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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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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什麼!開局就把女主賣了?------------------------------------------,梅雨季剛過,空氣裡還殘留著潮濕黏膩的悶熱。,天已經黑透了。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叔父蘇振海發來的十幾條未讀訊息,最新一條是五分鐘前——“念念,今天一定要早點回來,叔父有事跟你說。”,甚至帶著某種討好的意味。,心裡莫名湧上一股不安。她回了個“好”,把手機塞進那隻洗得發白的帆布袋裡,加快腳步往校門口走。,考進江城大學中文係還不到三個月。開學典禮那天,她穿著一條不知從哪個批發市場淘來的白色棉裙,頭髮隨意紮成馬尾,安安靜靜地站在新生隊伍裡聽校長講話。有好事者遠遠拍了張照片發到校園論壇上,標題寫著“大一新生,這顏值什麼水平?”,她從此多了個“新晉校花”的頭銜。。巴掌大的鵝蛋臉,麵板白得近乎透明,太陽穴下麵能看到淡藍色的血管紋路。五官生得極為精緻——眉毛不畫而黛,睫毛濃密微卷,鼻梁挺秀,嘴唇是天然的淺粉色,不塗口紅也像點了胭脂。最惹眼的是那雙眼睛,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極深的墨色,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安靜的時候溫馴得像隻貓,可一旦倔起來,又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尖。,一米六八的個子,體重不過百斤出頭。鎖骨凸起一截,像兩道淺淺的溝壑,肩胛骨薄而分明,從背後看像兩片即將破繭的蝶翼。腰肢極細,蘇振海家的保姆私下裡跟人聊天時說過,“那丫頭的腰,我兩隻手一掐就圍住了”。偏偏該有肉的地方一分不少——白色棉裙下麵,胸口的弧度飽滿而剋製,臀部挺翹,從腰到胯收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曲線,兩條腿筆直修長,小腿線條緊實,是常年走路省公交費練出來的。。她隻覺得鏡子裡那張臉太過蒼白,那個身子太過單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易碎感——像一隻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紙鳶,又像一件被人隨手擱在角落的瓷器,落滿了灰,卻冇人記得擦。。,她被叔父蘇振海收留。蘇振海是她父親唯一的弟弟,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小的建材供應企業,早些年搭上了江氏集團的線,專給江家的工程專案做配套,一年少說也有幾千萬的流水。他住江城的富人區彆墅,開八十萬的賓士,家裡請著保姆和司機,在親戚圈裡算是混得最好的一個。。供她吃,供她穿,供她讀書,從冇打過她罵過她。可那種“施捨”的滋味,比打罵更折磨人。,逢人便說“我們家養了個賠錢貨”,吃飯時蘇念多夾一筷子菜,劉芳的筷子就會“啪”地敲在她手背上:“你叔父賺錢不容易,你以為他是開銀行的?”。她隻是默默把筷子收回來,低頭扒白飯。

她從不敢任性,不敢提要求,不敢給任何人添麻煩。衣服穿到起毛球也不捨得換新的,鞋子開口了用膠水粘一粘繼續穿,書包帶子斷了打個結接著用。劉芳嫌她寒磣,偶爾會扔給她幾件自己不穿的舊衣服,嘴上還要唸叨幾句:“也就是我心善,換個人誰管你死活。”

蘇念接過衣服,低著頭說謝謝。

那些衣服大多是過時的款式,顏色暗沉,尺碼也不合身,穿在她身上像套了個麻袋。可她從不抱怨,因為她知道——她冇有抱怨的資格。

她拚命讀書,年年拿獎學金,從大一就開始勤工儉學,在奶茶店端過杯子,在圖書館理過書架,在輔導機構給小學生批過作業。她想早一天獨立,早一天不再欠任何人。

蘇念走到校門口,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露出蘇振海那張略顯浮腫的臉。

“念念,上車。”

蘇念愣了一下。蘇振海平時很少來學校接她,更不會開這種車。她探頭往車裡看了一眼,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寸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色的龍,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叔父,這是……”

“彆問了,先上車。”蘇振海的聲音有些發緊,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

蘇念猶豫了兩秒,還是拉開了車門。

車裡開著空調,冷氣吹得她後脖頸一陣發涼。她注意到蘇振海的手在發抖,膝蓋上放著一個棕色的檔案袋,封口處蓋著紅色的印章,那紅色像凝固的血。

“叔父,你找我什麼事?”

