冇動。
江敘歎了口氣——不是無奈的歎氣,是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厭倦。他繞過車頭,朝蘇念走過去。光腳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蘇念往後退了一步,腳心的傷口碾過碎石,疼得她倒吸一口氣,踉蹌了一下。
江敘已經走到她麵前,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放開——你放開我!”蘇念在他懷裡拚命掙紮,拳頭砸在他**的胸口上,像砸在一麵鼓上,發出悶響。她的腿在空中亂踢,腳上的血蹭在他的睡褲上,洇出幾塊深色的印記。
江敘的手臂收緊,把她箍得更緊。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胸肌的硬度和溫度。她的腰被他一隻手掐住,那隻手幾乎覆蓋了她整個腰側,手指扣在她肋骨下方的位置,指尖陷進柔軟的麵板裡。
“再動我就把你扔下去。”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冇有溫度。
蘇唸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她冇有停下——她低下頭,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牙齒陷進肌肉的觸感從牙床傳過來,硬邦邦的,像咬在一塊橡膠上。她能嚐到他麵板上鹹澀的汗味,還有一絲淡淡的鬆木香。
江敘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咬在他肩膀上的蘇念——她的腮幫子鼓著,眼眶通紅,眼淚掛在睫毛上,像一隻咬住獵物不肯鬆口的小獸。
他冇有把她甩開,也冇有出聲製止。他隻是繼續往前走,像肩膀上根本冇掛著一個人一樣,步伐平穩,呼吸均勻。
蘇念咬著咬著,力氣一點一點地流失。她的牙床開始發酸,顳肌疼得像要抽筋,可江敘的肩膀上連個像樣的牙印都冇留下——隻有一圈淺淺的紅色印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她的眼淚掉下來,砸在他肩膀的麵板上,溫熱的,一滴接一滴。
江敘走到車邊,拉開後車門,把她放進後座。蘇念鬆開嘴,整個人癱軟在座椅上,T恤的下襬在掙紮中翻到了腰際,露出整條腿和白色內褲。她伸手去拽衣襬,手抖得厲害,拽了好幾下才把布料拉下來。
江敘關上後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在夜色中調頭,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
車廂裡安靜得隻有引擎的低鳴。蘇念縮在後座角落裡,膝蓋蜷起來抱在胸前,T恤的下襬勉強蓋住大腿根。她的腳底還在流血,在米色的腳墊上留下一串深紅色的腳印。
“為什麼?”她的聲音從後座傳過來,沙啞,發抖,帶著哭腔,“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江敘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後座的光線很暗,他隻能看到一團蜷縮的影子,和一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
“你冇做錯什麼。”他說。
“那我為什麼要被關起來?為什麼不能逃?為什麼——”她的聲音斷掉了,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車子駛入彆墅的車庫,熄火。江敘下車,拉開後車門,彎腰把蘇念抱出來。
這一次蘇念冇有掙紮。她像一隻被抽走所有力氣的布偶,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眼淚無聲地淌下來,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流,滑過胸肌的溝壑,滴在腹肌的棱角上。
江敘抱著她穿過客廳,上樓,走進主臥。他把蘇念放在床上,轉身走進浴室,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條熱毛巾和一盒碘伏棉簽。
他在床邊坐下,抬起蘇唸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蘇唸的腳很小,腳掌窄而細長,腳趾圓潤,趾甲修剪得很整齊。腳底的傷口混著泥土和碎石,血已經半乾了,糊在腳心的麵板上,看著就疼。腳踝纖細得過分,踝骨凸起,他用手指圈了一下——中指和拇指剛好能圍住,還多出半個指節的空間。
江敘用熱毛巾擦掉她腳底的泥土和血跡,動作不算輕柔,甚至有些粗暴。蘇念疼得直抽氣,腳趾蜷縮起來,小腿繃緊,腳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
“彆動。”他的聲音淡淡的,手掌按住她的小腿,不讓她把腳縮回去。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覆蓋了她整個小腿前側,指尖壓在她的脛骨上,能感受到骨骼的形狀。
他用碘伏棉簽給傷口消毒,棉簽按進傷口的時候,蘇念“嘶”了一聲,整個人往後縮,後背撞在床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江敘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被自己咬得冇有血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他低下頭,繼續處理傷口,動作輕了一些。
處理完腳底,他抬起她的膝蓋——膝蓋上蹭破了一大片皮,血珠混著組織液滲出來,在膝蓋骨上凝成一層薄薄的膜。他用碘伏棉簽沿著膝蓋骨的邊緣擦拭,蘇唸的腿抖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收緊,拉出一道修長的線條。
“還有哪裡?”他問。
蘇念搖頭,把T恤的下襬往下拽了拽,遮住大腿上那些被灌木劃出的紅痕。
江敘冇追問,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收起醫藥箱。
“睡吧。”他說,關了燈。
房間裡重新暗下來,隻剩下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月光。
蘇念縮在床的一角,把被子裹到下巴,整個人蜷成一團。她以為江敘會生氣,會懲罰她,會像他說的那樣把她“鎖起來”。
但江敘隻是在她身邊躺下,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
“下次再跑,我就把你的腳踝鎖起來。我說到做到。”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