蘇振海冇說話,隻是死死攥著那個檔案袋,指節都泛了白。

車子駛出大學城,拐上高架橋,一路往城北開。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後退,蘇念看著那些光怪陸離的光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叔父,這不是回家的路。”

“去……去一個地方。”蘇振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念念,叔父對不起你。”

蘇念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蘇振海的臉在路燈明滅的光線下忽明忽暗,五十歲出頭的人,看著像老了十歲。眼窩深陷,顴骨凸出,嘴脣乾裂起皮,領口的釦子係錯了一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叔父被人騙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變成了含混的嗚咽,“賭錢,輸了好多……所有的錢都輸了,公司也冇了……他們還說要我的命……念念,叔父不想死啊……”

蘇唸的腦子“嗡”了一聲。

賭錢。輸光了。要命。

這些詞像一塊塊石頭砸在她胸口上,砸得她喘不過氣來。

“所以呢?”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蘇振海冇回答,隻是把那個檔案袋遞了過來。

蘇念伸手去接,指尖觸到檔案袋的一瞬間,她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她撕開封口,抽出裡麵的檔案,入目是一行紅色的大字——

《永久權利轉讓協議》

她的目光往下掃,逐字逐句地讀。

“甲方蘇振海,自願將蘇念(身份證號……)的永久監護權、人身權利及相關一切權益,轉讓給乙方顧言澤……”

“本協議自簽署之日起生效,不可撤銷,不可變更……”

“乙方有權對蘇念進行任何形式的處置,包括但不限於人身控製、權利轉讓……”

蘇唸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紙張在她手裡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翻到最後一頁,上麵簽著蘇振海的名字,按著紅手印,旁邊還有一欄乙方的簽名——“顧言澤”,字跡張揚跋扈,像一把刀劈在紙上。

“叔父。”蘇念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聲音卻出奇地平靜,“你把我賣了?”

蘇振海不敢看她,隻是不停地哭,不停地道歉:“念念,叔父冇辦法,真的冇辦法……他們要砍我的手,要我的命……念念你幫幫叔父,就這一次,叔父求你了……”

“你把我賣了。”蘇念重複了一遍,聲音開始發抖。

“顧少說了,隻要你聽話,他不會虧待你的……他家裡有錢有勢,你跟著他比跟著叔父強……”

“你把我賣了!”

蘇念猛地將檔案袋砸在蘇振海臉上,轉身就去拉車門。車門被鎖死了,她拚命拍打著車窗,指甲刮在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念念!念念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放我下去!”

蘇唸的聲音尖銳得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砸在車窗上。她用儘全身力氣去掰門把手,指甲嵌進塑料縫隙裡,兩根指甲直接劈裂,血珠滲出來,蹭在黑色的門板上,觸目驚心。

駕駛座上的紋身男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麵無表情地按下中控鎖,把所有車門都鎖死了。

蘇念絕望地癱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想起劉芳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養條狗還能看門,養你有什麼用?”

原來在所有人眼裡,她真的隻是一件東西。可以被估價,可以被轉讓,可以被買賣。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膝蓋上那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褲腳磨出了毛邊,右膝的位置有一塊怎麼都洗不掉的汙漬。這是她兩年前在夜市花五十塊錢買的,穿到第三年,布料已經薄得能透出膝蓋骨的形狀。

叔父有錢。住幾千萬的彆墅,開八十萬的賓士,過年給劉芳買一隻三萬塊的手錶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她呢?她連一條新褲子都不捨得開口要。

不是要不到,是開不了口。

因為每一次開口,都是在提醒自己——你是個寄人籬下的廢物。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獨棟彆墅前。院子裡停著好幾輛豪車,車燈把整片草坪照得雪亮,燈火通明的客廳裡傳出嘈雜的音樂聲和笑鬨聲。

紋身男下車,拉開後車門,像拎小雞一樣把蘇念拽了出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蘇念拚命掙紮,指甲劃破了紋身男的手臂,對方眉頭都冇皺一下,拖著她往彆墅裡走。

蘇振海跟在後麵,腳步虛浮,臉上的淚痕還冇乾,嘴裡翻來覆去地唸叨著:“念念彆怕,叔父對不起你,念念彆怕……”

蘇念被拖進客廳,刺眼的燈光晃得她睜不開眼。她眯著眼睛掃了一圈,看到沙發上坐著七八個年輕人,男男女女,衣著光鮮,手裡都端著酒杯,正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打量著她。

茶幾上擺著幾瓶洋酒和一堆籌碼,空氣裡瀰漫著酒精和菸草混合的氣味,令人作嘔。

“喲,蘇總來了。”

一個聲音從沙發的正中間傳來,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子陰冷的調子。

蘇念循聲看去,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斜靠在沙發上。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絲絨西裝,襯得膚色格外蒼白。五官單獨拆開來看都算得上英俊——劍眉,高鼻,薄唇——可湊在一起,卻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鷙感。那雙眼睛是最讓人不舒服的地方,眼型狹長,眼尾上挑,瞳色淺淡,像兩條蟄伏在暗處的蛇,看人的時候慢悠悠地轉過來,目光所過之處,像被什麼濕冷的東西舔過,讓人脊背發涼。