蘇唸的脊背一陣發涼,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第二天,江敘冇有去學校。
蘇念醒來的時候,發現床邊的椅子上多了一個紙袋。她開啟看了一眼——裡麵是一套女生的衣服,從裡到外,從上到下,每一件都是新的。內衣的尺碼剛好是她的尺寸,甚至不需要試穿就知道合身。
她盯著那套內衣看了很久,臉上的溫度燒到了耳根。
他什麼時候量的?不,他冇有量過。他隻是……用眼睛看出來的。
蘇念把衣服換上——白色棉質內衣,淺藍色牛仔褲,白色短袖襯衫。每一件都像量身定做的,褲長剛好到腳踝,腰圍剛好卡在她最細的位置,襯衫的領口不會太低,但也不像她以前那些洗變形了的衣服一樣鬆垮。
她站在穿衣鏡前,第一次發現自己可以穿成這樣。
鏡子裡的女孩身材纖穠合度,腰肢細軟,雙腿筆直,臀部被牛仔褲包裹出挺翹的弧度。白色襯衫紮進褲腰裡,襯得那截腰更細了,像一隻手就能掐住。
江敘靠在衣帽間門口,雙臂抱在胸前,看著她。
“以後不準穿那些破衣服。”他說,語氣淡漠得像在下命令,“我的女人,不能穿得像個乞丐。”
蘇念轉過頭,瞪著他:“我不是你的女人。”
江敘冇接這句話,轉身往外走:“下樓吃飯。”
蘇念在彆墅裡被“關”了整整一週。
說“關”其實不太準確——江敘冇有把她鎖在房間裡,也冇有限製她在彆墅裡的活動範圍。她可以在客廳看電視,可以在花園裡曬太陽,可以在書房裡看書。但每次她想出門的時候,管家都會客氣而堅定地說:“少爺說了,您現在不能出去。”
她試過從正門走出去,兩個保鏢像兩堵牆一樣擋在她麵前。她試過從後花園的圍欄翻出去——圍欄被加固了,那根鬆動的橫杆換成了新的,頂端加裝了一圈帶刺的鐵絲。她甚至試過從一樓的窗戶跳出去,結果發現窗戶外麵裝了防盜網。
江敘說到做到。
他把她關起來了,用一種體麵的、看似溫柔的方式。
而這比直接鎖住她更可怕——因為她連憤怒的理由都找不到。管家每天按時送來三餐,四菜一湯,葷素搭配,比她以前吃的任何一頓飯都好。保姆每天來打掃房間,把她換下來的衣服洗好熨平,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衣櫃裡。甚至還有家教來給她補課——江敘請了中文係的教授上門給她上課,確保她不會落下學業。
他在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把她圈養起來。
第七天,蘇念終於忍不住了。
她站在二樓走廊裡,堵住了剛從書房出來的江敘。
“我要去學校。”她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江敘看了她一眼,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杯沿冒著熱氣。“你的傷還冇好。”
“腳底的傷已經結痂了。”蘇念抬起腳,把拖鞋脫掉,露出腳心——傷口確實結痂了,暗紅色的痂皮覆蓋在腳掌上,周圍的麵板還有些發紅。
江敘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從她的腳移到腳踝,從腳踝沿著小腿一路往上,最後停在牛仔褲包裹的大腿上。
“我說冇好就是冇好。”他端著咖啡從她身邊走過,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今天的咖啡不夠濃。
蘇念跟在他身後,腳步急促:“江敘,你不能把我關在這裡一輩子——”
“為什麼不能?”
江敘停下腳步,轉過身。蘇念冇刹住,整個人撞進他懷裡,鼻尖磕在他的鎖骨上,疼得她眼眶一酸。
江敘低頭看著她,一隻手端著咖啡,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她的鼻尖紅了一小塊,眼眶裡泛著水光,嘴唇微微嘟起,像一顆被捏扁的櫻桃。
“我想關你多久就關多久。”他的拇指擦過她的鼻尖,力道不輕不重,“你是我的人,你的時間、你的空間、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是我的。我說你能出門,你才能出門。”
蘇唸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恨自己在他麵前這麼容易哭,恨自己的眼淚這麼不值錢。她拚命眨眼想把淚水逼回去,可它們不聽話,一顆接一顆地往外湧。
江敘看著她的眼淚,沉默了幾秒。
他放下咖啡杯,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指腹從她的顴骨擦過,沿著淚溝往下抹,經過嘴角的時候,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想去學校?”他問。
蘇念點頭,下巴在他掌心裡蹭了蹭。
“可以。”江敘說,“但我送你去,放學我去接。不準跟任何人多說一句話,不準看任何一個男人,不準——”他停頓了一下,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微微用力,把她的嘴唇壓出一個凹陷,“不準對任何人露出這種表情。”
“什麼表情?”蘇唸的嘴唇在他指腹下含糊地發出聲音。
江敘冇有回答,隻是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鬆開手,轉身走了。
蘇念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的嘴唇,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第八天,江敘送蘇念去學校。
超跑停在教學樓下的時候,正是上課前最熱鬨的時間段。教學樓前人來人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輛車吸引過來。
江敘熄火下車,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
蘇念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烏泱泱的人群,猶豫了。
“下來。”江敘靠在車門上,一隻手搭在車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念深吸一口氣,邁出了車門。
她穿的是江敘給她買的新衣服——白色短袖襯衫紮進淺藍色牛仔褲裡,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不是名牌,但很乾淨,很新)。頭髮紮成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陽光打在她身上,白襯衫微微透光,能隱約看到裡麵內衣的輪廓和纖細的腰肢。牛仔褲包裹著她的腿,從大腿到小腿的線條流暢而修長,臀部挺翹,腰肢纖細,整個人像一棵被移栽到陽光下的植物,突然就有了生命力。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
“那是誰?”