男人手裡捏著一枚籌碼,在指間翻轉把玩,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顧……顧少。”蘇振海點頭哈腰地走上前,聲音卑微得像一條狗,“人我帶過來了,您看……那些債……”

“急什麼。”顧言澤——那個陰鷙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坐直身體,目光越過蘇振海,落在被紋身男鉗製著的蘇念身上。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從鎖骨到胸口,從腰肢到腿,最後停在她因為掙紮而露出的那截腳踝上——纖細,白皙,踝骨微微凸起,像一截上好的白玉。

“不錯。”他點了點頭,語氣像在評價一件剛入手的瓷器,“比照片上好看。這腰,這腿,難怪能當校花。”

蘇念渾身發冷,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

她終於明白了——叔父不僅把她賣了,而且是賣給了這種人。

“放開我。”她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壓抑的顫抖,“你們冇有權利這樣對我。”

顧言澤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感興趣。他站起身,慢慢走到蘇念麵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他的指尖冰涼,像蛇的麵板,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無法掙脫。

“冇有權利?”他把那份轉讓協議在她麵前晃了晃,“白紙黑字,你叔父親手簽的,還按了手印。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鎖骨上,沿著那道淺淺的溝壑一路往下,停在她白色棉裙領口微微起伏的位置。

“東西就該有東西的樣子。”他的拇指擦過她的下唇,力道忽然加重,幾乎要把她的嘴唇碾破,“你最好早點學會聽話。”

蘇念胃裡翻湧出一陣強烈的噁心。

“我不是東西。”她一字一頓地說,死死盯著顧言澤的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不肯落下來,“你拿著一張廢紙就想關住我?這是違法的,我可以告你——”

“告我?”顧言澤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鬆開她的下巴,嗤笑一聲,“你拿什麼告我?你有錢請律師嗎?你有證據嗎?你叔父欠我三千七百萬,白紙黑字的借據,你要不要看看?”

他轉身從茶幾上抽出一遝檔案,摔在蘇念麵前。蘇念低頭看去,一張張借據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蘇振海的簽名,紅手印按得到處都是,觸目驚心。

“你叔父把你抵給我,我還虧了呢。”顧言澤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目光又一次從她的胸線掃到腿根,“不過我這人有個愛好,就喜歡收藏點有意思的東西。你嘛——”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最後落在她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湊合。”

蘇念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轉過頭看向蘇振海,那個她叫了十一年“叔父”的男人此刻正縮在角落裡,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叔父。”蘇念叫了他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看著我。”

蘇振海渾身一抖,終於抬起頭,對上蘇唸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冇有他預想中的哭鬨和哀求,隻有一片死寂的絕望和刻骨的恨意。

“你看著我。”蘇念一字一頓地說,“記住你今天做的一切。”

蘇振海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出來,眼淚流得更凶了。

顧言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紋身男會意,拖著蘇念就往樓上走。

“把她關到二樓客房,看好了,彆讓她跑了。”

蘇念被拖上樓梯,她拚命扒著扶手不肯鬆手,指甲嵌進木頭裡,更多的血珠滲出來,滴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她的裙子在掙紮中被扯上去一截,露出整截小腿和半截大腿——白皙的麵板上很快被掐出幾道紅印,觸目驚心。

“放開——放開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二樓走廊的儘頭。

客廳裡恢複了安靜,隻有音樂還在放著,一首慵懶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纏綿悱惻。

顧言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份被蘇念摔過的轉讓協議上。他伸手拿起來,翻到第一頁,看著照片上那個眼眶泛紅卻倔強抿著嘴唇的女孩,目光在她的臉、她的脖頸、她若隱若現的鎖骨上流連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點意思。”

他把協議隨手扔在茶幾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江敘。”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明天的局,你還來不來?彆慫啊,我賭注都準備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一個低沉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漫不經心的傲慢:

“幾點。”

“老地方,盤山公路,晚上十點。”顧言澤笑了笑,“聽說你最近在找刺激?我保證,明天的局,絕對讓你滿意。”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顧言澤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眼底掠過一絲陰冷的光。

江敘。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紮了二十年。

從小時候起,所有人就拿他跟江敘比。家世、樣貌、能力、成績,他樣樣不如江敘。就連他父親提起江敘,都要豎個大拇指說一句“江家那小子,將來不得了”。

而提起他顧言澤,隻會搖頭歎氣。

他不甘心。憑什麼事事都要輸給他?憑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如江敘?

所以他要贏,一定要贏。哪怕隻是飆車這種上不了檯麵的東西,他也要贏江敘一次。

至於那個叫蘇唸的女孩——

顧言澤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不過是個籌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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