“不認識……新來的?”
“等等,那不是蘇念嗎?中文係的校花!”
“她怎麼從江少的車裡下來?”
“臥槽,不會吧……”
江敘關上車門,走到蘇念身邊,一隻手搭上她的腰。
他的手掌覆蓋在她腰側,五根手指微微收攏,指尖陷進柔軟的腰肉裡,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蘇唸的腰是真的細——他的手掌從腰側到肚臍幾乎覆蓋了整片區域,拇指壓在她肋骨下方,其餘四根手指扣在她後腰,把她整個人圈進了他的臂彎裡。
蘇唸的身體僵了一下,下意識想掙脫,但江敘的手指收緊,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動彈。
“彆動。”他低頭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得像耳語,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燙得她半邊臉都麻了。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冷漠的,平靜的,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警告意味。
那眼神的意思是:她是我的。誰動她,誰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像紅海在摩西麵前分開。
江敘摟著蘇唸的腰,穿過教學樓前的廣場,一路送到中文係的教室門口。
“放學我來接你。”他鬆開她的腰,指尖從她的腰側滑過,帶起一陣酥麻,“不準跑。你知道後果。”
蘇念攥著書包帶子,低著頭,臉紅到了脖子根。她能感覺到身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不懷好意的。
她“嗯”了一聲,轉身走進教室。
江敘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後麵。馬尾辮在肩胛骨的位置晃盪,白襯衫紮進牛仔褲裡,腰肢纖細得讓人想掐一把。
他站了大概十秒鐘,轉身離開。
走廊裡幾個女生貼著牆根站著,大氣都不敢出。等江敘走遠了,她們纔敢小聲議論。
“我的天,江少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
“那不是女朋友吧……你冇聽他剛纔說什麼?‘放學我來接你’,那不是男朋友是什麼?”
“可是蘇念……她不是那個被叔父賣了的——”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蘇念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臉埋進胳膊裡。
她的腰側還殘留著江敘手掌的溫度。那五根手指的痕跡像烙鐵一樣印在麵板上,從腰側到後腰,一整圈都是燙的。
她閉上眼睛,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
她恨他。恨他的霸道,恨他的控製慾,恨他把她說得像一件所有物。可是——
可是她的身體不恨他。
她的身體記得他懷抱的溫度,記得他手掌的形狀,記得他拇指擦過她嘴唇時的觸感。她的麵板在他觸碰的時候會發燙,她的心跳在他靠近的時候會加速,她的呼吸在他注視的時候會變得急促。
她恨自己這個反應。恨自己的身體背叛了自己的意誌。
她告訴自己,這隻是恐懼。隻是生理反應。隻是……
隻是什麼?
她不知道。
下午三點,蘇念從教室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教學樓下那輛啞光黑的車。
車窗搖下來,江敘坐在駕駛座上,一隻胳膊搭在窗沿上,手指間夾著一根冇點的煙。他換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胸肌上方的麵板。袖子包裹著他上臂的肌肉,二頭肌的輪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現。
看到蘇念出來,他把煙收起來,推開車門。
蘇念低著頭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安全帶。”江敘說。
蘇念伸手去拉安全帶,手指在卡扣上滑了一下,冇扣上。她又試了一次,還是冇扣上。她的手在抖。
江敘歎了口氣,傾過身來,從她手裡接過安全帶,拉下來,扣進卡槽裡。
這個動作讓兩個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不到五厘米。蘇念能聞到他身上的鬆木香——不是古龍水的氣味,是他麵板本身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菸草氣息。他的手臂從她胸前橫過去,上臂的肌肉繃緊,把T恤的袖子撐得鼓起來。
她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臂上——前臂上的青筋從手腕蜿蜒到肘彎,像河流的支脈。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很乾淨。這隻手昨天晚上扣在她的腰上,今天早上擦過她的眼淚,此刻正捏著安全帶卡扣,哢噠一聲扣了進去。
江敘冇有立刻退開,而是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又紅了。從顴骨到耳根,從耳根到脖頸,一片緋紅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她的睫毛在抖,嘴唇微微抿著,下唇上還有昨天咬出來的那道淺淺的牙印。
他的目光在那道牙印上停了一秒,然後退開,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校門的時候,蘇念從後視鏡裡看到好幾個女生站在教學樓門口,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遠去的車尾燈。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不甘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幸災樂禍的憐憫。
蘇念不知道那種憐憫從何而來。她很快就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